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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石击水溅 落了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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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灰的破旧戏台子,因了一嗓《玉堂春》赋名,白玉堂。
去了冬雪换春花,来年秋夏满堂华。
“堂主,堂主。”姜妞喘着气,匆匆跑进祝佳英屋里。
祝佳英对坐在镜前,一股一股的盘着头“急甚?”
“堂主,隔壁街的李瘸子又来闹了。”姜妞单手叉在腰上缓口气道。
祝佳英拿梳子的手重拍在桌上“没完了。”说着起身就要出去。却被姜妞拉住。
“堂主你不能去,明摆着冲你来的。”姜妞强扯着他。
“我好歹是这白玉堂的堂主,不济也是的男儿郎,我怕他甚!”祝佳英挣脱开姜妞就要出去。
祝佳英气愤地走下楼去,一双眼怒的火要横冒出来似的,姜妞见状也不敢再拦,紧随在身后。
“叫你们堂主出来,要再不出来,我可把当年实情都告到衙门去。”李三拐粗着嗓子,像要撒泼,更像是想拿口水当枪使似的狂喊。
虽说戏班子建的时间不长,情义却不少历经生死的兄弟,统统围着李三拐不让他进一步。
李三拐举起拐杖就要打到戏班里看着最瘦弱的女儿身去“这兔爷儿,是娇的不敢见人了。”杖正要打下去,一只大手挨了住了。
时玉抓着拐杖,将李三拐扯倒在地。
“哪来的泼皮。”时玉瞥了眼一屁股坐地上的李三拐。
“哟,又来个,你也兔爷儿相好吧。”李三拐跨着腿,全然一副叫花子模样。
“兔爷儿,什么意思?”时玉道。
李三拐挺着胸,拔高音量,展示战利品似的语气道“兔爷儿,就是康庄逃来凌云的妖骨,哦,现在得叫祝堂主,不得了,还成角了。”
刚听到他的名字,二话没说,时玉的一只大脚便踩在李三拐的脖颈上,直按在地,即使被踩着他的嘴像是知了成精似的不说完还不消停了。
“兔爷儿,搁我们康庄相好可不少,公子你觉得自己能排上几号啊。”李三拐还在说。
时玉抬高脚正正的要踏下去“李三拐!”身后一声给拦下了。
“堂主,这…我们无论怎样撵,他就是不肯走”杨柳青抱着粗木条道。
“哟,兔爷儿,排场大了,来瞧您还得买票了。”李三拐双手撑起半身道。
祝佳英急走到他身前,一下猛踹又给他按地上“皮痒了,上我这找抽来了,有你说话的份。”
“柳青,挺壮实一小伙,以后碰上这种无赖使上家伙打半死丢出去就成。”祝佳英平静道。
“是,堂主。”杨柳青点头应了句。
“你来做甚?”祝佳英看向时玉。
一下回过神来的时玉,一时却答不上来“我…我来看看你。”
祝佳英拿过姜妞递来的干净帕子擦了擦手又丢回给她“看我?我又什么好看的。”说着又转身上楼去,时玉紧跟在身后。
“佳英,你爱吃酥饼不?佳英,我知道凌云有家米粉特别好吃…”时玉跟在他后面,滔滔不绝的陈列凌云街美食榜。
祝佳英忽然停下,险些撞上的时玉,往后踩住平地“你到底想干嘛?”
“我娘说,喜欢人家就得对人家好。”时玉低头扣着手指头。
“合着是个傻的。”祝佳英扶额叹气。
“怎的傻了,我不傻,你好漂亮,我喜欢你。”时玉呆愣愣的语气,已经不知是用傻来形容还是用没文化了。
“你是不是怕那个瘸子,我不信他的话,他要再来毁你名誉,我给他打出大夏去。”时玉自负说着,还曲手,似乎像展示自己的强壮。
“出去。”祝佳英进房一下锁上门。
时玉又一次吃了闭门羹,还想敲门挽回“佳英,近日阴晴不定,若是你嫌麻烦,隔日我捎上吃食再访。”
“出去!”祝佳英提高音量语气中夹着不悦。
时玉趴在门上的手滑了下来,悻悻离开。
房间内,祝佳英疯似的推翻桌上的一切,如魔般的记忆缠卷着他。
“妖骨,来嘛,再喝一口。”记忆中一群粗野莽夫围着衣衫不整的祝佳英。
“不,不,滚开,滚开!”祝佳英卖力撇过脸。
“滚出去,滚出祝家。”祝佳英连带着几副人像画卷被扔出祝府。
“啧啧啧,一个大男人,满腹骚首。”连街闲人议论着。
“不止呢,就是我一妇人也不敢去爬有妇之夫的床呀。”人言畏畏,像刺,似针一根根扎进人心里,取不出,血不止。
齐整的头发,乱了,静了近半年的水,乱了。
祝佳英趴在妆台,侧头看向门口,久久的凝视,直至眼慢慢发干,红的流出泪来。
“就是日日梳整的头发也不能日日顺,就是日日唱的戏也不能挨个准了音,哪有一帆风顺的日子。”祝佳英摆玩着珠钗想着
席卷来的记忆,夹带着最近的片瓦。
“那天下着大雨,刚开窗天就晴了,初见他,提着鞋袜缩在比自己个头小一半的房檐下。”想到这,酸苦的泪水好似化作旺泉笑出了声。
“他果真,心悦我?”这个疑问如燕绕柱,盘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