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羊入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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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王留下的东西？
江李立即警惕起来，猜测她们说的或许与发生事故的船只有关。
“都烂成这样了。”男子围着烂木头转了一圈，又不说话了。
许是木头太大不好搬弄，两人合力将其推至墙根，再拿个草席一盖便算万事大吉。
江李在后面看着干着急。
门缝卡的视角还没有有一人宽，江李只能看见那女人的人影晃来晃去。
在店里偷听始终不是稳妥举动，江李轻手轻脚在桌上放了银钱，又轻手轻脚离开。
岳灵城这里连一家小小的饭馆都认得衡王，甚至光一块破烂朽木都有三家想要，江李愈发觉得此地情况复杂。
如此一来，她更加不能在大街上广而告之，说自己要找衡王抓走的人。
江李叉着腰站在街边，眼前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看起来匆匆忙忙，但江李站在这里快有半个时辰，来来往往依旧是这么些个人。
这下可以肯定，这座城相当一部分人都是情报贩子。
根据王姨她们口述的当时靠岸情况来看，岳灵城内至少有三伙人。
一伙是衡王手下，一伙是劫船贼人，还有一伙旁观。
自己人生地不熟，怎么找人询问？
江李长叹一口气，陷入失望。
【你知道我该找谁吗？】
没有任何回应。
江李觉得自己真的该去药铺抓几副药补补了，竟然想找殷那个魔修寻求帮助，不坑她已是万幸了！
“你要找人吗？”
一个小男孩拉着一个小女孩站到江李面前，男孩看上去较女孩年长一些，不过应该超不过十岁，女孩也就八岁左右的样子。
两个小孩衣服破旧，脚后跟明显长出一截的草鞋破了几个大洞，应该是旁人不想要的，他俩捡回来了。
看看他俩的衣服，又看看周围路人们的衣服，显然前者还穿着别人不要的夏装。
江李蹲下身，和她们平视：“为什么觉得我在找人？”
“找人的都是你这幅样子。”
“我什么样子？”
“皱着眉头，踱来踱去，恨不得看清每个人的表情，还没事叹口气。”男孩小大人儿似的学着江李刚刚的样子，一旁的小女孩眼睛眯成月牙，另一手捂住嘴巴咯咯笑。
江李涨红了脸：“啊？”
男孩很擅长察言观色，觉察到江李的防备立马换了副小孩子的口气：“放心吧大姐姐，你的穿着看着就不像是能被其他人关注的对象，也就只有我们这种小孩子才会发现。”
“我的穿着？”江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路上的行人。打一进入岳灵城，江李就发现这里的人看上去好有钱，他们一个个身上的行头与邬起芸相比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李这才反应过来：“大街上逛来逛去的那些人都是来搜集消息的吗？”
“没错，当地人才不会在街上无所事事，大伙都有个自己的正经营生。”小男孩隐晦地指了指旁边：“旁边那两家总吵架的烧鸡摊，看着像是在争夺顾客，实际上是一家边吸引人来买东西看热闹，边从人群中交换讯息。”
江李觉得匪夷所思，好好一座城被小孩这样一通描述简直不像是人住的地方，更像个情报中心。
“这事儿你这么清楚？”
面前的小孩脸上是不符合年级的成熟，讲话用词也更具有江湖气。
他身后跟了个容易害羞的小尾巴，这一点倒是让江李有了想要细聊下去的欲望。
小男孩：“我也帮别人做过送信的。”
江李点点头，转头面前小女孩，拉住对方的手：“你叫什么？”
小女孩怯怯地望向男孩，男孩便接过话头：“她叫小橙，我叫阿青。”
江李：“她是你妹妹。”
男孩点头：“我们俩只是想赚点钱吃饭。”
“可你刚刚也说了，我这身打扮明显不像是有钱人。”江李张开手臂，全方位展示自己的穿着：“为我跑腿，可能没多少报酬哦？”
男孩沉思片刻，再次说道：“你看起来确实不像有钱人，可你确实最需要消息。”
“别人为利，你不是。”
听到这番话，江李表情严肃起来：“这下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了，话太多，别人不要你们是不是？”
小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小女孩先听出了江李预期中的不满，连忙从男孩身后走出来，扯住江李的衣服下摆：“大姐姐，你是想找人吗？”
“她不愿意合作就不要求她了。”男孩皱眉，看着叫小橙的女孩，想要将其拉走。
可小橙没有看她哥哥，只是盯着江李，等她的回答。
几人僵持不下，眼见往这边看的路人越来越多。江李当机立断，一把将小橙推倒在地。
“我真没钱！快走！”
男孩恼怒：“干嘛推人啊！”
江李毫不理会，扭头离开。
那男孩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身边没一个人为她们说话，只得作罢，去扶起妹妹。
“当时就不该听你的，这下好了，还招人奚落一番。”
“哥哥。”小橙拉住哥哥。
男孩愣了一瞬，立刻会意，骂骂咧咧扶着妹妹离开。
二人躲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小橙才把自己的怀中的纸条取出来。
上面写着，未时此处。
“什么意思？”男孩拿过纸条，看了又看，还将纸条放到阳光底下照，依旧没发现什么。
小橙：“应该是说未时的时候，她来找我们，让我们不要离开这个地方。”
男孩疑惑：“这个地方？是指我们现在的这个位置，还是刚刚？”
小橙指了指下方。
“她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她不是离开了？”
听着哥哥的疑惑，小橙心里也有些犯嘀咕：“那个大姐姐看上去有点能耐，应该能够找得到我们。”
男孩：“啊？这么肯定？”
“因为……”小橙摇了摇下唇，终于还是说了：“刚刚她给我纸条的时候，上面是空白的。”
“……”
“那个大姐姐，或许是仙人？”
“你好笨，仙人怎么会需要我们为她找人呢？”男孩叹口气，觉得妹妹只是被江李的戏法骗了，怜爱地摸摸她的头。
小橙不以为然。
“只说了未时，但从未说过在几刻。”阿青等的没什么耐心了，想要起身出去转转，又被妹妹小橙拉了回来。
小橙煞有其事地说：“那个仙人姐姐八成正在暗中观察我们是否可信呢。”
两人正窝在两家房屋之间，这边是老街区了，居住的年轻人较少，外来人也少一些。
然真如小橙猜测的那样，江李确实就在附近观察着。
其实在推倒小橙并转身离开后，她一走到下一个拐角处就对自己使用了隐身符，为了延长跟踪观察的时间，特意往身上多贴了几张。
不过这个叫小橙的丫头过于灵，竟然一说一个准。
江李也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既然确认了两个小孩背后并没有大人在幕后操控，让她们帮忙找找人也没什么。
于是纵身一跃，江李从墙头跳了下来。
“什么动静？”阿青互助小橙，向她身后看去，可只有两个被踏碎的木桶。
“抱歉，忘记了。”江李一个响指，指尖燃起火光，点燃符纸，她的身形这才得以显现。
小橙见到这些，顿时大喜：“姐姐你果然厉害！”
“还想夸你厉害呢，小小年纪竟然认字！”江李一直跟在她们身后，自然见到了两个人看到纸条的全过程，她原本是想要给阿青看的，没想到是妹妹小橙率先弄懂了她的意思，这让江李对这对兄妹起了浓厚的兴趣。
阿青解释自己和妹妹原本是某个员外家里的陪读，可员外一家因故离开，将大批下人留在老宅，兄妹二人见那里并不可靠，就跑出来了。”
江李依旧啧啧称奇，自己在小橙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池塘里淌水。
“那我暂时相信你们，帮我问问前几日有艘官船被劫的情况，我需要知道遇难的人数和后续处理方法。”
原本听到江李的前半句话，阿青和小橙还都满面欢喜，可听到后面又都瞪大了眼睛。
“姐姐，你想要问这些做什么？不是找人么？”阿青明显有些紧张，语气都显得虚弱了些。
小橙没有说话，她也想知道江李为什么要问官船的事。
然而江李就这样淡淡地望着她们，也不解释，直接给出自己的需求：“明日此时我将依旧来这里等你们，不要迟到。定金在木桶里”
说完便潇洒离去。
兄妹二人相顾无言，转身去看木桶，里面竟然真的有一些碎银。
另一边，江李耍完帅，又跟上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她自觉自己下了山后，偷鸡摸狗的事情简直手到擒来，又是偷进人家宅子，又是跟踪路人。
不过想到自己有着不可侵犯的正当理由——救母亲，那便是什么罪都算不上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江李终究是理直气壮地跟了上去。
刚刚在观察那对兄妹的路上，江李注意到一个八字眉男子，看他一道上一直在和路人搭话，路人也纷纷对着他喜笑颜开，江李料想此人应当在当地有一定名望。
只是那人在见到阿青和小橙时，脸上的诧异和恐慌却明显得很，方才的游刃有余在相遇的一刻消失。
阿青和小橙见了也只是对他点了点头，那人没有理会，像是见了带有瘟疫的患者，拔腿就跑。
原本刚才江李想要询问一下那对兄妹，可仔细想想，她与他们也才刚认识不久，聊太多了隐私，自己也难免需要交换出去。
索性江李自己去探查。
说来也奇怪，八字眉男又一次大摇大摆出现在街上，仿佛刚刚对着两个小孩子落荒而逃的并不是他。
如此一来，江李更加好奇了，直觉告诉她，此人有用。
她在旁边观察了一会，随后便大摇大摆地坐到距离他两桌的凳子上。
“上一壶茶水，再来点芙蓉糕！”江李看周围桌子上都有这一样，索性从众，也点了这些。
店铺的伙计忙活不过来了，是个年纪很轻，大约同江李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走过来给江李点菜：“没有做芙蓉糕的材料了，桂花糕可以吗？”
江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季节还有桂花？”
“都是老板自己晒干了的，放心，没有霉味。”
“还是算了，”江李其实并不饿，便随意道：“上点花生米吧。”
在姑娘疑惑地目光中，江李终于能够安静地观察那男子。
八字眉男子自己要了一壶酒，却要了俩杯子，且连着点了好些茶点，茶点上了桌他还要再精致一下摆盘。
没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从上面下来一个人。
八字眉男立即精神了
他等待的人来了。
来者并没有露脸，而是头戴斗笠，看着身量纤纤。
那人轻轻坐下，一举一动十分得体。
八字眉男立马露出谄媚的笑容：“夫人。”
“办的不错。”斗笠之下女子的声音传来，嗓音低沉，却是很年轻的声音。
“那咱们爷那边？”八字眉男有点犹豫不决：“我怎么交代？”
女子端起杯子闻了下，发现是酒就放下了：“该怎么说就怎么说，那件事与你与我都无关，不是吗？”
那件事？
江李悄悄竖起耳朵，嘴巴里的花生米也不嚼了，生怕错过什么。
八字眉男还没说什么，女子举手叫停，继续说道：“今日之后不必联系我，在家等着你的好处吧。”
话毕，她拍拍衣服就出了门，八字眉男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只能失落地坐回去。
刚刚那位被尊称为夫人的女子来头不小，接送她的马车江李可是从未在这条街上见过，或许是外来人。
如是想着，江李的手臂被人猛地拍了下。
一个没有表情的婢女不知何时开始直愣愣地站在江李旁边。
“夫人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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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起芸在与二人分开后，直奔最豪华的酒楼。
进了大门，邬起芸便端起架子，假装自己是个见多识广的有钱公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金丝玉柄的扇子。
酒楼里装潢不如三灵镇的。
这是邬起芸进来之后唯一一个想法。
论华丽，用的珠帘都是最普通的琉璃，比不上三灵镇端庆楼的珠玉。
论场地，一楼大堂也就将将容下十桌，比不上三灵镇端庆楼占地好几亩。
端庆楼除了里面的东西邬起芸拍卖不起，就没有能够被这个小破酒楼能压一头的。
这样想着，邬起芸的下巴抬得高了些，对看到的一切都嗤之以鼻。
端着一副少爷架子，眼神擦过一众顾客，走到空下来的靠窗位置，指着一桌残羹剩饭：“有没有人收拾？脏死了！”
邻桌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嗤笑着：“谁家小公子跑出来了？”
邬起芸毫不理会，伙计走过来收拾好台面就坐下来看菜单，好似身边再没有其他能够入眼的。
最靠近邬起芸的长眉毛大汉白了他一眼，随后对着兄弟们摆手：“一看就不懂事儿，我们不理他！喝！”
邬起芸确实是刻意不理会那几个人。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是眼高于顶！就是狗眼看人低！
那咋了？
还洋洋得意于自己高超的演技，下一瞬，一个熟悉的身影火速从移动过来。
“书蔓？”邬起芸惊讶地看着她，他记得三人分开的走的方向各不相同啊。
书蔓立刻坐到邬起芸对面，并用帕子遮住脸：“我的帽子被别人弄掉了，到你这里躲一躲。”
“什么？”邬起芸没太搞明白，但看对方神色紧张，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我挡着你。”
书蔓见状也不矫情，坐了过去。
果然就在书蔓坐下去的一刻，门口出现几个人探头探脑。
“是他们？”邬起芸用气声问道，书蔓没敢向门口看，只是一个劲儿往桌子下面缩。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也听到了邬起芸这桌的谈话，正义感涌上心头，当即道：“大妹子，放心，有哥几个在呢，这些人不敢乱来！”
那个长眉毛大汉是个行动派，当即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喊：“没钱进来看什么看？滚！”
大约是被几位大汉震慑住了，那几个人确实没再来，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邬起芸隔着窗户看他们确实走远，方才拉书蔓起身。
“究竟怎么一回事？”
书蔓整理了下衣服：“是我未婚夫那边的亲戚。”
“这你也见过？”邬起芸不解，他记得书蔓之前说她与未婚夫素未谋面。
书蔓解释道：“就是他夫人来我家做的媒。”
邬起芸点头：“原来如此。”
那位长眉毛大汉走了过来：“大妹子，建议你们还是在此处躲躲，那几个人一直没走远。”
书蔓担心道：“怎么办啊？万一他们进来，那我们……”
邬起芸只觉得躲来躲去不是办法，当即想了个瓮中捉鳖的主意。
于是二人在窗口吸引了外面那几个人的目光后便上了楼。
这家酒楼倒是火爆，找伙计问了半天才得了一间房。
邬起芸向前台伙计嘱咐：“如果有人来问我们的房间，你直说就行。”
伙计不能理解，但爽快应下了。
那几个人果然如邬起芸所料，跟着她们二人上了楼。
邬起芸站在房间里的门缝处，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终于，脚步声上了楼，并正在向房间门口走进。
邬起芸此时只觉得兴奋，心跳如擂之际身后传来书蔓的惊呼。
刚想转身去瞧，鼻尖忽而萦绕着一股异香，随即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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