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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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沉默成为唯一的语言，血肉之躯便是最后的密码锁。”
──庄园地牢刻文。
如信中所述，罗斯在几日后便回到庄园。
同传闻所言，罗斯先生和蔼可亲，他和莱纳斯讨论医学研究的成果，亲自示范医学试验设备操作。
不过，莱纳斯仍未忘记里安，那个几日里都没出现过的人。
他在配药室碾碎苦杏仁，管家也在同时将艾德里安锁进实验笼，机器嗡鸣的声音穿透石墙，传入莱纳斯的耳朵。
机器的声音间隔有规律，七秒一次，每次持续三秒。
庄园中，只有莱纳斯一人不知道电流爆裂声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罗斯伯爵，又在做实验，探索永生不朽的奥秘。
他在测试实验体零号的痛觉阈值。
“您好莱纳斯先生。”庄园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莱纳斯身后，手中举着一盆糊状物。
粘液表面浮着类似动物内脏的碎块，莱纳斯回头，“早上好，请问这是什么？”
“里安需要补充蛋白质，这里是些营养物质，”管家在木门的阴影下发着笑，“前些日子，里安把饲养员胖揍了一顿，那人现在成了残废！”
“亲爱的医生阁下，您是最好的人选。请您把里安的早餐送给他，非常感谢！”
莱纳斯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笑接下了这个委托。
“噢对了，千万不要加糖，上次他进食的模样令我作呕。”实验体不配拥有人类一样的味觉系统，它仅仅只是一个实验体，实验体零号，艾德里安。
莱纳斯用镊子拨开糊状物，嗅到腐肉和镇静剂混合散发的酸气。
他想起罗斯伯爵办公桌上的实验报告。
“实验体零号表现出异常的糖分渴求，疑似残留感情反射。”
“进行电击实验，实验体表露明显痛苦反应。”
……
容器应当是空心的。
当管家走后，医师莱纳斯将三颗野浆果莓压成汁液混进“食物”。
再度见到里安，此刻的艾德里安蜷缩在笼子里，如一只退了鳞的蛇。
莱纳斯蹲下身舀起一勺糊递近，木勺上面还残有野浆果莓粉红色的汁水。
里安灰蓝的瞳孔聚焦在勺柄，“莱纳斯，你加了什么？”
“野浆果莓，吃，”莱纳斯压低声音，“或者假装吃。”
“为什么？”
电流再度穿过艾德里安的身躯，他微微抽搐着前倾。
“这不是正常的实验，里安是人类，不是实验体。”莱纳斯心想，“罗斯的实验体零号，是里安没错了。”
苦杏仁的味道淹没舌尖，里安的面部出现一丝厌恶的表情。
莱纳斯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不要表现出来。”
艾德里安只知道莱纳斯是对的，听话照做。
一丝甜味渗入味蕾，他有些不受控制地，顽固地舔尽勺沿每一点莓红，任由电流灼焦肩胛皮肤。
“听我的！”莱纳斯试图通过警告提醒艾德里安，“听我的，听我的。”
艾德里安找回理智。多日以来药物的控制让他不能正常的生活，他依赖于甜味，厌恶痛苦，反复挣扎不去遗忘幼童时莱纳斯那种急迫的表情。
他是罗斯的实验体，用残碎的器官拼起来的实验体，是被“神圣使命”掩盖的罪行。
残存人性。
管家在回廊的阴影之下，“医生阁下，你看看你看看，里安是多么好驯化的。”
“痛觉惩戒，加上糖分的摄入作为奖励。”
莱纳斯盯着勺子，继而转头，一脸淡定从容地开口：“管家先生，里安真是一个不错的实验体，作为医师，我希望参与罗斯先生的实验。”他笑笑，“这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勺沿上没有唾液，只有一道新鲜的血痕──艾德里安听进去了，咬破舌尖抗拒甜味。
“喔，我相信莱纳斯先生会为我们带来惊喜，我会替你和罗斯先生商量。”他顿了顿，“我相信，莱纳斯先生也想要永生，对吧。”不是疑问倒像是肯定。
管家离开了。他暂且相信莱纳斯，永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莱纳斯马上放下手中的东西，打开实验笼。
“疼吗？”
里安摇摇头，走出束缚，抱住了面前的莱纳斯。
他低头蹭蹭莱纳斯的脖子，“我不疼。”
“真的？”是不是有点亲密了？里安的力气不小。
“真的，我习惯了。”
莱纳斯举在半空的手只好回抱住里安，“我给你做点其他的吃的吧。”
“罗斯先生会和管家出去，你能陪我吗？”里安抱着，没有打算松手的意图。他今早在伯爵门前听见，罗斯要去医学院取材，行程大致是五天。
莱纳斯思忖，“可以的。”
罗斯和管家走出大门。
“那……”里安抬头，亲上了莱纳斯的唇，辗转厮磨?。
莱纳斯一脸惊恐，“和之前的莱纳斯一样嘛，也是这个表情。”艾德里安心想。
他动作没用什么力气，毕竟其目的是想讨好莱纳斯。
“你可不可以带我走，不要和罗斯一起。”里安搂的更紧，把脸埋在莱纳斯颈窝。
莱纳斯莫名其妙地笑了，“我没有要跟他一起实验，骗他的，不然怎么带你走？”
“你很坏。”
“哈哈哈，”莱纳斯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你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
“我在书上看到的，亲吻可以表示亲近。”里安很认真地嘟囔。
“学什么不好学这个？我不喜欢，下次不允许。”
“好……”里安还不打算放手。“莱纳斯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是不是生气了。”他心想，有点慌。
“可以了，还不打算松…”脖子烫烫的，像是滴到什么东西，“里安，抬头。”
艾德里安摇摇头表示不要。
莱纳斯抬手摸了一下里安的脸，愣了一下，竟是一手湿。“里安，我说，你抬头，我看看。”他忍不住噗嗤一笑，“为什么要哭？”
“对不起莱纳斯，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了，不会了。”
“那就松手。”
艾德里安听话照做。
里安说伯爵的卧室挂毯后面有地牢的钥匙，他有强烈同行的欲望，不过被莱纳斯一句“不行”给堵了回去，只能委屈巴巴地待在莱纳斯的客房里。
莱纳斯用蜡烛拓印钥匙的纹路，发现挂毯图案暗藏玄机。
荆棘缠绕着男子的躯体，心脏的位置绣着锁孔。
旋转锁孔，石墙滑开腐臭的黑暗。
阶梯呈螺旋状下沉，墙壁面布满划痕，有些甚至是血迹。
莱纳斯用风灯照向墙角，赫然发现一些用红色墨水绘制的星座图，说不准也可能是血。
他走向前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是猎户座。其上有三颗星星被反复描摹，旁边还标注着歪斜的拉丁文。
真正的实验室是一座青铜制的墓穴，中/央水晶棺缠绕蒸汽导管，棺内有着人形凹痕。
墙上挂着带有倒刺的镣铐，锁链的尽头连接的是蓄电池。一看就知道实验的残忍程度。
工作台上还有一些散乱的手稿，记载着可怕而又真实的结论。
“实验体零号接受神血，身上出现符文，其余正常。”
“据观察，实验体零号脑内部分异常活跃，时而需通过符文压制其恐惧情绪。”
“实验体零号出现流泪现象。”
“实验结论，建议切除前额叶。”
人类大脑前额叶位于大脑额叶的前部，是大脑中功能最复杂，最重要的区域之一，与高级认知功能，社会行为和情绪调节等密切相关。
罗斯怎么可能舍得这般破环自己的宝贝？
莱纳斯向后走了几步，突然踢到金属罐。滚动落下的罐子装倒了废液桶，无色透明的粘液漫过地板，这也让莱纳斯注意到了地面上的暗格。
格内是一卷儿童涂鸦，笔触稚嫩的太阳公公出来了，黑发的男孩和黑发的青年共举着采摘野莓的篮子，还有一串歪歪扭扭的字，写的是：里安和他的冒险！
“里安”被人用红笔划掉了，改成了“零号”。
这幅画，是罗斯伯爵用来诱引孩童时的里安的，“你想见到他吗？”
小艾德里安便会点点头，服从他的所有命令，“我很想。”
地牢入口传来齿轮的转动声，莱纳斯着急忙慌地想躲进阴影里，不料险些被粘液滑倒。
手中的灯也融进粘液里，嗤然熄灭。
黑暗中，伯爵的身影逆光而立。
“我亲爱的莱纳斯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找切除前额叶的手术刀吗？”
莱纳斯回头，一脸无辜，“或许是的，里安是宝贵的财富，我认为作为专业医师的我更能胜任这个计划。”
罗斯倾头，唇角上扬，“是吗？我很相信你的技术，基于我和你父辈的友谊，我同意和你合作，不过……”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
莱纳斯莞尔笑笑，“那是当然。”
然你个头。
有惊无险，莱纳斯回到了客房，里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极了一副油画作品。
莱纳斯坐回床边，艾德里安“噌”的一声爬起来。
“是我。”
里安从莱纳斯身后抱住了他，银色长发搭在莱纳斯肩膀上，“莱纳斯。”他依赖着喃喃细语。
莱纳斯有些不自然地扶上床沿，“罗斯先生刚刚回来了。”
“你没事吧！”里安一脸惊恐不安，异色的瞳孔里映着最好的莱纳斯。
“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艾德里安摇摇头，“并不像。”
我要带你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庄园。
实验体零号，是罗斯伯爵研究“长生不老”的试验品。起名为：艾德里安
他由多人的器官拼接而成，实际上说，是罗斯和莱纳给了他生命。
莱纳，莱纳斯的父亲。
莱纳斯在无意间发现了自己已故父亲的秘密，实验报告。
他想知道实验体零号。
看着一项又一项残忍的实验，他决定去看看。
便伸脚踏进了黑荆棘庄园。这个与世隔绝，被沼泽森林环绕，传闻中有诅咒的庄园。
这里的佃农多患有怪病，管家会再三提醒他不要靠近地牢。
这里很奇怪，又平平如常。
一切都只是庄园主罗斯伯爵的妄想罢了。
Scientia non est dominus, sed servus humil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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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大脑前额叶位于大脑额叶的前部，是大脑中功能最复杂，最重要的区域之一，与高级认知功能，社会行为和情绪调节等密切相关。”以上内容来源于网络。
Scientia non est dominus, sed servus humilis.
（科学非主宰，乃卑谦之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里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