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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完美的她 10 ...
尖利的獠牙近在咫尺,近到可以看到嘴巴深处的扁桃体。
啊,原来神明也是有扁桃体的。
宋以晗浑身上下什么都动不了,唯一能反抗的只有一张嘴。
她懒得废话,往那扁桃体吐了口口水。
她不打篮球,没想自己首次投篮,便能穿针命中。
无论是宋以晗,还是大眼珠子,此时此刻,都傻了眼。
大眼珠子一颤,把嘴巴闭上:“你这是亵渎神明!”
宋以晗终于找到时机说话。
“真是对不起,傀儡神……还是说,我应该叫你赵家娘子?”
大眼珠子又是一颤,再次张开了嘴。
这一次,它没有露出獠牙,而是伸出舌头。
舌尖上,站着一个十分完美的球。
球翻了个面,露出空洞的两个眼窝,以及似笑非笑的一张嘴。
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初次见面时红衣女孩的声音,带着尖锐,带着俏皮,带着玩味的语调。
她问宋以晗:“你早就猜到了?你是故意要被我烧的?”
宋以晗十分严谨:“第一个问号,是的。第二个问号,将计就计是我的下下策。你应该知道的,被烧的滋味,很痛苦。但我一想到被烧之后也许就能见到你,我就觉得高兴。”
女孩先是一怔,很快又笑了。
她绕开最后那句话,说:“无聊。”
宋以晗深表同意:“确实是挺无聊的。”
女孩:“所以你该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假如我死了,我就能接替你成为傀儡神,你就自由了。你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在打这个算盘,对吗?所以才会一步步地把我打造成你的替身,让我成为下一个赵家娘子。”
女孩的嘴唇定在最初的弧度:“……人最好不要太聪明。”
“可为什么是我呢?为了获得技法,应该还有其他人来找过你。”
“没有人来过,从来没有。我是掌管琉璃技法的最后的傀儡神。我不想做最后一个,所以我做了这个局,你得替我去死。而我将顶着你的脸和身体,离开这里,替你活下来。从结果上看,你还是会以你的名义掌握最高端的琉璃技法,不是吗?”
“这我就更不明白了,”宋以晗说,“你既已成神,难道就没有自出自入的能力?”
女孩像是听到了个有趣的笑话:“这是规则,你来到这里就得遵守我的规则!”
“不,这不是你的规则,这是常氏的规则,别人的规则。”
女孩不笑了,空洞的眼眶里隐隐含有怒意,像是被人抓住了痛脚,不得不承认自己无能的事实。
宋以晗:“按照你的说法,只要我接替你,你就能自由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把我杀了?还玩什么骰子游戏?”
女孩:“那是因为……你以为我真的不想从一开始就杀了你吗?”
宋以晗:“你该不会是……不能下手吧?还是说,你不敢?”
“你!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吗?”
眼珠与女孩一心同体,再度张开獠牙。
獠牙搁在宋以晗的头顶和下巴上,只稍轻轻一用力,就能把她的头咬掉。
“不过区区凡人,”女孩目眦尽裂地瞪着她,“说到底,你跟他们一样,不过是想利用我!”
宋以晗定定地回望她那空洞的双眼:“反正都是互相利用,不如干脆成为朋友吧?我们一起走,一起离开这里。”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我是神,而你……”
“你忘了?”宋以晗打断她,“你的名字叫赵清悦。你曾经也是人,我们是一样的。”
獠牙怔在原地。
女孩的眼洞里浮现出一缕光。
那缕光承载着她最后的灵魂。
宋以晗正在对话的,不是傀儡神,也不是一个面目全非的完美的球,而是那个名叫赵清悦的女孩。
宋以晗:“清悦,我们不跟他们玩了。这种用人血喂养的游戏,谁爱玩谁玩。”
赵清悦:“……不行的,只有人替我去死,我才可能……”
“规则是死的,我们可以先试试。”
“……试试?”
身上绳索略微松动,宋以晗艰难地向赵清悦伸出手:“走吧,我们去玩别的游戏,新的游戏。”
“新的游戏?”
“没错,新的游戏,新的世界,新的家。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你不是讨厌被利用吗?那我们就交换。什么技法不技法的,你想玩什么,我就拿过来跟你换,只要不拿命换,什么都行。”
“朋友?交换?你要跟我玩?”
“对啊,玩,我小时候就是这么玩的。也别读那什么‘女诫’了,别的条条框框也别读了,会被洗脑的,生活就不好玩了。”
“……可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会有的,都会有的。”
“……哪有那么简单?”
“乖乖,你别想太复杂啊。你要是那么想要家人,我来做你的家人好了!我们再去弄一辆房车,带着家,浪迹天涯。”
“房车是什么?”
“呃……你见过蜗牛吗?背上的壳就是它的家。它走到哪,家就在哪。”
宋以晗的话带着某种蛊惑,像是巫师的咒语。
可赵清悦知道,这不是咒术,而是她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渴望,一种对于越过高墙的叛逆的渴望。
这股渴望过于强烈,强烈到她不敢相信,她对宋以晗说:
“你……你要说话算话。”
“只要我还活着,来,拉勾!”
赵清悦犹豫片刻,朝宋以晗靠近。她没有手,只能用额头拉勾。
当她的额头贴上宋以晗的掌心时,她想起了记忆深处的某句话。
“清悦,快看!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咯!”
她看着宋以晗,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家。
她是在三岁的时候搬进去的。
那个家有很多间房,房间又围成各种各样的庭院。
赵清悦其实没有去过别的庭院,因为她的院门总是上着锁。
可她觉得没关系,院里有棵柿子树陪她。
她喜欢柿子树,每年都有吃不完的果子。
果子成熟的季节一到,父亲总会抱着她摘果子。
父亲来院子的次数并不多,每个月也就一次,每次只有一天。
母亲不喜欢父亲,也不喜欢赵清悦。
她什么都不做,每天只会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柿子树发呆。
可赵清悦觉得没关系,因为院里还有位负责洗衣做饭的婆婆。
婆婆会给她买老虎玩偶,带图画书,还给她讲故事。
她很满足。
唯一不满足的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母亲肚子的真相。
母亲的肚子是个谜,每到春天就隆起,中秋不到便又瘪下去。
瘪下去之前总会消失好几天。
具体是多少天,赵清悦数过,有时候是三天,有时候是七天,反正很不确定。
母亲每消失一次,院子就会多一个小孩。
她们被关在各自的房间里,不许交头接耳,更不许一起玩。
直到赵清悦长到七八岁,她们才被允许同处一室。
那个房间很奇怪,有很多桌子,有很多书,到处都是棱角分明的硬邦邦,不像自己的房间,被做饭婆婆放满了软绵的线团和玩偶,枯燥得很。
枯燥的房间里,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同样枯燥。
一本书,反反复复地读,反反复复地背,只为了在考核时一字不差地默出来。
无聊,无聊到她吃不下饭。
做饭婆婆心疼她,悄悄给她买来骰子、鲁班锁、围棋各种各样有趣的玩意儿。
她爱不释手。
其中,骰子最不起眼,小小一个,她可以藏在袖子里,读书时候捻着玩。
有一回,先生说她读书不专心,嫁出去也没有用,要打她手板。
她挣扎,骰子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先生发怒,拿起一捆荆棘条,将她吊起来打,打到她昏过去。
第二天,妈妈和做饭婆婆都不见了。
赵清悦为了寻她们,偷偷翻院子的围墙。
她在后花园的一口废井里找到了她们。
腊月的雪纷纷扬扬,她们在井底结成了冰块。
赵清悦歪着头去看,要将妈妈和做饭婆婆的样子看得仔细,最后看到婆婆的手里拽着那颗闯祸的骰子。
骰子也结了冰。
她坚信,她们一定是在找骰子的路上,不小心掉了下去。
她跳进井里,要把冰凿开,把她们带回去。
可她太小,不过十三岁的小孩,拿石子砸呀砸,半天过去也才砸掉些许冰块。
她很冷,她还有伤,她在井里冻僵。
等她醒来,人已经被锁回院子里。
她躺在床上,看着周围的一切。
床上、柜子里、书架上,凡是做饭婆婆给她的东西,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想哭。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腰被硌得生疼。反手一摸,摸到了那颗骰子。
骰子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可她知道,有些地方是永远都只会是冰冷的。
亲事定下来是在十四岁的春天。
她作为院里年纪最大的姑娘,要嫁去常家。
院里新来的做饭婆婆替她高兴,可她总觉得,她的这份高兴有些不怀好意。
她问这位婆婆:“常家在哪?那位叫做常琮的公子长什么样?”
婆婆说:“你不必想太多,赵家的姑娘总是要嫁去常家的。无论嫁给谁,只要不是长子嫡孙,结局都一样。”
“结局一样是什么意思?”
“等你成亲了,你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这样吗?”
“所有人都这样。”
“如果我不嫁呢?我还没出过这个院子,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好孩子,”婆婆摸着她的头,手有点冰,“你忘了,你早就出去过了。你已经比旁的赵家姑娘幸福许多。”
说来说去,赵清悦还是没搞懂,还额外遭受了一记嘲讽。
她照样被关在院子里,反反复复地读着同一本书。
七月初七,子时,八抬大轿准时停在了赵家后门。
她被背上了轿子。
她以为她将来到一处全新的院落,那里会像死去的婆婆偷偷给她看的图画书那样,有树有花,有会说话的鹦哥,给她解闷,替她传情达意。也许,她还能养一匹小马,和这位传说中的新郎官一起,在草原上奔跑。
他们会成为好朋友,一起玩。
轿子停在了一处荒凉的墓地。
漆黑的夜,汹涌的火光,常家人的脸一张张模糊不清,只有蛮横的手掌像一具具瘆人的白骨往她身上抓。
她挣扎,丢掉被撕烂的嫁衣,逃亡。
她一路逃,逃到膝盖打颤,被一块墓碑绊倒,滚进了坑里。
墓碑上写着两行字。
左一行,亡媳赵氏之墓。
右一行,亡男常琮之墓。
坑很深,很大,足够装进两口棺材。
她也摸到了一口棺材。
棺材是新打的,没有上钉。
她怔怔地看着墓碑上“常琮”二字,推开了棺盖,十五岁的少年正躺在里面。
他冰凉僵直,苍白到发青的脸和嘴唇粉饰着厚厚的胭脂。
“没想到你自投罗网,省得我们为了搬尸再跑一趟。”
火光围拢过来,赵清悦被找到了。
她听见有人低语:“常十四死得真是时候。”
“不管是不是病秧子,只要不是继承人,早晚得死。”
“现在这样也挺好,省得被活活烧死,痛苦。”
“什么意思?”赵清悦站起身来,朝着人群发问,“常琮早就死了?”
没有人回答。
窃窃私语者如水滴如海,无影无踪。
常氏族人跃入坑里,将赵清悦反手压在棺上,绑了。
那一刻,是她距离新郎最近的一次,她看到他突然张开了嘴巴,嘴里含着一枚玉蝉。
这下,真死透了。
赵清悦被带到了一个更大的坑里,绑在一个十字木架上。
脚下是干柴烈火,尸骨累累。
她的背后,是常琮的尸体。
一位被唤作“族长”的老者替他们操持法事。
当火光燃尽,他们便完成献祭,与坑中白骨无疑。
她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度睁开双眼,周围白茫茫一片,她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珠。
眼珠的正中央,流光溢彩的瞳孔张着一张伶牙俐齿。
猩红的舌头送来一颗圆滚滚的没有双眼的头颅。
头颅对她说:“你好,我的某位妹妹或者表妹。一年了,我终于等到你。”
赵清悦没有听明白:“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头颅有些错愕,转而苦笑:“也是,从来没有人跟你说过。至于我的名字,你也不必要知晓。你只需要知道的是,你们将接替我们,成为新一任傀儡神。”
忽然,赵清悦手一凉,低头一看,那位素未谋面的夫君正站在她身旁,牵着她的手,笑着看她。
他一言不发,走向眼睛上的锋利獠牙。
赵清悦想挣扎,可病秧子的手劲出奇的大,将她拽到了獠牙底下。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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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收藏可评,快来找我玩吧~ 更得有点慢,欢迎养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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