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猫咪城主竟然》沈岁安

3、惊！猫妖小望竟然……

　　那是个下雨天，天上像是在下刀子，雨重重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个小女孩在灌木丛中看见了一只若隐若现的，小小的身影。她举着伞，走近灌木丛，蹲下身看去——原来是一只小猫！小猫身上的毛都湿了，在灌木丛里冻的瑟瑟发抖。看见女孩儿来了，害怕地弓起背向女孩儿不停叫唤。

　　女孩儿转身离开了，小猫放松下来，在灌木丛中缩成一团。虽然灌木丛挡下了大部分都雨水，但仍然有一些雨滴顺着叶片滴在小猫身上，冻的小猫一激灵。

　　没一会儿，小猫闻到了一阵肉香味，它好奇地探出头，看见刚才那个女孩儿手里拿着一个闻起来香香的东西。女孩儿笑着把猫条往小猫面前送了一下，小猫狐疑地到处嗅嗅，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好香！好好吃！

　　小猫的瞳孔都瞪圆了，又冷又饿的小猫狼吞虎咽地大口吃着猫条。小猫一边吃着，女孩儿一边用纸巾吸干小猫身上的水。猫条吃完后，女孩儿把小猫抱在怀里，紧紧贴着胸口。

　　小猫能感受到女孩儿炽热的温度，它没有再挣扎，乖乖地躺在女孩儿怀里，注视着这个给它食物和温暖的女孩儿。女孩儿笑着看着小猫，眉眼都笑弯了，她小心翼翼地用手碰着小猫小小的脸颊和鼻子。小猫亲昵地蹭了一下，女孩儿像被烫一样迅速抽回手。

　　女孩儿带着小猫去了宠物医院，除了需要定期除虫以外，小猫挺健康的。女孩儿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她用自己的生活费为小猫买了需要的用品，并给这个捡来的小狸花取名叫“小望”。

　　女孩儿把这些装进包里，偷偷带小望回家。她的父亲不太管小望，整天花天酒地。小望没有见到过女孩儿的母亲，但女孩儿说她的妈妈离开了，不会再回来了。

　　女孩儿对小望很好。女孩儿自己经常吃馒头包子，却给小猫买了很多猫粮和猫罐头。一回来就给小猫换猫砂，清理粪便。她一点也不嫌脏不嫌累，所以即使把猫砂放在房间里，也几乎没有异味。

　　她也经常为小望清理，按时为小望上药，把他打理的干干净净。没几个月，小望变胖了很多，毛也变得更蓬松了。

　　小望发现，女孩儿经常哭，还经常受伤。女孩儿每次哭的时候，就会把小望紧紧抱在怀里。每当这个时候，小望就会变得格外乖巧。小望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儿这么伤心，它只知道女孩儿在外面受了很多委屈，还受了伤。

　　小望会摸摸女孩儿的脸，擦掉女孩儿脸上的泪水。这个时候，女孩儿好像就会变得开心很多。她经常跟小望说话，说自己每天发生的事情，说自己的烦恼和痛苦。女孩儿不在乎小猫能不能听懂，她可能更希望小猫听不懂。

　　小望在女孩儿每天都絮絮叨中，好像懂得了一些。他有时候会对女孩儿的一些话做出回应，女孩儿每次感受到小望的回应都会很开心。女孩儿一开心，小望就希望能懂得更多，回应更多。

　　女孩儿和小猫本以为，大概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是有一天，小猫在睡梦中忽然听见了女孩儿的求饶和惨叫声。他跳下床，听见了女孩儿父亲的怒骂，击打，女孩儿的哭喊……

　　小望觉得女孩儿受到了危险。他想要出去帮助女孩儿，可是女孩儿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可以出去，甚至锁上了房门。

　　但是小望越听越焦急，听着女孩儿的哀嚎对小望来说如同凌迟一般煎熬。女孩儿是小望遇见过最好的人类，她对自己很好，她是自己的亲人。

　　小望也明白，自己其实打不过人类，出去会受到生命危险，女孩儿在保护自己。

　　从那个下雨天开始，女孩儿一直在保护自己。她并不需要小望的什么回报，她只是希望能每天看到小望，每天能抱着小望，这就足够了。那自己呢？自己一直在享受着女孩儿的庇护，享受着女孩儿带来的暖和的环境，美味的食物，干净的水。

　　自己是不是也应当，保护女孩儿呢？

　　小望扶着门一点点拨弄着锁，把锁打开了。轻轻一跳，爪子用力下压门把手，身体向前扑。门开了。

　　小望扑上去用力咬上女孩儿父亲的小腿。

　　女孩儿父亲号了一声，愤怒地向下看去，看到腿边的小猫。小猫弓起背，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怒视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强百倍的庞然大物。

　　“小望！”

　　女孩儿父亲愤怒地质问女孩儿，女孩儿哭着挡在小望前面，被父亲一巴掌扇开。那个醉醺醺的男人把手伸向小望，小望扑上去咬他的手。他龇牙咧嘴地把小望提起来，另一只手掐住小望的脖子。

　　女孩儿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从眼眶中奔涌而出。她想跳起来夺回小望，父亲的怒气被彻底点燃。他一脚踢开女孩儿，手紧紧掐住手里小猫的脖子。小望拼命挣扎，撕咬。

　　酒精似乎麻痹了这人的痛感，他仍然掐地越来越用力。小望有些使不上力了，他歪头看着眼前的泣不成声仍然奋力爬起来抗争的女孩儿。

　　小望很痛。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快要死了，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混乱，甚至连女孩儿的脸都看不太清了。

　　自己这样以卵击石有用吗？

　　或许没用。但是小望想这么做。

　　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妖站在猫咪巴士边上。懵懂地跟着上了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听那些妖讨论才知道自己是变成妖了，这是开往妖界的巴士。成妖之后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是否继续停留在人界。小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又是怎么变成妖的，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去看看女孩儿。

　　于是他的身体像刚才一样穿过猫咪巴士，但刚来到这里，就被玉城主抓到了。

　　玉聆风摩挲着下巴，点点头。

　　小望轻轻揉了一下女孩儿的头发，问道：“他的父亲不可原谅。他杀了我，在人类的世界会受到惩罚吗？”

　　玉聆风怔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前在这个国家，杀害，虐待动物并不会受到法律的惩罚。”

　　小望攥紧手指，抬头望着玉聆风。

　　“那他打这个女孩儿呢？会受到惩罚的吧！”

　　玉聆风遗憾地摇摇头：“很难……因为他是这个女孩儿的监护人，他有管教的权力，包括打骂。很有可能被当成家暴处理。”

　　小望攥地发白的手指松开，声音有些飘。

　　“怎么会这样……”

　　他忽然站起来，注视着玉聆风，眼神坚定。

　　“那如果我想让他死，你会怎么办？”

　　玉聆风也回望着他，语气平静：“按照规定，你会被押送到妖界，永不得重返人界，并受到惩罚。”

　　“那要是我愿意呢？”

　　“那她呢？”

　　小望再次愣住。

　　玉聆风看着女孩儿：“她还是未成年，他的父亲死了，她的母亲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这样纵容女儿受欺负，要么是离世了，要么不在乎。你离开了，还有谁会真正在乎这个小姑娘？你确定不是把她从一个火坑推向另一个火坑？那时候，又有谁会去救她呢？”

　　小望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那我该怎么做……我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不想让她再受到欺负了。”

　　“你想收养这个女孩儿吗？”

　　小望看着玉聆风，目光中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他崇拜地注视着玉聆风，眼中含着热泪：“可以吗？要怎么做？做什么我都愿意！”

　　玉聆风轻笑一声：“做我的徒弟。”

　　小望不太理解，但连忙点头。

　　玉聆风摘下面罩，向小望伸出一只手：“那从今往后，你就是城主玉聆风的徒弟，玉怀望。”

　　玉怀望搭上那只手，一道绿光从玉聆风的手上冒出，玉怀望的手上出现了一只青色的小猫印记。没一会儿，青色印记就消失了。

　　“这是什么？”玉怀望好奇地看着印记消失的部位。

　　“通行证。”

　　玉聆风打了一个响指，一只青色的小猫乖巧地跑出来张大嘴：“跟上，趁山海司办事处还没下班，抓紧时间办。”说罢，直接迈入其中。玉怀望赶紧跟着玉聆风走进去。出来时玉聆风的脸上再次戴上了那面面罩。

　　玉怀望出来时看见自己正身处一栋无比巨大的建筑。建筑内饰和现代人类建筑基本无二，抬头望去，建筑高的几乎一眼望不到头。楼层之间的电梯在不停歇地运行。如果不是玉怀望感受到了浓烈的妖气，大概真的会以为这是某个庞大的人类公司。

　　一位红发眯眯眼工作人员见玉聆风来了，迎上去恭敬地一欠身：“玉城主。”

　　玉聆风一抬手，那位女孩子的照片出现在工作人员面前，吩咐道：“这件事需要加急处理，事关一位未成年的女孩儿。叫前尘厅的法务顾问来，带上领养需要的文件。”那位工作人员面色一冷，连忙转身离开。

　　走远之后，那位工作人员用传音交代道：“玉城主的指示，帮他带来的妖处理领养手续问题。注意盯着点这个女孩儿，手续中记得留点后手，这事没那么简单。”

　　玉聆风领着玉怀望上了电梯。电梯门关闭后，玉聆风动用妖力，眼睛变为青色竖瞳：“前尘厅妖界身份办事处。”

　　电梯发出“滴”的一声，开始平稳运行。

　　玉怀望瞪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新鲜极了。他偷偷看了玉聆风一眼，这位玉城主真的好帅好威风。办事凌厉果决，走路似乎都带着风，但面具下的那张脸又是那么……俊美。

　　他对这位玉城主更加好奇了，但是玉城主修为上的全方面碾压又不由得让他感到畏惧，只能将所有好奇咽下去。

　　电梯门打开后，玉聆风大步向前走。玉怀望一阵小跑才能跟上。玉聆风推门进入一间办公室。玉聆风在主位坐下，玉怀望乖巧地坐在玉聆风旁边。两人刚坐下，数十个工作人员就抱着资料鱼贯而入，整整齐齐地在各自位置落座。

　　玉聆风环视一周，轻轻一点头。一位鸮妖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把整理好的资料推到玉聆风的面前，玉聆风接住资料查看。鸮妖解释道：“我们了解到这位女孩儿名叫孙晓希，十一岁，母亲离世。身份安排可以为其舅舅。其他资料都好说，但是需要孙小姐那边明确表示同意。”

　　玉聆风仔细翻了一遍，知道下面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点点头：“可以。孙小姐那边我们会提前打招呼，其他更详细的你们和玉怀望讨论就行。”几位工作人员点头，众妖离开了会议室，几位工作人员带玉怀望去了办公室，其余妖都去了另一间私密性更好的会议室。

　　玉怀望离开后，众妖齐刷刷看向玉聆风。

　　玉聆风摸出手机，手轻轻一挥，玉怀望的所说的一切信息被整理成报告放在每位妖的面前。他的双手支在桌上，眼睛变为青色竖瞳，锐利眼神扫视在坐的每一位。

　　“各位，猫咪巴士失踪事件的报告我想你们应该都有。这份，是根据玉怀望亲口叙述整理的报告。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众妖紧张地挺直了身板，紧张严肃地翻阅这项报告，各显神通希望能从两份报告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没一会儿，那位鸮妖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玉聆风点点头。

　　鸮妖咽了一口唾沫，站起身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冷静地说道：“玉城主，这位叫小望的猫妖说，他想要去看看孙小姐，所以通过能力离开了猫咪巴士。”顿了顿，发现玉城主并没有打断自己，于是继续说道。

　　“但是，猫咪巴士上施过特殊的咒，普通能力并不会对此造成影响。并且小望的妖力并没有强到可以强行突破限制。所以……要么他没有说实话，要么有其他强大的妖暗中帮助他离开。”

　　玉聆风的视线投向鸮妖，轻轻一点头，手指在会议桌上有规律地敲击。

　　“还有呢？”

　　鸮妖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捏了一下手指，继续补充。

　　“而且，猫咪巴士内并没有灵力痕迹。这也与小望说的相悖。综合他的叙述，我认为他在孙小姐的问题和自己的经历上应该没有说谎。但是关于猫咪巴士上发生的事情有很大概率有隐瞒。如果小望所说一切为真，那么就是有巴士内的妖暗中悄悄抹除了灵力痕迹，并且巴士外也有大妖在暗中动手脚。”

　　玉聆风抬起手轻轻下压，示意鸮妖坐下。鸮妖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这说明玉城主认可了她说的话。玉聆风再次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妖，声音异常平静。

　　“说的很好。经过我的调查，很抱歉地向大家说一个坏消息——玉怀望从头到尾并没有撒谎，也没有隐瞒。

　　他是死而复生之后变成妖的。虽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自己的执念和来自孙小姐的希望念力，但这些灵力都太过于分散。在玉怀望肉身死之后无法有效聚集。现代工业化后灵力分为自然灵力，人类念力和意识念力。现在自然能力减弱，成妖主要靠人类念力和意识念力。

　　他的人类念力和意识念力都很强，但没有肉身无法聚集也毫无用处。所以有别的什么东西把这些聚拢整合，用禁术将他复生并带到猫咪车站但又协助他离开。”

　　说罢，玉聆风再次环视众妖：“这个东西对我们的这些东西很了解，能力很强，了解很广泛，甚至会使用复生禁术。”

　　那位眯眯眼狐狸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我们的信息被泄露了。并且……它在挑衅我们。”

　　玉聆风眯起眼，这些高层没有什么问题。他们不是内鬼。那到底是谁……又想做什么？这样费心费力对它有什么好处，现在又为什么又要张扬地暴露出来。

　　“留意和玉怀望同一车厢的所有妖，这件事不要张扬出去。玉怀望我会盯着，孙小姐你们这边也派人留意着。最近几年有蹊跷，可能有关联的事件无论有没有解决都整理好给我。可以慢，但千万不能暴露。准备了这么久，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件事事关重大，要让外监局联系其他城主知晓此事。”顿了一下，玉聆风像是想起了什么。

　　“别叫那个人类过得太舒服。”

　　玉聆风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怒意，严肃下了命令之后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众小妖瑟瑟发抖。鸮妖忐忑地问狐妖：“感觉玉城主这次非常生气啊。”

　　狐妖看着两份报告，叹了口气：“是啊。这不知道是妖还是什么，当真大胆，主动挑衅到玉城主头上。猫咪巴士事关人界妖界空间稳定，异常重大。它这次可真是踢上铁板了。”

　　鸮妖眼神一亮，看着狐妖：“我刚调上来不久，前辈对玉城主很了解吗？能不能和我讲讲？”

　　狐妖睁开眼看着鸮妖：“没有妖真正了解四位城主。这四位城主各个是法力深厚的大妖。当时妖的生存环境被人类挤压，四位城主联手在人界之上构建出另一个空间供妖居住生存。四位城主用法力维系妖界空间运行并处理各项问题疑案，为了避免城主间互相串通，让外监局作为第三方见证。城主只会信任忠诚的妖，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不要折腾幺蛾子。”鸮妖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