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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宁茜葵小甜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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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木普抱着一盒刚出炉的玉子烧,鬼鬼祟祟溜进女厕所。
“八寻?我带了供品哦——”
隔间门“砰”地自动打开,八寻宁宁飘在半空,整洁的旧制服一尘不染,手里却拿着一个……游戏机?
“太慢了。”她头也不抬地按着按键,“我已经打通三关了。”
“幽灵也能打电子游戏?!”
“用灵力具现化的。”八寻终于抬眼,目光落在玉子烧上,“……焦了。”
柚木普耳朵一热:“只、只有边缘一点点!”
八寻宁宁飘过来,冰凉的手指突然戳上他的脸颊:“债务人还敢顶嘴?”
“呜!”柚木普捂着被戳的地方后退,却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源光。
“普君!你果然在这里!”源光举着桃木剑冲进来,目光警惕地锁定八寻,“花子小姐,请离我朋友远一点!”
八寻宁宁歪了歪头,突然露出一个空洞却恶趣味的笑容:“源家的小驱魔师,这么紧张……难道是‘在意’我?”
源光瞬间涨红了脸:“胡说什么!我只是——!”
“只是什么?”八寻飘到他面前,近到能看清少年颤抖的睫毛,“怕我……吃了你的好朋友?”她故意压低声音,非人的寒意扑面而来。
源光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并非全然出于恐惧。这个怪异太奇怪了,没有血腥气,甚至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柚木普突然插进两人之间,举起玉子烧:“八寻!再不吃要凉了!”
八寻宁宁眨眨眼,瞬间退回安全距离,接过食盒:“看在玉子烧的份上。”她咬了一口,突然僵住。
“怎么了?很难吃吗?”柚木普紧张地问。
“……甜度刚好。”八寻别过脸,声音轻得像羽毛。她没有味觉,但柚木普紧张的样子,莫名让她想起生前养过的一只总把老鼠叼到她脚边邀功的笨猫。
源光看着这一幕,胸口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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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融化的琥珀,缓慢包裹着放学归途的坡道。赤根葵怀抱着新培育的蓝玫瑰幼苗,苍井茜推着自行车跟在半步之后,秒表的咔哒声是黄昏里唯一的节奏。
“葵酱,下周学园祭我们园艺社——”
话音未落,头顶骤然爆开瓷器迸裂的锐响!
赤根葵下意识仰头——
三楼的铸铁花架不知何时断裂,沉重的青瓷花盆裹挟着泥土与怒放的秋海棠,直直朝她头顶坠下!死亡阴影在夕阳下拉长,几乎贴上她的睫毛。
「葵——!」
咔。
一声极轻却极清晰的金属咬合声。
茜左手探入制服内袋,银链滑落,一枚鎏金雕花的古董怀表在他掌心弹开!表盘上并非数字,而是层层嵌套的秘银齿轮,此刻正以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态——停止!
时间被停止了。
下坠的花盆凝固在半空,飞溅的泥土如泼墨定格,海棠花瓣悬停成绯红的星群。风静止了,连葵被气流掀起的发梢都维持着惊惶扬起的弧度,像一尊琉璃雕琢的像。只有茜在凝固的时空里奔跑,怀表齿轮发出急促的滴答声,如同倒计时的秒针。他踏过悬浮的泥点,伸手揽住葵的腰将她带离死亡投影。指尖触及她制服的瞬间,怀表外壳“啪”地合拢!
滴答
时间重新奔涌。
「哐啷——!!!」
花盆在葵方才站立的位置炸裂,瓷片与泥土四溅。几片海棠花瓣慢悠悠飘落,沾在她惊魂未定的发间。
茜的手还虚虚护在她背后,怀表银链缠在他汗湿的腕上微微摇晃。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受伤了吗?”
葵的视线从一地狼藉移向茜。少年额发被汗水黏在通红的额角,胸口剧烈起伏,紧握怀表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可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捧着一块即将碎裂的琉璃。
她看着茜,眉眼带笑:“五分”
茜的瞳孔猛地放大:“五……五分?!”他几乎不敢呼吸,“是、是满分的意思吗?!”
葵背过一只手,将评分簿收好。另一只手伸出纤白的食指,轻轻点在茜汗湿的鼻尖上。暮光穿透她紫宝石般的眼瞳,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是百分制的——”她拉长调子,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五、分、哦。”
苍井茜依然兴奋,嘴里不停默念着:葵酱给我想和葵酱结婚…
(此刻若有柚木普在场,定会吐槽:“这已经是最高打分了吗”)
风终于姗姗来迟。
坡道旁巨大的枝垂樱仿佛被这声“五分”惊醒,骤然抖落一场盛大花雨。千万片薄绯的精灵乘着气流旋舞,落在茜僵硬的肩头,停在葵微颤的睫毛上,铺满一地柔软的光斑。
葵忽然向前一步。
茜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笑着踮起脚尖。
茜能看清她颊边细小的绒毛,嗅到她发间清甜的铃兰香。温热的呼吸羽毛般拂过他耳廓,带着一丝痒意和一句轻得几乎被花瓣落地声掩盖的低语:
“所以啊,茜君——”
她的声音融在晚风里,像月光渗入夜樱的脉络。
“请继续努力,让我喜欢上你吧。”
时间仿佛再次停滞。
不是怀表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汹涌的东西扼住了苍井茜的喉咙。他看见葵退后半步时,一片完整的樱花瓣恰好落在她微启的唇间,又被她顽皮地吹开。月光穿过层层花枝,在她周身镀上流动的银边,脚下是深红浅粉堆叠的绒毯。这一刻她不像人间少女,更像从月下樱林中走出的精灵。
“天……”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怀表从颤抖的掌心滑落,银链缠上手腕。
“——天使啊!!!”
积蓄的情感终于冲破闸门,他猛地张开双臂,单膝跪地抓起一把花瓣撒向空中!
“这简直是从天下凡的仙女!葵酱!我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你!!!请和我结婚!!”
葵背着手站在纷扬的花瓣帘幕之后。
看他被自己撒的花瓣糊了满脸,看他单膝跪地时笨拙地压皱了制服裤管,看他高举的手臂上还滑稽地缠着怀表银链。八音盒的乐曲接近尾声,几个清越的尾音跳跃在暮色里。
“驳回哦”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压不住的笑意像藏在花瓣下的蜜糖,“扣分项——”
夜风适时掀起茜的制服下摆,露出他刚才情急之下跑丢了一只鞋的袜子。
“仪容不整。”
最后一缕夕照沉入地平线,皎月攀上樱梢。少年跪在深红浅粉的花冢里哀嚎,少女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接住一片飘落的樱瓣,拢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