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心之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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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何素心昏迷，林夙雪大惊，忙跳下床。
“她，她的手……”
血色浸湿了女子腕间的绷带，似乎一用力，便会蜿蜒而下。
林夙雪心头一颤，不由扭头看向巫行雪。
男子脸色苍白，正借着程悦瑶的力道站起身。
“何姑娘无碍，只需将养几日便可恢复，而巫非云他……”
正说话间，窗外骤然天色大变，风云变色，雨雪交加。
彭泽宫外的妖风阵阵，林夙雪率先冲出寝宫，只见天际黑云压境，翻涌的云雾之中妖兽呼号，电闪雷鸣，几欲落下。
“七星谷内有四大神兽，螣蛇青鸾应龙赤虎。”
巫行雪道，“赤虎随我而去，螣蛇一死一伤，如今巫非云手中只有应龙与青鸾。”
邵铭玉握紧刀柄凝眸道，“今日一战在所难免，巫先生，就按我们的计划行动。”
“邵铭玉！巫行雪！”
巫非云立于应龙脊背，“我本不欲取你们性命，奈何你们处处碍我的事！今日，我便要整个京城与你们陪葬！”
霎时间，龙啸凤鸣，天雷大作。数道天雷应声落下，直劈皇宫而来。
“休要猖狂！！”
林夙雪一声厉呵，金龙火凤破空而来，只见金龙长尾一扫，天雷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巫非云大怒，刚要令众妖兽攻击，却见金龙火凤一声长鸣，赤金色的光破开天幕，顷刻间金光大显。
众人皆闭目遮挡，待巫非云再睁开眼时，才发现竟置身七星谷内。
“这是怎么回事？”
“缩地成寸？还是幻觉？”
“……”
一众黑衣人议论纷纷，心中皆是惊惧。
自金龙火凤现身，应龙青鸾便再无战意，如今不过眨眼间，他们便被带回七星谷，此战胜负似乎早有定数。
看了眼立于林夙雪身旁的金甲身影，巫行雪扭头看向巫非云。
骤然被带回七星谷，巫非云心中已是大惊。如今再见那金甲身影，巫非云脸色不由一变。
“阿云，胜负早有定数，认输吧。”
“笑话！”
巫非云冷笑，“你别忘了，这里是七星谷！在这里，你们只有输！”
“七星大阵！！”
“上！！”
妖兽走尸一拥而上，程悦瑶身形一转，咬破指尖祭出黄符。
“流萤！”
流萤自沉睡中醒来，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过流光。
数百道木偶自乾坤袋飞出，流萤踏空而立，数百红线疾飞而去落在木偶身上。
“去！”
流萤一声厉呵，数百傀儡齐齐飞出。
霎时间，妖兽走尸鬼奴傀儡混成一团。
见到流萤出现，巫非云凝眸看向对面男子。
“原来你们早有准备。”
“自然加不上你们，百年之功，我们自然不能马虎。”
当日流萤体内的妖丹已碎，被她吸收的混沌之气自然消散。
巫非云眼眸微眯，想不到他们竟能将流萤的内丹重塑。
“你以为我们这些时日在准备什么？”
林夙雪轻哼，若非需要时间给流萤恢复，又要准备那些木偶，他们怎会等到今日。
巫非云长啸一声，应龙青鸾振翅高飞，齐齐攻向林夙雪。
雁翎刀横空而出，几道金光闪过，虽未斩断应龙，却也伤及双翼。
“啊！！！”
七星谷众人只听巫非云一声惨叫，再去看时，才发现巫非云整条右臂皆被雁翎刀削去。
林夙雪侧目看向凌空而立的金甲身影，似有所感，男子也扭头看向她。
“你等待这一日，也十八年了，今日过后，便可交差了。”
林夙雪轻声道，心知他不会有任何回应，长舒一口气望向以一敌二的金龙。
“去吧。”
面具之下的眼眸似有闪动，最终依旧一言不发，身形一闪已持刀斩断应龙双翼。
应龙因疼痛长啸，最终长刀斩下，龙首分离，化作点点青光。
见同伴丧命，青鸾一声悲鸣，竟一头撞向刀刃。
林夙雪见此不禁触动，下意识看向持刀身影。
同时四目相对，虽不置一词，林夙雪却明白他心中所想。
眨眼间男子出现在林夙雪面前，感受到覆在脸颊的温暖，林夙雪不由一笑。
“我等你。”
沙哑的声音难掩笑意，又带着阔别已久的熟悉，林夙雪望向那星眸，心中一片安定。
与此同时，天际一片霞光，男子似有所感。
金龙绕着火凤转了几圈，最后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男子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眼含笑的少女，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收拾好情绪，林夙雪望向下方交手的二人。
巫非云并不是巫行雪的对手，曾经巫行雪尚有保留，今日巫非云又丧失一臂，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
“噗——”
巫非云一手撑在地面，望见应龙青鸾已死，不由怔愣。
而那轻而易举斩杀二兽的男子也随之消失，巫非云心知七星谷必输无疑。
“原来，当真是算计好的。”
巫非云低声呢喃，再看向骑着火凤的少女，不由放声大笑。
“可笑啊，可笑！我族先辈数百年的努力，也不过是一场空！”
“原来，他们早有预谋！可笑我们还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看着陷入癫狂的兄弟，巫行雪心中悲悯，轻声道。
“人，胜不过已定命数。”
“所谓长生，成仙，不过是痴念。”
林夙雪道，眼眸扫过满是鲜血残骸的地面，看向那些至死方能解脱自由的妖与兽，不免想到鹦歌。
“而七星谷因为一己私欲而伤害无辜性命，操纵异族，残害同胞，恶毒之至！”
七星谷内众人望向那火凤皆惊惶，族长看了眼已被击碎的七星大阵，又看向死伤众多的族人，不甘长叹。
“我族终是，被神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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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寒，大雪。
这一日京城内灯火辉煌，新春的喜悦洋溢着大街小巷。
除夕夜，宫宴过后，林夙雪与一众朋友正在围炉守岁。
“所以，那族长最后开启了自毁阵法？”
何素心诧异道，林夙雪点头。
“我也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决绝。”
“数百年的执念一朝成空，想来，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邵铭玉叹道，一夕之间，七星谷坍塌毁灭，众多族人皆丧命于乱石之下。
想到巫行雪久久失神的背影，林夙雪心中叹息。
“我总觉得，像七星谷那些人不会就这样轻易消失。”
温时安忽然道，“执念太重，又怎会甘心轻易放弃。”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乃愚蠢至极。”
邵铭玉轻哼，“我倒觉得，那族长倒是识时务，成仙与长生已是虚妄，与其带着遗憾不甘活下去，倒不如就此长眠，也好过日后煎熬。”
“总而言之，那些鬼奴与妖族终于可以摆脱控制，冥界也不会再有魂魄遗失的事了。”
林夙雪叹道，“也不会，再有人被妖人蛊惑，以致无辜之人丧命。”
“那不见得。”
邵铭玉反驳，“没有七星谷，也总会有其他妖人，只要人心有欲望，总会有无辜之人丧命。”
人性如此，千百年也不会改变。
闻言，林夙雪久久不语。见她失神地望着炉火，何素心不由与温时安对视了一眼。
“砰砰砰！！！”
绚丽的烟花绽放，点亮了漆黑的夜色。
“已经子时了。”
何素心扭头笑道，众人也望向天际。
只见群星璀璨，一朵接一朵的五彩光芒绽放又坠落。
绚丽、短暂，却在黑夜烙下一段光芒绚烂。
林夙雪仰头望向那朵朵烟花，蓦然间心念一动。
“我想，我找到我想要走的路了。”
少女轻声呢喃，正在放烟花的何素心等人并没有听到她在说些什么。
“我陪你。”
林夙雪扭头，撞入一片灼灼的星眸。
邵铭玉轻笑，“我们一起。”
望着那含笑的面容，林夙雪不由想起两年前的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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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离开京城？”
正在喝茶的林鹤昇不由抬头看向不远处仰着下巴的少女。
“准确来说，是离开皇宫。”
少女双手环胸，撇嘴道。
“我可不想及笄后就嫁给邵铭玉，那太无趣了！”
“无趣？”
林鹤昇无奈一笑，“那你觉得什么有趣？像你所看的话本那样？行走江湖？还是开店做生意？”
“无论是什么，那总是我自己的选择。”
林夙雪道，“这是我的人生，难道不应该按照我心中所想的那样活着吗？”
少女像是一只懵懂又横冲直撞的小兽，却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柳如音与林鹤昇对视了一眼，点头道。
“好啊。”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林夙雪诧异，随后又警惕道。
“你们不是在诓我吧？”
那防贼一样的眼神让林鹤昇失笑。
“君无戏言，我怎会诓你？”
“不过。”
林夙雪心道果然，也不着急说什么，听他们夫妻二人说道。
“你想出宫，可以。想退婚，也可以。只不过，这婚约终究不是父皇一个人说了算的。”
林鹤昇道，“再说了，君无戏言，我怎可随随便便毁约？”
“我们已经与卓霖商量好了，为期一年。”
柳如音笑道，“一年内，你自可离京，暂任钦差之职。”
“你不是就爱看那些缉凶办案，捉妖捉鬼的话本吗？这次就让你自己试试。”
林鹤昇道，“只要你在一年内能证明你拥有可以闯荡江湖的能力，我们自然不会阻拦。”
“细心，耐心，机敏，还要有一颗，爱民如子的仁心。”
柳如音柔声道，“我与你父皇从未想过束缚你什么，只担心，离开我们后，你会遇到危险，置身险境。”
“倘若你能证明自己，我与你母后又如何会反对？”
“真的？！”
林夙雪大喜，见他们点头，不由抱着母亲高兴得又蹦又跳。
“先别高兴太早。”
林鹤昇道，“你这钦差可不是一个虚名，验尸、查案都要学会，否则，这赌约我可就收回了。”
“别别别！我学我学！”
林夙雪连忙保证，“我一定会学会这些，做一个合格的钦差！”
……
“可以解除婚约？！”
邵铭玉又惊又喜，随后又狐疑地看向父亲。
“爹，你别是诓我的吧？”
“小兔崽子！老子诓你作甚？！”
邵卓霖瞪着一双虎目怒道，邵铭玉也不怕他，拉着一旁含笑的女子问道。
“娘，是真的？”
“真的。”
林听雨笑着点头，见少年高兴又笑眯眯道。
“不过，只有你赢了才能解除婚约。”
“打赌？”
邵铭玉疑惑，“赌什么？”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同声道。
“一年内，你随公主离京，倘若你能遇到喜欢的人，自可退婚。”
“当真？！”
邵铭玉喜道，林听雨点头。
“不过，这一年你要保护好公主，绝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邵铭玉撇了撇嘴，“人家可是公主，身边保护的人何止少数？哪需要我？”
邵卓霖啧的一声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这是条件，你以为要违的是谁的婚约？你爹容易吗？”
“行吧行吧。”
邵铭玉揉了揉脑袋，不情不愿地点头同意。
“说好了，只一年啊，到时候可别反悔！”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笑吟吟地看向对面少年。
“当然，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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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又是一年草长莺飞，京城外官道绿柳如新，夹岸桃花盛放。
桃红柳绿，春光明媚。
落英中，两道身影并肩策马离京而去。
望着绚丽的朝霞，林夙雪不由侧目。
“邵铭玉，这次你随我离京可没有俸禄可拿啊！”
邵铭玉轻嗤，“说得好像上次你给我了似的。”
林夙雪噗嗤一乐，视线中一点嫣红藏在少年飞扬的发丝，好似有谁刻下的心头血一般。
“过了转轮山可就不能反悔了。”
少女轻声道，邵铭玉扭头望向她。
火凤金龙盘旋九天，朝霞铺满整片天空。
在那片春色与绚丽之中，邵铭玉眼前唯有少女含笑的容颜。
“不悔。”
「我早已输了赌注，却也不觉可惜。」
望着她明媚的笑颜，邵铭玉也不由勾唇一笑。
“公主殿下，我再不是什么御前侍卫了。”
看他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林夙雪一扬下巴拍着胸口道。
“我罩你！”
……
马踏春去，骄阳似火，少年人一往无前，何惧千难万险。
前路渺渺，终有人风雨相随。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心之所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