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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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两个拿着文件的部长正要推门进来，看到从里面快步走出的温凉和她身后明显神色慌乱、衣衫倒是整齐的宋祈安，愣了一下。
“温部长？会长？你们……在开会？”其中一人疑惑地问。
“嗯，刚结束，有点急事。”
温凉语速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微微对他们点了点头，拉着宋祈安的手腕没有丝毫放松，径直从两人中间的缝隙穿过，脚步不停地朝着走廊另一端的出口走去。
宋祈安被她拉着，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脸上火辣辣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因为刚才差点被发现的心虚，另一半则是被温凉带有攻击性的反问而脑子宕机。
他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坚定而微凉，却很轻柔。
他甚至不敢侧头看她，只能被动地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牵引力，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和两人匆忙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直到走出行政楼，傍晚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楼内略显沉闷的空气，也吹得宋祈安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被温凉牵着手腕，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带出了校门。
校门口人来人往，喧嚣声重新涌入耳朵。
宋祈安停下脚步，手腕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 迷茫。
“我们要去哪儿？”
温凉也停下了脚步，松开了他的手腕。
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她看着宋祈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晚饭吃什么：
“去酒店。”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宋祈安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湖，瞬间又激起千层浪。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刚刚退下去的血液似乎又猛地冲上了头顶，脸颊再次变得滚烫。
去酒店？这意味着什么？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完全无法揣测她的真实意图。
巨大的震惊、隐约的期待、更强烈的羞耻和混乱再次攫住了他。
他甚至忘了追问，只是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她抬手拦下了一辆驶来的出租车。
温凉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催促：“上车。”
宋祈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钻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宋祈安僵硬地坐在后座一角，身体紧紧贴着车门，仿佛要离温凉越远越好。
他不敢看她，只能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指。
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会议室里的失控，走廊里被拉着奔跑的慌乱，那句 “去酒店”……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晕眩和失重感。
他完全猜不透温凉想做什么，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既恐慌又…… 上瘾，隐隐有种被未知拉动着的沉沦感。
车子在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商务酒店门口停下。
温凉付了钱，率先下车。宋祈安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下来，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酒店大堂明亮的灯光让他无所适从，他低着头，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温凉走到前台，语气平静地办理入住手续，拿出身份证，动作流畅自然。
前台小姐公式化的询问和键盘敲击声在宋祈安听来都像是放大了无数倍。
拿到房卡，温凉转身示意他跟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宋祈安苍白而紧张的脸。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温凉则只是安静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侧脸线条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终于到了房间门口。温凉刷开房门，侧身让宋祈安先进去。
房间里是标准的商务大床房，干净，整洁，带着一丝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的混合气味。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
宋祈安站在房间中央，手足无措，巨大的紧张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感觉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里，仿佛刚才在会议室里被点燃的火焰和一路奔逃的消耗，彻底抽干了他的力气，只剩下一种虚脱般的、等待被安排的茫然。
他几乎是挪到床边，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坐了下去，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温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似乎带着重量，让他更加抬不起头。
温凉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抚。她只是走到床边，在他面前站定。
然后，她伸出手，带着一种明确的力量感，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向后推倒。
宋祈安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根本不想反抗，任由自己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中。
视野被天花板柔和的灯光取代。接着，温凉的身影笼罩下来。
没有亲吻，没有更多的言语。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重新落在了他的衣襟上。
这一次，她解开了他刚刚被她亲手扣好的纽扣。
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节奏感。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宋祈安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思考。
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感觉到微凉的空气贴上再次裸露的皮肤，激起更强烈的战栗。
他能感觉到温凉指尖划过胸膛的轨迹，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索意味，点燃一簇簇无法抑制的火苗。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压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衣物被剥离的窸窣声，皮肤相贴时瞬间的温差与随后升腾的灼热，急促而混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一切变得模糊而粘稠。
意识像是漂浮在滚烫的海面上，被一波波汹涌的、原始的浪潮裹挟着，抛起又落下。
视线里是晃动的光影，耳边是模糊的喘息和自己失控的心跳。
宋祈安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凌乱的床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柔和的灯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灵魂刚刚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疲惫得无法思考 。
……
温凉躺在另一侧，同样在平复着呼吸。
她拉过被子随意地盖在两人身上。
过了一会儿，宋祈安才像是找回了些许神智。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闭着眼睛的温凉。
刚才那场激烈的、将他完全吞噬的交融，让他心底深处某个角落，滋生出一丝荒谬又隐秘的期待和…… 归属感？
仿佛通过这种最原始的连接，他们之间那冰冷坚固的壁垒被短暂地打破了。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打破了沉默：
“……他 。”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打破了沉默：
“……他……他也能做到这样吗？”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问法，“……他……我表现得比他好吗？”
温凉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情欲未退的迷蒙，只有一种事后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转过头，看向宋祈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谁？我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宋祈安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小心翼翼的试探、隐秘的期待，变成了彻底的茫然和错愕。
没有对象？
巨大的惊喜包围了他，一个傻乎乎、带着劫后余生般庆幸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越来越大，甚至笑出了声。
他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糖果的孩子，翻过身，不顾身体的酸痛，一把抱住了身旁的温凉，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带着无尽欢喜和释然的笑声从被子里传出来。
温凉的身体在他抱住的那一刻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祈安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那滚烫的温度和毫不掩饰的喜悦，与她此刻内心的平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甚至懒得去解释，她否认有对象，只是陈述事实，并不意味着其他任何东西。
宋祈安抱着她，笑着笑着，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巨大的体力消耗和情绪过山车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他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没过多久，他竟然就这样抱着温凉，沉沉地睡着了，脸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傻笑。
温凉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紧贴着自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躯体。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但坚定地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挪开。
宋祈安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睡去。
温凉坐起身，看着身旁熟睡的身影。
他的睡颜很放松，甚至带着点孩子气，全然没有了清醒时的紧张和复杂。
在宋祈安的认知里，经过今晚，他们之间似乎打破了某种坚冰，关系仿佛前进了一步，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陌生人了。
这种身体的亲密，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慰藉和连接。
但温凉的眼神，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静。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
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看着窗外来往的车辆，眼神空旷，没有温度。
在她的世界里，宋祈安，依旧只是那个名字。
一个名字，一段需要被彻底剥离的过往。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更像是一场实验，一次验证，一次纯粹身体层面的宣泄，或者……仅仅是一个偶然发生的、无关紧要的插曲。
是身体在特定情境下的自然反应，是好奇心驱使下的边界试探，是确认自己掌控感的一种方式？
或许都有，又或许都不是。
但唯独，与“关系”的进展无关。
他的体温，他的喘息，他睡梦中无意识的靠近，都如同拂过皮肤的夜风，转瞬即逝，无法在她的心留下任何痕迹。
他是他。
她是她。
短暂的□□交叠，改变不了灵魂的平行线。
她拉上窗帘，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宋祈安熟睡的呼吸声。
温凉走到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皮肤上的粘腻，也仿佛要冲刷掉所有属于他人的气息和痕迹。
第二天清晨，宋祈安是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开眼，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清晰的画面和感官残留，让他的脸瞬间又热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旁边——空的。
心里莫名一慌，他猛地坐起身。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凌乱的床铺提醒着昨晚的真实，但温凉不见踪影。一种巨大的失落感瞬间侵袭了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刷开。
温凉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她换回了自己日常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有些微湿，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是惯常的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醒了？”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问早安，“给你买了点粥和小笼包，清淡的。”
她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和几个小巧、晶莹剔透的小笼包。
在他眼中，清晨的阳光似乎都格外温柔，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的暧昧气息。
温凉递过来的早餐，她平静却不再冰冷的态度，都像是无声的肯定，让他觉得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似乎真的松动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陌生人了。
他甚至开始小心翼翼地设想，也许……也许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以一种新的、更亲密的方式？
他偷偷观察着温凉，她正把自己的东西收进背包，动作利落。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宋祈安觉得此刻的她，比舞台上还要耀眼。
昨晚的亲密接触，加上今晨这份带着烟火气的关怀，在他心里点燃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然而，在温凉的视角里，眼前的一切都带着清晰的边界感。
她买早餐，只是因为习惯性地处理善后。
如同收拾好演出后台，或者给一起通宵工作的同事带份早点
。
她的动作流畅，思绪却早已飘远。
她在想上午的课程安排，在想昨天文化周后续的收尾工作，在想昨晚那首歌的贝斯线是否可以再精进一点。
宋祈安喝粥时偷偷看她的眼神，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期待，在她眼里，清晰得如同玻璃上的指纹，却引不起丝毫波澜。
他的存在，他的情绪，他的“关系进步”的错觉，对她而言，就像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或者窗外飞过的一只鸟，看见了，知道了，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还是那个名字，宋祈安。
执念值：7%(下降1%)
也许，得到也是一种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