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这碗小柴胡［无限］》少甜多奶

56、果然梦里什么都有 一把年纪还

　　柴胡静静望着尚长漠和密查组三人远去，直到身影消失，才收起视线。

　　刚转头，就见到仇不眠摇摇欲坠，接着栽倒在了院子，连带搁置在周边的废弃木凳也被推开。

　　柴胡：“……”她这么脆弱的身板，可是扛不动一个大男人。

　　本着没几分天地良心，柴胡索性将人丢在原地不管，悠哉悠哉地回屋，结果身体在下一刻不受控地摔倒。

　　人也眼前一黑。

　　*

　　“欢迎各位来到人生保险盖章小游戏，今日我们迎来了不少的新面孔。希望各位能得到一次很好的体验，继续支持我们的游戏喔。”

　　欢快俏皮不同以往的拔高声调，听得出引路人心情非常愉悦。

　　就是不知道她是面对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群人而感到高兴，抑或是其它柴胡不知道的事情。

　　柴胡粗略点算如今在白雾之中的，得有五十多号人。

　　是她进入梦境以来，第一次与这么多人一起玩这要命的游戏。

　　引路人特地布置了一个高台，让众人第一眼便能看见她，并且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此刻正与她口中的新面孔描述有关任务的事。

　　柴胡孤立人群外，远远看着。

　　忽然一道阴影接近了她。

　　微微侧头，发现来人是仇不眠。

　　顶着那张刀疤脸，其余人见了纷纷避开，不敢再看第二眼，连见柴胡面不改色的样子，都不□□出倾佩之色。

　　柴胡目不斜视，眼里只有笑得灿烂的引路人。

　　“今日来的新面孔好像很独特，他们经历了可怕的战乱，失去了家园和亲人。被迫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此地，不过不要紧，我贴心地为你们准备好了新的家园以及新的族人，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引路人嫣然一笑，“不过有些族人似乎不是很欢迎你们，可能会对你们做出一些意外的举动，希望你们时刻留意，并且千万要记得原谅他喔。”

　　有经验的人意识到不对，立刻提问：“家园族人这些都是何意？具体任务究竟是什么？”

　　引路人笑而不语，招招手，白雾四散。

　　包括柴胡在内的五十多人，便出现在一座城池外，而城门同样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男的女的，年青的年老的混杂一起，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唯有那双眼睛见到出现的人群，骤然发亮，露出毫不掩盖的渴望。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回来了！”

　　里头有把沧桑的女声尖叫着。

　　宛如打破了平衡般，其余人纷纷扬言：“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

　　制止他们即将动手的，是尚未离开的引路人。

　　这让柴胡格外诧异，换作以前，引路人皆是把她们丢在任务地点，除了任务结束，她根本不会出现在任务开始时。

　　阵阵的违和感与不安，萦绕在柴胡的心头。

　　看着引路人那张熟悉的面孔，盯久了，不由产生一种错觉，好似此人并非柴胡所认识的梦姑。

　　她说：“诸位莫要着急，你们的孩儿会随你们归家的，按照此前说好的顺序，一个个来认领你们的孩子吧。”

　　闯关者们不约而同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要做何事？”

　　柴胡认出了说话的这人，是刚才在小破屋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衣男子，据说是胡文思的下属。

　　刚进废镇，估计人都没找到地方落脚，就被抓进梦境。

　　同样身为劳模的柴胡，对他很是同情，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伤感。

　　引路人瞟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我此前就说过你们会有新的家园与族人，他们便是要带你们回家的族人。避免有人哄抢，事先就约定好每个家里会带走谁了，你们只需要乖乖听话跟着走，无须多言。”

　　黑衣男子似乎还想说什么，被其他人拉住手臂，制止了。

　　柴胡与仇不眠互相对视一眼，仇不眠轻声问道：“觉不觉得很古怪？”

　　柴胡点点头，她真的总感觉，这次的引路人很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自以为安排妥当的引路人满意地点头。

　　接着据说是新族人的那伙人，就开始上前认领走闯关者们。

　　分配给柴胡的是一对老夫妻，头发发白步履蹒跚，佝偻着身躯颤颤巍巍的。

　　柴胡看着她们就像得了帕金森一样不停哆嗦的手，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得反过来伺候她们。

　　从未感受过父母情谊，却要提早感受养老生活。

　　随着抖动的老人进入城池，路过引路人时，柴胡看到她含笑的唇角微动，极为快速地说了一句话。

　　“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身边的感觉如何？”

　　柴胡的头倏地一抬，说这话的引路人已经消失不见。

　　她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将五十多名闯关者分配好了，自然不会久留。

　　“怎么停下不走了？”前头两个老人在催促。

　　柴胡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讶然。

　　打起十二分精神，进入城池。

　　柴胡之前也算参观过梦境的城池，那座被她大肆纵火的围城宫殿。

　　此次来到新的城池，又是不一般的体验。

　　城池到处皆是破败之色，城墙灰黑相见，似有烟熏痕迹。

　　城内的房屋半数坍塌，仍屹立不倒的在一阵风吹过后，整栋屋子就跟柴胡面前的老人一样颤抖不停，门窗也是遭人打砸过，损毁严重。

　　“你们这里也经历了战乱吗？”

　　柴胡听到有人问道。

　　那户认领他的人家却是用毫不在乎的语气回答：“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答非所问。

　　那人撬不开嘴，得不到线索，悻悻闭嘴。

　　柴胡默默跟在老人身后，本与她走在同一条道上的闯关者，接二连三在某些小道上分开，跟随她们的认领人走上别的路。

　　唯有柴胡的认领人，一条路走到直。

　　两腿发酸呼吸有些不畅，柴胡捂住心口，很无奈这些老人的身体素质那么强硬。

　　距离城墙很远了，已经见不到巍峨的影子，但她们还没走到地。

　　“难怪我以前搭地铁总是抢不过老头老奶，说出去谁信他们老啊。”柴胡嘟囔着。

　　“我们可不老。”

　　前头颠颠走着的老叟忽然回头，用慈祥的双眼看向柴胡，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一点都不老。”

　　柴胡：“……看出来了。”

　　至少在身体素质上，她更像老年人。

　　老叟望了柴胡一阵子，才回头继续走。

　　柴胡松下紧绷的背部，背后说人被逮到，内心是格外的心虚，冷汗直冒。

　　所幸两个老人不在乎，依然带着柴胡前行，时不时回头留意柴胡有没有掉队。

　　因为柴胡走累了，总是会停下来歇息。

　　得益于此，她能偷窥到路过半损的房屋里布满了蜘蛛丝与厚厚的尘埃，感觉不像是经历战乱，更像是战乱前就没有人住过一样。

　　有些房屋倒是没几分破败之象，家具看上去油光发亮的，但屋内无人，开敞的窗柩叫柴胡看得一清二楚。

　　连酒铺饭店这些，也是崭新一般，无人使用的样子。

　　柴胡隐隐有些好奇，但迅速掐灭了。

　　目光重新投在停下脚步的老人身上。

　　此刻她们将柴胡带到了有些远离住宅区的山上。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一座城里会有一座小山，但都是梦境了，还管什么鬼逻辑。

　　问题是这座山腰，镶嵌着一座金瓦流光的建筑物。

　　朱红立柱上的檐角飞翘，檐下青铜风铃叮铃作响，声音清脆但极细，回荡在小山间，惊不起半分波澜。

　　大门两侧两尊三丈高的石雕没了头，看模样应该是石狮，破碎的獠牙掉在台阶上，无人清理，獠牙与狮身上头还沾着零星黑色似血物。

　　柴胡：“……”

　　横看竖看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柴胡瞥了几眼獠牙，接着转向大门正中央高挂的牌匾，应当是建筑物的名字。

　　“稚儿书院……”

　　她嚼碎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幼儿园。

　　老叟面带微笑，缓缓说道：“此后，这便是你的家了。我们是书院的院长，等他日，你就会成为书院的新院长。”

　　开篇突然有不动产继承，谁看了不直呼一句发财了！

　　但柴胡就不是很想要。

　　“我对院长的位置不感兴趣。”

　　“当然！”老叟马不停蹄打断柴胡的话，“你虽成了我们的孩儿，但你也得在书院里读书，跟城里每一个孩子一样，好好念书……”

　　“天天向上？”柴胡习惯性接过。

　　“不不不。”老妪这时接过话。

　　她笑得褶皱爬满脸庞，眼睛被眼尾褶皱遮挡住，让人分不清那个位置究竟是眼睛抑或是褶皱。

　　“你要好好念书，为我们的城做出更多更多的奉献。”

　　是奉献不是贡献。

　　差一字，天壤之别。

　　尤其柴胡听到这词，那些曾经无数次“奉献”的经历快速闪过。

　　“奉献什么？”

　　老叟没有回答，慢吞吞地推开大门，邀请柴胡进去。

　　“你尚且好好念书，之后就会知道了。”

　　“……”长这么大还得读书。

　　老人似乎要带柴胡去某个地方。

　　柴胡边走边在宽阔的青石广场环顾四周。

　　整座书院静悄悄的，连老人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先前作响的风铃在柴胡踏入时，就停止摇动，一排排保持同一角度与水平线，四平八稳般，无一只风铃荡出范围外。

　　老叟将柴胡带到了一处屋舍，指着里头说道：“你便在此歇息，明日书院便会迎来新的学生，你们将一同念书。”

　　“明日？！”柴胡忍不住发问。

　　对她来说，争分夺秒的任务关卡从未出现过具体的跨日要求，向来一进关卡就开始任务，不像如今还得等到明日。

　　老叟不理会柴胡的惊讶，抛下柴胡，与老妪相伴走了。

　　徒留柴胡面对屋舍前的一方荷塘。

　　许久后，她颓然坐在回廊地上。

　　“难道是我上次玩过火，现在打击报复吗？”

　　毕竟上次她拉着其他人，几乎将关卡的妖怪团灭了，关主也搞死了。

　　梦姑想给她穿小鞋好像情有可原。

　　但柴胡忆起进城池前引路人与她说的话。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事并非所想的那么简单。

　　看着荷塘一潭死水，蓝绿色的藻物覆盖在荷塘表面，令人无法一望到底，孤单耸立的荷花也染上了些许蓝色，与本身的粉相称，倒有几分妖冶诡异。

　　柴胡深思着那句如影随形的话。

　　「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身边」

　　集齐章印的人，引路人应当是知晓的。

　　但这句话无论怎么品，都不像是安慰或是好奇她的想法。

　　柴胡捂住乱跳的心脏，恐慌慢慢绞紧她的内心。

　　话里话外，表现出更多的是一种阴毒的戏谑。

　　想起长漠与小尚两个人格忽然快速融合，以及尚长漠的章印在多年后不自然地集齐，阴谋论同时袭上了柴胡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