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助眠师》锦晓粤

9、营养不够 周围的场记

　　周围的场记摄像齐齐看向凌疏雨。

　　吕惠恩用胳膊怼了一下身边人，小声说：“打哈哈就行，别站队。”

　　凌疏雨点头，放下剧本，走到赵梧和楚依云的中间。

　　楚依云不知是被冷的，还是被气的，整张脸都红透了，“凌老师，你说说，这句词该不该删掉？”

　　赵梧也看向她，冷哼坐回折叠椅上，“你少拉人替你说话。你要是不满意我的安排，就自己去当导演啊。”

　　“你！”楚依云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剧本塞给凌疏雨看，“你先看，看了之后再说要不要改。”

　　凌疏雨夹在两人中间，大气都不敢出，一边看剧本一边琢磨怎么回答才不得罪人。

　　快速扫完，她合上剧本，柔声说道：“赵导，楚编，我对剧本的理解肯定不如你们，所以我的意见也浅薄，没有什么参考的价值。要不先按照剧本拍，后期再进行台词删减？”

　　给了一个台阶下，两人稍稍冷静下来。凌疏雨将剧本还给楚依云，站在原地看二人陷入沉思。

　　“得。”赵梧利落站起，拿起喇叭，“先拍着，到时候后期再吵。别浪费时间，赶紧开拍。”

　　楚依云也意识到不该把凌疏雨拉进来，愧疚道：“对不起，害你卷进来。不用担心赵梧会生气，他不是那种人。”

　　凌疏雨笑着摇头，“楚编，你们对自己的作品有坚持很好啊。我先回去了，不耽误你们开拍。”

　　“嗯。”楚依云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等什么时候不忙了，我请你吃饭。”

　　“不用破费啦。”

　　凌疏雨回到吕惠恩身边，跟她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吕惠恩觉得这两人有点幼稚，悄悄凑到她耳边说：“这导演和编剧听说是同班同学，都刚毕业。”

　　“那不是比我们小一两岁？”

　　“是啊。”吕惠恩羡慕他们熬大夜还能朝气蓬勃，有精力吵架，“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们还有功夫吵架呢。”

　　“你可不能睡，马上要开拍了。”

　　“知道知道。”吕惠恩掏出外套口袋的粉饼补妆，“这就是拿命换钱呐。”

　　“小声点儿。”

　　一晚上，凌疏雨跟着吕惠恩辗转两个地方，困了就坐着塑料凳，趴在折叠椅的靠背上睡觉。

　　吕惠恩看她睡得香甜，自己结束最后一场夜戏回来，戳戳她的脸，“醒醒，要回酒店了。”

　　凌疏雨迷蒙睁眼，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片场，“拍完啦？”

　　“是啊。”吕惠恩收起折叠椅，“下次大夜你还是别跟着了。你这不是硬吃苦嘛，有床不睡。”

　　凌疏雨笑笑不说话，帮她把折叠椅放车上后，自己骑着小电驴回酒店。

　　她的戏在下午，上午可以找个安静地方琢磨一下剧本。

　　凌疏雨吃完早饭，拿着剧本坐在酒店的休闲区，沉默看着，直到小夏发消息让她去化妆。

　　越躲着谁就越容易遇上谁。

　　凌疏雨刚进化妆间，就看到田西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化妆。

　　化妆老师看到人来了，张罗道：“来，凌老师坐到这里来。”

　　“好。”

　　刚坐下，一旁传来田西的声音，“哎呀，凌老师，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啊？我在房间看你一晚上没回来，怕你丢了，还出门找了两次呢。”

　　两个化妆师无声对视一眼，接着继续上妆。

　　凌疏雨闭上眼，任由化妆师拍打，“我去现场了，昨天剧组拍大夜，我去观摩一下。”

　　“这样啊。”田西抿了一下口红，“不是丢了就好。凌老师还真是敬业，第一天来剧组就能跟楚编他们打成一片。”

　　凌疏雨懒得跟她多说，敷衍道：“没有的事。”

　　剧组里经常有这种事，化妆师都习惯了，只要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打起来，他们就当透明人。

　　化妆间一时没了人声。

　　凌疏雨觉得有点憋屈，打开微信刷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李秘书在凌晨三点发的，只有短短一行字。

　　李秘书：又是不眠夜。

　　她眉头微微蹙起，接着打开李秘书的聊天框。

　　来财：李秘书，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李秘书：看了，没用。

　　来财：那中医呢？

　　李秘书：我改天试试。

　　来财：嗯嗯。睡前泡脚冥想说不定会缓解一点。

　　李秘书：谢谢。你睡得好吗？

　　来财：昨天陪朋友在片场待了一晚上，顺便观摩一下。

　　李秘书：熬夜不好。

　　她也知道，但是让她回去跟田西干瞪眼，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李秘书他人还挺好，也不在剧组，跟他倾诉一下，应该没什么吧？

　　来财：是不好，但是我不想回去面对舍友。

　　李秘书：舍友不好？

　　来财：怎么说呢？我感觉她是那种笑面虎，表面跟你亲热，但是说的话，做的事都在给你挖坑。你想发作，她又让人抓不到明显错处。唉，只能尽量避开，做好自己咯。

　　李秘书：嗯。离她远点，不行就出去住。

　　来财：行。谢谢你啊，听我发牢骚。

　　李秘书：没事。我在上班路上，聊天挺好。

　　凌疏雨好久没有遇见这种能包容自己所有情绪的朋友了，特别感动，跟他聊得热火朝天，直到他说到公司，要开始工作之后，才作罢。

　　看了一眼时间，过了半个小时。凌疏雨想到自己去公司坐地铁也要半个小时，心里感叹，大家都不容易啊。

　　妆造做好，凌疏雨和田西等几个女演员一起坐上一个小巴去现场。

　　田西跟她挤在一起，等发车后，大家都低头看手机的功夫，装作不经意问：“凌老师，刚刚跟谁在聊天呢？我看你手都快打出残影了。”

　　又来了。

　　凌疏雨很想当作没听见，但不理她又会显得自己刻薄，“跟朋友。”

　　说完，她开始看剧本。田西自讨没趣，收了声，窝在一边玩手机。

　　下午这场戏是王一初进大学宿舍，属于回忆部分，凌疏雨入戏快，一镜过了。

　　赵梧看着回放，无论是眼神，表情，台词，动作还是走位都符合角色要求，就像王一真的存在一样。顺利得出奇，他心情大好，拿起大喇叭喊道：“下一场！”

　　简单换了一下陈设，凌疏雨开始下一场。

　　这场戏就是当初试镜的时候加试的戏。

　　凌疏雨正常发挥，赵梧很满意，不到两个小时就过了两场戏。

　　转场期间，他刻意凑到楚依云身边，臭屁道：“怎么样，我挑人的眼光不错吧？”

　　楚依云翻一个白眼，“啊对对对。大导演，都是你挑的，我全程没参与。”

　　知道她在说反话，赵梧心情好，不跟她计较。

　　等到了外景地，刚好赶上太阳落山。

　　为了抢这落日景象，赵梧拿起喇叭，喊得嗓子都冒烟，催促他们布置好现场。

　　这场戏是王一被田西饰演的实习女警发现踪迹，在小巷子里追逐。

　　追逐戏，台词少，理应过得快，赵梧却频频喊卡。

　　“田西，你没长耳朵吗？让你不要往左边跑，都出画了！”

　　田西站在原地，连连道歉。

　　凌疏雨在不远处补妆，只能暗暗叹气发急。

　　重拍一场，凌疏雨都跑出小巷了，远远听见“卡”的一声。

　　“田西！你龇牙咧嘴的，是在追嫌疑人吗？”

　　凌疏雨喘着粗气慢慢走回来，看赵梧青筋暴起，拿着大喇叭骂声不断。

　　田西哭得抽噎，他也没办法，让大家休息两分钟之后再开拍。

　　凌疏雨全力跑了三四趟，腿直发软，小巷子又窄，一群人只能挤在一块站着，大冷天的竟有些闷。

　　一旁的田西还在抽泣。化妆师劝她别哭，她答应的好好的，可还是收不住。

　　赵梧看她眼睛哭得红肿，天边的夕阳也开始慢慢褪去，急得他直骂人，“你能不能拍？不能拍赶紧卷铺盖滚蛋，不要在这耽误大家时间！”

　　楚依云在一边看不下去，拉住他，走上前去细声安慰许久，田西才止住哭声。

　　最后在化妆师的遮盖下，田西收拾好心情，在天彻底变黑之前，勉强把这场戏拍完。

　　凌疏雨叹了一口气，终于拍完了。

　　她擦去额头的汗，从小巷尽头往回走，一边合手一边跟在场的工作人员互道辛苦。

　　赵梧脸色依旧有点黑，看到凌疏雨路过，难得夸一句，“表现不错。”

　　“谢谢导演，导演辛苦。”

　　楚依云也抬头说道：“凌老师，上午我回你的信息你记得好好揣摩一下。”

　　“好的，我回去就看。楚编拜拜，赵导拜拜。”

　　“拜拜。”

　　田西站在角落，见她跟谁都能说上一句，气氛融洽，心里直冒酸水。

　　两人回去的车上没坐在一块。一回到房间，田西就趴到床上，不知跟谁打电话，声泪俱下。凌疏雨被她吵得静不下心，索性拿着手机和剧本出门吃饭。

　　下午六点，陆昭野解决完下午的事，难得有时间去食堂吃饭。

　　公司的食堂菜色清淡，他也不挑，打了饭之后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微信回了几个工作信息，他想到什么，拿出另一个手机，给凌疏雨发去消息。

　　李秘书：吃饭了吗？

　　来财：在吃中。给你看看我们今天吃什么。

　　来财：【图片】

　　陆昭野看着图片里面全是绿叶菜，不见一点荤腥，放下筷子，皱眉打字。

　　李秘书：不吃肉营养不够。

　　凌疏雨觉得边吃饭边打字太麻烦，索性长按语音键。

　　来财：下星期就要回去试镜，古装剧对体重要求高，我得减肥。

　　陆昭野听着她的声音，像麻雀在雪地里蹦跶那般雀跃，眼底浮现出笑意。

　　李秘书：你很瘦。

　　凌疏雨当他是在安慰自己，笑着回了一个语音。

　　来财：你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很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