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折旧戏》津與

2、偶遇

　　“害怕？这还需要害怕什么？我一不浪情，二没有过感情史，三也没牵过男人女人的手，”葛怜停顿了会看着方参，指着方参，“除了你。”
　　“你这话说的像是我和你有什么私情似的。”方参不大理解葛怜说的话，拿起桌上的茶壶想倒点茶喝。
　　“嗐，害羞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嘛！又不是不让你说出来，来，喝酒，”葛怜拿起桌上的酒就要给方参倒，方参抬手挡住他倒酒的姿势，对门外喊：“来人，来壶上好的茶来！”
　　葛怜很不满意的看着他，但也无可奈何，门外江漓挡住端着茶来的茶工，给了点好处给打发走了，端茶的工作也就变成他的了。
　　江漓单手端着茶盘一手推开厢门，挺直腰杆，眼睛直视坐在桌边因动静而看向门外的两人。
　　“慢用，”单手将茶盘放在桌上，语气冰冷的说了两字，就走出了门，但他走时没把敞开的门关上。
　　反应过来的两人因聊得尽兴，也不在意他这么做，方参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葛怜起身关上门指着门外远去的江漓说：“好有个性，还是个冰块，不过我喜欢，”
　　“这也就你这种多情的人呐！”方参无奈的摇头叹气。
　　“那怎么了，我只是欣赏欣赏，又不是真的喜欢，”葛怜为自己辩解。
　　“行，我说不过你，我甘拜下风，哈哈哈……”楼上的厢房里是不是传出笑声，楼下的士兵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两位副官觉得这样吃没意思，相互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杯里的酒站了起来，“来，我先敬兄弟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勇气，再敬兄弟们对我们的信任和永不背叛的信念，我们也别这么拘谨的吃着饭，”他一口干完杯里的酒继续说：“来，大家该干嘛干嘛，但是少喝点酒，一会儿下桌了还要走回去，别到时候一个个都东倒西歪的，需要别人。”
　　“好！”众人举杯共饮。
　　昭副官给自己倒了杯酒还给身边的裴副官倒了一杯，端起酒杯又对视一眼干完一杯酒。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江漓坐在戏台后院十分无聊，不知不觉间唱起了戏来。
　　戏声穿过连接着戏台前后的门帘，透过厢房的纸窗，传入喝得摇摇摆摆醉醺醺的葛怜和正在端茶喝的方参耳朵里。
　　“你瞧，这戏声宛转悠扬、珠圆玉润、余音缭绕，额，声动梁尘……”葛怜绯红的脸颊，拿着酒杯断断续续的说着四字成语。
　　“哎，”方参叹气。
　　方参抢过他手中的酒杯，捏拳拦住他的腰将他带出门，在楼梯口士兵看到自己的领导吃完饭出来就立马停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等待上级吩咐命令。
　　方参微低着头对楼下的人说：“要是没吃饱你们继续吃，昭副官开车送我们两回府。”
　　“是，”昭副官行了军礼后跟着离开。
　　戏园后台。
　　“方哥，你怎么还不走？前台的人都走光了，”厨房里走出前几月新来的戏子问他。
　　“我一会就走。”
　　江漓背对着他盯着梨园外头的桑树，今晚的月色明亮，好似白天没下雪放晴似的，月色穿疏影横斜洒在江漓的身上，招摇又寂寥。
　　江漓静静等着台前的声音渐渐疏远才抬脚离开。
　　巷子里积了不少雪，脚踩下去咯吱咯吱响，他今晚回的比往日还早，巷子里的人家还亮着烛光，江漓独自回到阴冷又潮湿的房子里看戏折子。
　　葛怜被方参参扶着躺在客房里呼呼大睡，方参坐到自己的房间的床榻上看着葛怜给他带的言城最火的戏折子。
　　这要是放在之前他指定会存放在一个木箱子里，但如今听了江漓的戏后，心里不由得欣赏起戏来。
　　第二日。
　　葛怜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送午饭的丫鬟被他吓得饭盘差点掉地上。
　　葛怜揉着眼睛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丫鬟放好午餐回他，“已是午时了。”
　　葛怜一惊，急急忙忙跑出客房，又吓得那丫鬟差点跌坐在地。
　　方参坐在餐桌边正吃着饭，葛怜从门外跑来，坐在桌边的人放下碗筷，问他：“这么着急忙慌的干什么？不是让人把饭给你端过去了吗？”
　　“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而已，”葛怜到现在还没从梦里的场景缓过劲来，胸口呼吸急促，他坐到方参的身边掐了一把对方的脸。
　　“嘶~你干什么？这么喜欢占人便宜的吗？”方参捂住被捏红的脸，说话间带着愤怒。
　　“嗐，我这不是以为我还在梦里嘛！所以就掐了一把喽！”葛怜耍着无赖把椅子晃得吱吱呀呀响。
　　“瞧，就你这酒量还天天喊着要喝酒，我看你还是戒了吧，省得出去丢脸，”方参像摸自己宠物的脑袋一样摸了几下葛怜的头发。
　　“戒酒？行啊，给我介绍个美人呗！比如最晚唱戏那个，方都督这么神通广大，又这么帅气的人怎么会没有没人追你呢？是吧！”
　　葛怜即夸张又调戏的表情，方参看了都像扇一巴掌过去。
　　“自己找去，我可没有，”方参果断拒绝了葛怜的请求。
　　“哼，自己找去就自己找去，吃完陪不陪我到你的故城逛逛？”
　　“也行，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到时候要是遇见好看的可别再乱吃别人的豆腐，可别把人家给吓跑了，不然我可是不留情面把你腿给打断，让你三个月都出不了门。”方参叮嘱道。
　　葛怜胸有成竹的盯着方参的那张俊脸拍了拍自己的胸腹，“放心，你兄弟我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会把别人给吓跑了呢？”。
　　“赶紧吃，吃完带你去逛逛，”方参忽然严肃的敲了敲桌面。
　　“得嘞，感谢方都督，”葛怜打趣地回应，又扒拉了几口饭四处找酒喝。
　　梅树旁的小屋里，江漓整理着自己的房子，把缺少的物件一一列在纸上，然后拿上油纸伞推开门站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江漓被吓一跳。
　　“朋友一场难道就不能来吗？”莫禾鼓着腮帮子看到他手上拿着纸和伞不高兴得继续追问江漓，“你干什么去？”
　　江漓：“我去买点用物，你要去吗？”
　　“肯定要去啊，我们都多久没一起边走边聊了？我当然要抓住机会和你聊天，你是不知道每次找你，你不是有事就是不在，我都无聊死了，”莫禾生着闷气。
　　“你不是离了梨园经营着一家店铺了吗？怎么还这么闲？”江漓不解，他拉着莫禾走在小巷子的路上。
　　路上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但落在枝叶上的雪该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天色阴沉沉的就好像随时会下雨和下雪。
　　今日的温度比昨日要高一两度，江漓和莫禾都没拿围巾护住脖子，只穿了件加绒的浅青色长衫。
　　“阿方，你为什么会同意上面的意思让你来这么冷的地方？”葛怜抱着自己胳膊，嘶嘶哈哈的对自己的手心哈气取暖。
　　方参仔细想了会，认真的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听到这个故城的名字觉得好听，我就来了。”
　　“那你还挺随缘的，”葛怜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方参。
　　方参点头，“嗯，可能是我对这座城有缘分吧！所以就过来担任这个位置了。”
　　他们聊着天走到一家裁缝铺停顿了下来，江漓带着莫禾也走到那家裁缝铺门口停住了脚。
　　四眼相望，横眉冷对。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方参身边的话唠——葛怜。
　　“哇噻，好巧啊！不过我好像听说你们故城这个时候不是都不出门的吗？怎么一出门就碰到了两个美人，难道是天意？还是说缘分？”葛怜夸大其词的说着话，抬着头望着天两手一拍围着方参转圈圈。
　　“葛怜，别闹，不许吓别人，”方参表情严肃地低声呵斥道。
　　但葛怜依旧我行我素，对着江漓和莫禾就是一顿夸赞。
　　江漓面无表情的拉着莫禾绕过方参和葛怜身边，进了另一家店铺。可葛怜没打算放弃这次机会，他拉着方参跟着他们进到另一家店铺。
　　店铺里生着炭火把整个屋子都烘得暖和和的，葛怜终于不用抱着胳膊对着手哈气取暖了，所以江漓他们走到哪，他就拉着方参跟到哪。
　　“哇，你这皮肤怎么跟怀里小孩的皮肤一样吹弹可破？”葛怜搓了搓莫禾冻的冰凉的脸。
　　“哇，你的眼睛好大好好看，难道你们这的人都和你一样大眼睛？还有这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葛怜拎起莫禾的袖口摇头叹息，“啧啧啧，真是一副好皮囊千篇一律，这要是我早就拿着这样貌去蛊惑人心了。”
　　“哇，你穿这件长衫真好看……”
　　“哇，你这……”
　　“哇，你……”
　　“葛怜，够了，”方参本想捂住他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却被他给挡了回去。
　　嘴里还在不停得说着话，一会扯着莫禾的衣袖，一会直接上手摸莫禾的脸颊，简直像条小狗一样狂摇着尾巴求人抚摸头部的样子。
　　“啧，”江漓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方参赶忙缓和气氛，“不好意思，我朋友话多，你就当他是只会说话八哥，或者叫他八哥我也没意见。”
　　江漓被方参这句话逗得嘴角微翘，但马上又变回冷漠的脸，像是有人欠了他债似的。
　　可莫禾不同，他一开始还会好心的回答葛怜的任何问题，但因为葛怜一直在吃他豆腐，所以一直在躲避他，尽量不让他摸。
　　最后，莫禾对葛怜本来是有点好奇和好意的，却全被他自己给败光了。
　　江漓捏着列好的清单站在摆满的布匹前，挑选自己喜欢的颜色，方参踮起脚尖偷瞄到他手里的列满整张纸的清单问：“你缺东西？”
　　江漓没理他，继续挑着布。
　　“老板，老板？”方参转头喊来店铺老板。
　　“哎，来啦！”门帘后面出现一位四五十岁金丝细框眼镜，笑盈盈的跑过来。
　　“这位客官，有何吩咐？”
　　江漓看到老板谄谀的表情就感觉厌恶，正当他想要转身走时，方参叫住了他：“你不买了吗？”
　　江漓侧身回他：“不想买了。”
　　方参：“为什么？”
　　江漓垂在两侧的手骨握的泛着青白忍住不耐烦：“没有为什么。”
　　方参没发现他的不耐烦：“哦，那我买，葛怜你来挑一下你喜欢的布匹。”
　　葛怜：“哦，来啦！”
　　江漓走到店门口见莫禾还没跟来：“你还要留在这？”
　　莫禾一听快步走到门口，跟着江漓离开的那家店。
　　“刚才那个是谁啊？你们好像还认识？”他们沉默的走了一段路，莫禾想到刚才的那一幕问江漓。
　　“不认识，”江漓在莫禾话还没说完时直接说出三个字。
　　莫禾大吃一惊，“不认识你们还聊天聊那么久。”
　　江漓的脸瞬间黑了三寸，“没聊。”
　　“没聊？那你还和他待一块那么久，确定没有聊天？”莫禾不相信，用八卦的眼神看着他。
　　江漓默默地握紧拳头，抬头看天。
　　天依旧灰蒙蒙的，似乎随时会有下暴雨的前兆，江漓心里盘算着现在回去会被雨淋，不如回刚才的那家店铺避避雨，他脚下一顿对莫禾说：“你自己玩吧！我还有事要忙。”
　　说完就转身往刚出来的那家店铺走。
　　莫禾还没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喂，你又把我丢下不管。”
　　江漓回到刚才的那家店铺门口时，雨就开始从一滴到两滴再到地面全湿，莫禾也在这时从门口跑进来。
　　店铺里方参还在为刚才葛怜的鲁莽行为而生气，本来早上还约定好的结果又这样，早知道就不出来算了。
　　而葛怜在辩解着自己的行为不过分也不会吓到别人，还发誓要还有下次让方参打断自己的腿。
　　雨越下越大，原本门口还淋不到什么雨，结果豆大的雨水越来越倾斜直接把他们逼到那家店铺里面，葛怜看到自己欣赏的类型又跑回来时，心情瞬间由阴转晴，快步跑到莫禾面前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由于我要备考，所以断更两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