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他后，系统奖励我永生》局外人mrs

3、虎牙

　　学生会的小会议室里，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各部门的部长。

　　午后的阳光有点慵懒，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画着条纹。空气里有咖啡味、纸墨味，还有种“又要干活了”的淡淡哀愁。

　　会长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专注地听着生活部长的宿舍文化节安排。

　　温凉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她的“固定吐槽搭子”兼“气氛组组长”——学习部部长秦天柱。

　　她面前也摊着笔记本，但上面除了几个关键词，更多的是她无意识涂鸦的线条和小图案，比如她现在正在画的一个长着人手的小鸟和一个长着翅膀的人。

　　她一手支着下巴，眼神有点放空，耳朵听着生活部长讲“扫把拖把采购清单”，脑子里可能在琢磨昨天晚上RustyLake里还没完全琢磨透的剧情，或者思考晚上食堂新出的窗口值不值得尝试。

　　她标志性的鲻鱼头，那缕摇滚蓝挑染在阳光下懒洋洋地闪着。

　　生活部长终于汇报完毕，宋祈安抬眼，目光温和扫过：“好的，生活部的问题主要是场地和物资，周五前和后勤敲定。”

　　“宣传部，温凉同学。”

　　“……” 突然的安静让温凉回过神，她抬起头，发现宋祈安在静静的等着她发言，她坐直了点，但姿态还是松弛的。

　　她没看稿，目光在会议室里虚虚地扫了一圈，开口，声音清晰但带着许久未开口说话的微哑：

　　“宣传部近期：第一，上周讲座宣传，校内平台触达率比上次高了15%。” 她指向投影上刚调出来的图表，“第二，公众号微博正常更新，有人看有人聊。第三，”她稍微提了点精神，“‘是校园文化周’的视觉和宣传……”

　　她示意切换PPT，展示了手绘感很强的时间轴和几个关键词：“主题‘活力·传承·共创’。想法是线上（公众号、B站、小红书）多多宣传，线下（食堂、图书馆门口）新奇的东西（海报、大架子、可以互动游戏的装置）。至于钱……大头是做东西和线上推一推。”

　　汇报风格极其“温凉”——抓大放小，核心明确，细节？细节在脑子里或者待会儿再说。

　　在座的部长们显然习惯了，都听得挺认真。

　　外联部长听到“互动游戏的装置”眼睛亮了亮；文体部长对“全平台宣传”表示赞许。

　　“线上推广这块预算，”宋祈安开口，问题实在，“打算主要投哪？怎么知道钱没白花？”

　　温凉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桌上轻轻画圈，像是在调用她脑子里的“经验公式包”：“主投公众号和小程序，B站和小红书搞点好看的视频和图片吸引眼球。钱花得值不值？看新增关注多不多，活动报名火不火，网上讨论热不热闹，最后看真来玩的人比平时多多少。差不多就知道了，最后再进行调整。”

　　回答得接地气，但关键点一个没漏。

　　宋祈安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温凉的眼神坦然，但焦点似乎又有点飘，可能在想他背后墙上的挂钟走针声是不是有点大？他又问了个关于时间缓冲的问题，温凉同样用“之前活动经验告诉我们留点余地更稳妥”这种大实话打发了。

　　“思路清楚，行。”宋祈安最终拍了板，“预算和方向先这么着，按计划走。初稿早点给我看看。”

　　“好，弄好了就发你。”温凉干脆应下，顺手在笔记本的涂鸦旁记了个“初稿ddl”。

　　就在宋祈安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东西的这几秒空档，坐在旁边的秦天柱，开始了他的“捣乱”。他先是极其轻微地清了清嗓子，随后发动肘部连击。

　　温凉侧过脸，挑眉看他：？

　　秦天柱努力绷着严肃开会的表情，但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意，活像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他眼神飞快地、极其隐蔽地朝温凉斜对面——科技实践部部长的位置——使劲儿努了努。

　　温凉带着一丝疑惑，顺着他的“导航”看过去。
　　只见那位以技术宅和废寝忘食闻名的学霸部长，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他面前摊开的一张布满线路和符号的图纸。

　　而他头顶那一头本就桀骜不驯的自然卷，此刻因为思考时习惯性的抓挠，或者仅仅是地心引力的不合作，已经彻底放飞，形成了一个堪称现代派雕塑作品的“狂野鸡窝”！

　　几缕呆毛顽强地冲天而立，在会议室的灯光下，随着他无意识的点头思考而微微颤动，充满了技术宅特有的、浑然天成的喜剧效果。

　　黑尾同款发型。

　　温凉猝不及防，嘴角的弧度止不住得扩大，露出了左边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是与平常相反的天真稚嫩，她赶紧低头，用手抵住嘴角，努力平复心情。

　　但那瞬间弯弯的眼角和一闪而过的小虎牙，还是被旁边一直等着看戏的秦天柱精准捕捉。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看吧，我就说超好笑”的表情，自己也差点破功笑出声，连忙端起面前的水杯，战术性猛灌一大口，差点呛着自己。

　　这个小插曲快如闪电，除了两位“共犯”，会议室里其他人毫无反应。

　　宋祈安抬起头时，温凉已经恢复了那副有点慵懒、仿佛万事不入心的平静模样，正拿着笔，在刚才的涂鸦旁边，飞快地画了个极其抽象的、顶着几根冲天毛的“鸡窝头”简笔画。

　　秦天柱则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实际上0个人没看出来他做了什么好事儿。

　　几天后，两个主视觉方案的雏形和宣传的大致想法总算捣鼓出来了。

　　温凉把画着草图、写着关键点、甚至还贴着几张参考图片灵感便利贴的文件夹拢了拢，有点乱，但该有的东西都在里面。

　　下午没课，估摸着学生会办公室人少点，她穿着纯棉印花睡裤，慢悠悠晃了过去。

　　门虚掩着。她象征性地在门板上“叩叩”两下。
　　“进。”

　　温凉推门进去。宋祈安正对着电脑，鼠标时不时点击着，今天他穿着粉色的格子衫，温凉在上面多停留了一秒，走到桌前。

　　“会长，”温凉把那个略显凌乱的文件夹递给他，“文化周宣传的初步想法，还有俩主视觉草图方向，你看看行不行？主要想定个大方向，细节还能再磨。”

　　宋祈安从屏幕前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上，又移到温凉脸上。

　　她眼神有点放空，似乎还在想着刚才路上看到的某片奇怪的云，或者盘算着晚上吃什么。

　　他拿起文件夹，翻开。

　　不是工整的PPT，而是手写的要点，夹杂着打印的参考图，还有她自己画的潦草但很有灵气的概念草图。

　　宋祈安翻看着，手指在一张温凉画的、把学校老钟楼画成蒸汽朋克风格的草图上顿了顿，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放下文件夹，看向温凉。

　　温凉正无意识地用指尖在桌沿上画着圈，眼神飘向窗外树枝上蹦跶的小鸟。

　　“温凉。” 宋祈安叫了她一声。

　　“嗯？” 温凉瞬间回神，目光聚焦，看向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好像刚才神游的不是她。

　　“构思很好，按你的思路推进。” 他语气带着明确的肯定。

　　“行，知道了。” 温凉利索地应下，多余一个字没有，拿起那个饱经风霜的文件夹，“那我先去细化。”

　　说完，转身就走，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宋祈安看着她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份充满个人印记、甚至有点“潦草”却意外有效的方案草稿，有些愣神。

　　她确实变了，或者说，她一直是这样？只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

　　他心中那点评估的念头，似乎被一种更纯粹的“好奇”取代了——好奇这个看似松弛、神游物外的人，脑子里到底装着怎样一个天马行空又实用至上的世界。

　　傍晚时分，温凉终于结束了和设计组关于初稿修改细节的线上讨论，揉了揉有点僵的脖子，晃悠出教学楼。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脑中的混沌。

　　刚蹭到宿舍楼下，糖糖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手里晃着两杯奶茶。

　　“温凉！搞定啦？辛苦啦！” 糖糖笑嘻嘻地把插好吸管的那杯塞温凉手里，“三分糖波霸奶绿！专治各种开会后遗症！”

　　温凉握着温热的杯子，熟悉的甜香飘上来。看着糖糖亮晶晶的眼睛，她感觉一天的疲惫被冲淡不少。眼底浮起暖意，嘴角自然弯起。

　　“今天开会，秦天柱那个活宝，”糖糖挽住她胳膊往楼里走，迫不及待八卦，“他后来贼兮兮跟我说，终于又看到你笑出小虎牙了！就因为那个‘鸡窝头’？真有那么好笑啊？”

　　糖糖一脸好奇加促狭。

　　温凉吸了一大口奶茶，满足地眯了下眼。

　　想起会议室里那个极具艺术感的发型和秦天柱挤眉弄眼时贱贱的表情，嘴角没忍住又起了一点小弧度，左边那颗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嗯，”她声音带着笑，“是挺逗的。” 语气里是对朋友间这种无厘头欢乐的接纳。
　　……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说笑着上楼。夕阳给楼道镀了层金边。
　　温凉嚼着Q弹的黑糖珍珠，听着糖糖叽叽喳喳讲着白天的趣事，什么方案、预算、设计稿带来的烦躁感彻底烟消云散。

　　只有手里奶茶的温度，身边朋友的叽叽喳喳，和那颗偶尔露出来、象征着轻松自在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