《戏里戏外》届乱

38、第 38 章

　　林知慕单方面和沈撷道别，然后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这里已经离公寓不远，再往前走一点转弯就是，但不巧，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大胆的已经开始叫着林知慕的名字，更有甚者打算横穿马路。

　　【我的天我的天，是林知慕！】

　　【帅死了，他是不是有点不上镜，怎么感觉比电视上更帅！】

　　【狗屁，明明都很帅得好嘛，这是老天爷的偏爱。】

　　【林知慕，我喜欢你演的徐知味。】

　　【什么叫没人能质疑胡季仓，是林知慕没人能质疑。】

　　【他说那种话的时候，卧槽，又拽又奶！】

　　【啊啊啊……】

　　【木木，我们爱你。】

　　【爱死你了。】

　　【死了都爱你！】

　　……

　　林知慕手背扶额，心想大可不必，抬手的时候跟着微微抬头，下目线冷冷地看过去，对面又是一阵尖叫，趁着姑娘们忙着尖叫，眨眼他又不见了。

　　他心烦意乱，狗仔粉丝无处不在，主打一个处处扰。

　　他只得绕道小区公园小路上。

　　月黑风高，突然竹林黑影攒动，林知慕一个急刹车，不远处说话声飘忽不清，但大概能听出来是一男一女。

　　姑娘催出男孩上楼去，说不要你送我，送来送去太麻烦。

　　男孩坚持着要送，两个人来来回回，拉拉扯扯个没完。

　　林知慕转过弯看见两个人，一男一女推推搡搡，明显是楚小妍和段淮，趁着两人反应不上来，撂下走错路了，要转身，被段淮的尖叫刺到耳朵。

　　段淮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跳着抱楚小妍的胳膊，死死搂着不松，说怎么听到林知慕的声音。

　　林知慕走过去，怀里拎着一只黑色的猫。

　　林知慕瞧瞧两个人的姿态，有点鄙视，“怎么回事？不是说不在一起吗？”

　　段淮假模假样装镇定，“能是怎么回事，叫嫂子。”

　　林知慕：“你不知道我把你舅舅叫哥？没大没小。”

　　“林儿，占我便宜没够是吧？”

　　段淮转头又和楚小妍说送人回家的事情。

　　林知慕就拎着猫站在后边，听着楚小妍和段淮你送我我送你，看着段淮局促不安又蠢蠢欲动的手想拉又不敢拉，五个指头，每一个想勾楚小妍的手，却每一个都那么没出息。

　　林知慕嗤笑一声，抓着段淮的手往楚小妍手里一塞，又把猫往段淮怀里一放。

　　“走，别送了，回公寓，小妍和奶奶住一晚，行吗？”

　　公寓门口段淮和楚小妍还在依依惜别，恋恋不舍。

　　林知慕实在看不下去，拎着段淮往楼上去。

　　段淮：“你今天怎么走小路？”

　　林知慕看傻子似的，“粉丝狗仔跟着呢。”

　　林知慕换了衣服才安顿那只猫。

　　段淮：“你今天挺高兴的嘛。”

　　林知慕叩开可乐罐子，没说话。

　　“你有时候就是太别扭了，又喜欢较真，你说你不较劲又怎么样，反正都是你粉丝，人家小姑娘为你风里来雨里去，你为了自己爽了，把人家真心往地上踩，您个渣男！你说你是什么……”

　　林知慕脾气也上来了，“对我不是东西，但我也没哭着求着她们。”

　　“你简直不是东西！”

　　林知慕睨了段淮一眼，段淮看他表情就知道没憋什么好话。

　　林知慕却难得一反常态，说自己知道了，他问段淮和楚小妍怎么回事。

　　段淮支支吾吾，因为过程实在不算光彩。

　　段淮问清楚小妍的心意后，觉得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还说什么，这不是天作之合是什么？他死皮赖脸追着楚小妍表白，厚脸皮大法算是被他玩明白。

　　楚小妍再大大咧咧也顶不住这么丢人，更何况视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楚小妍提出林知慕获奖当天她就给段淮追求自己的机会。

　　宣布林知慕获奖的那一刻，段淮顾不上祝福兄弟也顾不上别人的眼光，拉着楚小妍就跑。

　　段淮拉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全世界的声音都消散了，他只能听得见自己雷动的心跳声，脚下轻飘飘的，只有楚小妍纤细的手腕是真实的，凉飕飕的空气在空中躁动，段淮的耳朵和心脏血液温热。

　　四下无人的地方，段淮撑着石壁，在漆黑的地下室，他说话，声音在四处回响，楚小妍动了一下。

　　段淮理智回归，他退开一个安全距离，撇开自己沸腾的脑袋，清醒了又压低声音，“我送你回去吧。”

　　段淮说今日成败在他往日坚持不懈，相当得意臭屁。

　　林知慕想说不还是没答应，但又看着段淮这样高兴就算了。

　　那只小猫不停地围着林知慕转，蹭蹭林知慕的脚踝。

　　林知慕心不在焉地听着段淮吹嘘自己的爱情史，脚轻轻一动，拨弄着猫。

　　段淮拎起来看了眼，说是玳瑁黑猫。

　　他给猫去弄奶，想起什么问林知慕怎么回来的。

　　林知慕靠着沙发披着毛毯抱着的电脑又开始搞建模，闻言一脸你可真是我兄弟的表情。

　　林知慕：“上错车，沈总送我回来。”

　　段淮眼睛一亮，“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好什么好，在段淮没注意到的地方，他和沈撷已经过了无数招，他和沈撷的关系不可谓不糟糕。

　　林知慕逗了一下猫尾巴，“我把你们家的珠宝打碎了。”

　　段淮汗毛都惊起，他小时候打碎家里宋代青瓷茶盏，被他小舅吊在房梁上三天。

　　段淮提前为林知慕超度，说祝他往生极乐，不要死得太惨，甚至拿出自己压箱底家产借给林知慕。

　　林知慕觉得闹心，捏了一下段淮的肩回房间去了。

　　第二天他联系了沈撷。

　　下午沈撷才回消息，说晚上去段淮公寓。

　　沈撷站在落地窗前，鹰莱家用人工智能已经进入测验阶段，提交上来的数据报告沈撷还是有点不满意，耗电太快，不够智能都是问题。

　　沈撷不得不发脾气让大家重视起来。

　　他不是没有看见林知慕的消息，但是守株待兔也是要有耐心的。

　　他一动不动就让林知慕看出了苗头，更何况他要有动作。

　　所以徐徐图之且一击必中才是要义。

　　等到沈撷提着给段淮的点心敲门，一拉开，又被开门的林知慕惊艳地怔住。

　　林知慕染了一头白发，衬托得五官更干净立体，额前的发和睫毛交错，有点扎眼，林知慕食指勾了一下，打了个喷嚏，把肩头上的毛毯用力一拽，吸一下鼻子，压着眉头盯一眼沈撷怀里的玫瑰花，又侧头狠狠打了个喷嚏。

　　沈撷拿着花一动不动像站桩，但他清楚自己的心跳快得已经要炸掉。

　　林知慕光绸睡衣披着毯子，白毛乖顺乖顺，居家人夫味儿拉满。

　　沈撷被林知慕第二个喷嚏打醒。

　　段淮连忙推开林知慕，上下扫视沈撷半天，休闲西装腕表袖口齐全，手里还捧着粉玫瑰。

　　“小舅，你今天要相亲呀？”

　　沈撷深深吸了一口冷气，脑子清醒自若地进来，责备段淮在说什么。

　　沈撷坐下，接过林知慕递来的水杯，盯着林知慕，“没有，不打算结婚，下班就过来，怎么？你是不欢迎我？”

　　“你专门给我买的玫瑰？还喷香水？”

　　林知慕抱着电脑不知道干嘛，闻言看一眼沈撷，又打了个喷嚏。

　　沈撷手微微一动，“感冒了？”

　　林知慕：“嗯，鼻炎。”

　　林知慕还想说什么，扫一眼沈撷和桌上的花，打了个喷嚏。

　　段淮难得有眼力见，把花抱走，说林知慕鼻炎，香味太刺激闻不了。

　　沈撷一瞬间表情有点崩，转头看林知慕眼神明晃晃的疑问，他觉得沈撷的表情挺伤心的，于心不忍，抽了一只漂亮的插在瓶子里。

　　林知慕揉揉鼻子，“你送给楚小妍吧，别浪费，我帮你直播一会儿。”

　　沈撷彻底心沉了，行吧，原来林知慕以为他是可怜花。

　　段淮欢天喜地地去送花，就剩下了沈撷和林知慕，房间静静的，有林知慕吧嗒吧嗒的敲击声，以及段淮直播间里的音乐，大概是头发太扎眼，他时不时压下眉，抬手把头发捋上去，发丝透着光，一晃一晃的。

　　沈撷盯着看了好久，实在忍不住，先是去阳台透透风，然后才坐在林知慕旁边，一个直播不到的角度。

　　林知慕看他想谈的欲望，“沈总，你的珠宝开个价吧，可能现在赔不起，但是我可以分期，加利息也行，我会尽快还的。”

　　沈撷偷偷捏着林知慕的毯子，瞧着林知慕翘起的发尾。

　　沈撷：“你可能不太知道，那套珠宝是我奶奶传给我母亲的。”

　　“抱歉。”林知慕听出来沈撷的意思，“我会尽快赔的。”

　　沈撷长长出一口气，他想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当初秦翡能借走不是因为秦翡是他朋友面子够大，而是因为秦翡说是岑青谙给林知慕借，所以他才借。

　　林知慕到底多单纯才能不清楚他的意思，只怕这一方面，林知慕甚至不如段淮。

　　林知慕扫一眼段淮的直播间，一边把段淮的电脑拉近。

　　从林知慕出现开始，林知慕的粉丝不断攻占段淮的直播间，人数快速过十万，等看到林知慕一头白毛，纯欲感拉满的时候，满屏都是好帅或者喊他前夫哥。

　　好一会系统提示挂麦，林知慕才把段淮的电脑拉近，翻一下评论挑着回答。

　　林知慕念着评论，“段淮去哪里，段淮有事一会儿就回来，我帮他帮他播一会儿。”

　　“唱首歌。我不太会，可以放。”

　　林知慕轻轻跟着哼两句，粉丝纷纷带着古怪的表情，喊着关灯下沉，大概又有人问，他往前凑了一下看，“我不回答抽象的问题，我自己的也不行。”

　　沈撷没再自取其辱，就听着林知慕沙沙的声音哼着歌，可能林知慕本人不清楚，他的声音太引人遐想了。

　　沈撷抬头闭闭眼，林知慕还在念：“为什么染白头发，因为工作。”其实是因为有粉丝说他白头发好看，才喷的颜色。

　　沈撷再也忍受不了，他猛地站起来，却突然有点生气。

　　不用看也能想象到，那群好色的姑娘对着林知慕怎么样尖叫，而林知慕明知故犯，引诱的手段在无形之间就使出去。

　　沈撷要走得骤不及防，林知慕起来送人，段淮的电脑就那样滑到地上，角度有点邪门，摄像头拍上了林知慕冻得微红的脚踝，再往上，不可言说。

　　只是一秒，段淮的直播间再次被封。

　　沈撷问怎么了，林知慕：“没事，直播间被抬了。”

　　沈撷被气笑了，“我在问你的脚。”

　　沈撷后悔了，他在林知慕身上后悔太多事，他的那一套，在林知慕身上太怀柔，林知慕完全勘不破沈撷的红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