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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吻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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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滑过一周。文化周的余热尚未完全散去,校园里偶尔还能听到关于那场精彩演出的讨论。
温凉的生活按部就班,上课、练琴、和糖糖秦天柱插科打诨,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宋祈安仿佛真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没有信息,没有偶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惊起。
这天午后,温凉刚结束一节选修课,抱着书本从教学楼出来,准备去食堂。
阳光有些晃眼,她微微眯起眼,抬手随意地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宽松的圆领T恤领口歪斜了一瞬,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后方快步走近,带着一丝犹豫和不易察觉的紧绷,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宋祈安。
“温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在她脸上飞快地扫过,然后,像是被什么钉住,骤然停在她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
——那里,印着一小块暧昧的、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粉色印记,形状像一枚小巧的、被吮吸过的花瓣。
宋祈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震惊、不确定,还有一丝迅速被压下去的狼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又急于确认的语气,低声问道:“你……脖子怎么了?”
温凉闻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眼神平静,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疏离。
她似乎没立刻理解他问什么,顺着他的视线,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在看什么。
她微微蹙了下眉,拿出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随意地对着脖子照了照。
屏幕里,那点印记清晰可见。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既无羞涩也无慌乱,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哦,这个?不知道,可能被什么虫子咬了吧,或者睡觉压着了。”
她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宋祈安脸上,带着点询问,“找我有事?”
宋祈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头发冷。
那份“不知道”的坦然,比任何解释都更刺眼——那是一种全然的不在意,一种……彻底将他排除在知情圈外的漠然。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什么。
一股酸涩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某种被背叛的错觉,猛地冲上头顶,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尽管他毫无立场。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几乎称不上是笑容的表情“没…没事。”
他的声音干哑得厉害,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她的脖子,“就……刚好看到你,打个招呼。”
他甚至没等温凉再说什么,几乎是仓促地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脚步有些凌乱地地快速离开,背影透着一股狼狈的逃离感。
旁边有认识的同学喊他名字,他也充耳不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脑子里那个不断放大的、刺眼的印记。
温凉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随即又恢复了无波无澜。
她拢了拢衣领,抱着书,继续朝食堂走去,仿佛刚才只是拂过了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宋祈安这一消失,又是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信息,没有出现在任何温凉可能出现的地方。
学生会的工作他似乎也处理得有些心不在焉,有两次会议都临时请假。
所有人都觉得会长最近状态有点奇怪,但无人知晓原因。
直到一周后的傍晚,温凉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宋祈安的微信:
温凉,现在来三教顶楼的小会议室,有份文化周的收尾材料需要你签字确认。急用。
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温凉看着信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文化周的收尾都签完了。
但基于基本的责任和一点微乎其微的好奇,她还是回复了一个简洁的“好”。
三教顶楼的小会议室位置偏僻,平时很少使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温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推开会议室沉重的木门。
里面没有开顶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陌生的、像是皮革混合着某种清洗剂的味道。
温凉的目光扫过空荡的会议桌,然后,在落地灯光晕的边缘,定格了。
宋祈安背对着门口,以一种极其卑微的姿势跪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学生会长。
他穿着经典的黑白色女仆装,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看起来有些廉价的黑色小狗耳朵发箍,颈间扣着一个光亮的皮质项圈,一条细长的银色锁链从项圈前的圆环垂落下来,末端被他紧紧咬在齿间,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最让温凉瞳孔微缩的是,在他跪趴的姿势下,一条同样毛茸茸的、黑色的、仿真度颇高的狗尾巴,以一种极其充满暗示性的角度,连接在他身后腰线下方。
温凉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荒谬。
她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跪伏在她面前的宋祈安。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宋祈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过头。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羞耻、难堪,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祈求。
他看着站在门口光影交界处的温凉,她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清晰地映出他此刻不堪的模样。
他松开齿间的锁链,银链垂落,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颤抖和赤裸裸的诱惑:
“温凉……我……我喜欢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裹挟着浓烈的情欲和自我贬低,“我受不了了……看到你身上有别人的痕迹……我快疯了……求你……你看看我……”
他的眼神紧紧锁着她,里面有痛苦,有迷恋,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献祭感。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我错了……我真的……只想要你……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只求你……别不要我……”
他卑微地低下头,露出脆弱的脖颈,项圈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温凉依旧站在门口,没有靠近。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他头上的耳朵,颈间的项圈,嘴里垂落的锁链,还有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宋祈安粗重的、带着情欲的喘息声在昏暗中回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温凉终于动了。
她极其缓慢地迈步,走进了会议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吵闹声。
鞋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走到宋祈安身侧,停在他触手可及却又仿佛隔着一道天堑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那条垂落的银色锁链上。然后,她伸出了手。
不是抚摸,不是安慰。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极其精准地、用两指捏住了那条锁链冰凉的末端。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感。
宋祈安的身体因为这细微的触碰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混合着痛苦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下意识地仰起头,渴求地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等待主人裁决的、彻底臣服的狗狗。
温凉微微俯身,靠近他因情动和羞耻而泛红的耳廓。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优美的侧脸线条,她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露出尖尖的虎牙。
那笑容看起来甚至带着点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好奇,与她此刻掌控的姿态形成一种诡异又致命的诱惑。
她的气息拂过宋祈安的耳垂,声音很轻,很软,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然的无辜和掌控欲:
“真的吗?”
她晃了晃指尖捏着的锁链,银链发出细微的、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表现给我看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点燃了宋祈安压抑到极致的火焰,也彻底打破了这间昏暗会议室里脆弱的平衡。
空气中弥漫的皮革味、清洗剂味,混杂着他身上散发的羞耻与渴望的气息,以及她指尖锁链的冰冷触感,共同织成了一张充满禁忌与无限可能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