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助眠师》锦晓粤

29、做点儿事 推开起皮的

　　推开起皮的木门，扬起的霉味和灰尘味呛得他连连咳嗽。回国之后，陆昭野被陆友帮盯得紧，避免过于刺激他，自己也就只有趁着过年才能来看看。

　　放下捂住鼻子的手，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去，接一盆水，拧干毛巾，将物件上的灰一尽擦去。

　　擦完藤椅，他像妈妈以前那样靠上去，缓缓闭上眼睛，听着窗外冬风萧瑟，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昭昭。”

　　陆昭野猛地睁眼，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正坐在藤椅上给自己纳鞋底。

　　“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小木椅子上站起来，踉跄一下，慢慢走到女人面前。

　　女人见儿子傻愣愣的，抬头眼神关切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陆昭野立刻扑到妈妈的大腿上，呜呜哭出声来。

　　黄丽丽怕针戳到儿子，用手臂隔着他，“哭什么，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

　　鼻尖都是妈妈身上的洗衣粉味，陆昭野多年来的委屈在这时有了口子，一下宣泄下来，竟哭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粗糙的手抚在儿子的寸头上，黄丽丽眼里满是希望，轻柔安慰道：“不怕，你爸前阵子来信，说送你去Q国读书，我也能陪你去，多好啊。”

　　“不要！”陆昭野抬头看向妈妈，神色慌张，眼白急得发红，“不去Q国，我们不能去Q国！”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黄丽丽用袖子擦去他下巴挂着的泪珠子，“现在那么多人削减了脑袋挤破头都想去Q国，你爸现在在城里混出来，肯供你出国念书，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敲门声响起，黄丽丽松开儿子，笑着说：“你爸派人来接我们了。”

　　陆昭野死死拉着妈妈的衣角，嘴里喊着不要开门。一个小孩的劲怎么可能比得过大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妈妈踏上这条不归路。

　　“不要！”

　　陆昭野喘着粗气从藤椅上挣扎坐起，周围昏暗一片，大门还在被敲，“咚咚咚。”

　　他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走过去开门。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生见他开门，露牙笑道：“陆总，我就知道您会回来。”

　　陆昭野微笑颔首，“孔书记，好久不见。”

　　孔书记被他深邃的眼睛看得低下头，害羞笑两声，“我来请您参加村里的春晚，就在您资助建的小学里。”

　　天上挂着冷月，河面印着冰月，陆昭野路过新修的白石桥，沿着青石小路往小学走，远远地就听见笑声。

　　走进操场，周围搭了一圈防风帘，男的那几桌在里面喝酒划拳，女的那几桌在里面嗑瓜子聊天，小孩儿则是屁股坐不住，在搭好的红色大舞台上玩耍。

　　村里的干部们都和老乡们聊得热火朝天，孔书记想过去跟他们说一声陆总来了，被后者拦下。

　　陆昭野笑着摇头，“不用打扰大家，我找一桌坐下就行。”

　　“这怎么行呢。”

　　“我想跟人聊聊天放松，不用特地招待我。”

　　见他如此坚持，孔书记没办法，找到一桌不喝酒又有空位的，让他入座，自己则回到干部们那边说明情况。

　　干部们闻言看向陆昭野这边，两边对上眼，颔首致意，接着扭过头继续和身边人聊天。

　　桌上的大娘见他长得帅，气质好，忍不住上前问：“小伙子，看你面生，你是哪家的人啊？”

　　“黄家的。”

　　一说是黄家的，其他人交换眼神，默契地转移话题。

　　“你结婚了没啊？”

　　“没有。”

　　“有女朋友吗？”

　　陆昭野轻笑，“也没有。”

　　“哎呀，那感情好。”

　　大娘们纷纷掏出自己手机，把家里适龄的女生照片调出来，要给他看。

　　陆昭野面前挤着许多手机，灯光晃得他眼花缭乱。直到孔书记过来解围，他才勉强脱离大娘们热情的攻势。

　　怕出事，她还是将陆昭野领到自己那桌。

　　干部们都知道他不喝酒，一个个拿起茶水敬他。

　　红舞台上的小孩儿们早就留意到这边多了一个帅叔叔，跟青蛙一样排着队跳下台，跑到他们周围，瞪着大眼睛好奇打量着他。

　　陆昭野喝完茶坐下，发现周围多了一圈小孩儿，笑着问：“你们多大了啊？”

　　小孩儿回答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有说一年级的，有说二年级的。

　　孔书记看着活力四射的小孩们，脸上光彩，“还得感谢陆总出资在村里建小学，不然这些孩子天天都得早起两个小时结伴去镇里上小学呢。”

　　“是啊是啊。”

　　“感谢陆总。”

　　小孩们听见大人说的，明白这就是老师们口中经常说的那位叔叔，不由得更加亲切。

　　陆昭野突然觉得左手一暖，回头看，发现一个圆脸蘑菇头小女孩正握着他的手，朝他咧嘴一笑，“谢谢叔叔。”

　　有人开了头，其他小孩也开始高声喊，谢谢叔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的眼眶瞬间蓄上一层薄泪，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情充满他的肺腑，是高兴、欣慰还是感谢一直坚持的自己？他也不知道。

　　调整心情，陆昭野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不用谢，你们要好好学习，做一个好人，将来改变世界。”

　　在场的小孩表情懵懂。他们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有些甚至从出生到现在也没翻过周围的山，看看山外的样子，但这番话或许已经在他们的心里埋下种子，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品行的完善，学识的精进，种子迟早会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为他们的下一代提供更好的养料。

　　“好了。”孔书记抱起握住陆昭野手的小女孩，晃了两下，“叔叔也要吃饭的，是不是，你们吃饱了就去别的地方玩，让叔叔先吃饭啊。”

　　小女孩乖乖点头，头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被放到地上后，领着周围的小伙伴继续跑回红舞台上玩了。

　　经过孩子们的道谢后，陆昭野就像失了魂一般，看不进去村里的表演。等吃年夜饭的人三两散去，他也和一个男干部走回住处。两人家离得不远，刚好顺路。

　　回了家，他关上门，立刻给李大源打去电话。

　　李大源那边正和亲戚嗑瓜子聊天，看到他的电话，找借口到阳台接起，“喂。”

　　陆昭野把刚刚的事叙述一遍，到后面，说话声带着哽咽，“我们做的这一切，没白费...”

　　李大源被他感染的也眼含热泪，他为了这些小家伙上学的事东奔西跑，累死累活，虽然有他给自己发工资，但依旧不如这些小孩的真诚道谢来得值。

　　他耸耸鼻子，灿然一笑，“没白费就继续做呗，人这一生总得做点事。”

　　陆昭野也笑出声，“好。”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挂了电话。

　　陆昭野看到一个未接来电，回拨过去，没一会儿就通了。

　　“喂，陆总？”

　　“新年快乐。今晚不用助眠了。”

　　凌疏雨坐在五楼的休闲区，听到他说不用也不稀奇。大年三十，酒店走廊和休闲区的人全都消失，只剩自己和值班的工作人员在这眼瞪眼。

　　说实话，她也不想在这给他读故事，要是被有心人看见，说自己未婚先孕有娃，那可是有几千张嘴都说不清。

　　“好的。”凌疏雨想着可以早点回去和弟弟玩游戏，扬起嘴角，“陆总新年快乐，万事大吉。”

　　“嗯。”

　　“那...”

　　“明天...”

　　两人话赶话撞上，凌疏雨轻咳一声，“陆总您讲。”

　　“明天你的剧要播了，我能用朋友圈转发海报宣传一下吗？”

　　“......”

　　凌疏雨感觉自己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能有老总说出这么卑微的话呢？

　　“当然可以，陆总。我是公司的艺人，您能帮我宣传我真的感激不尽。”

　　“不用客气。”

　　“嗯嗯，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祝你一炮而红。”

　　“好的，谢谢陆总祝福。”

　　挂了电话，凌疏雨出了休闲区，进入无人的走廊，连着蹦了好几下。

　　陆昭野的朋友圈可不都是有钱有势的？就算能吸引到一个人看她也值了。

　　她这几个月的助眠可没白瞎。陆总和其他人比，已经是一个大好人了，最起码他真帮自己，真兑现自己的承诺。

　　又忍不住蹦了一下，电梯门开，凌疏雨走进去，回房间和弟弟一起打了半宿的游戏，怀着忐忑的心情，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凌疏雨被鞭炮声吵醒，朦胧间摸到床头的手机，眯着眼一看，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难得放一天假，她也不急着起床，点开朋友圈，发现昨晚十一点整，陆昭野特意发了朋友圈。

　　陆总：明天晚上7点整，草莓TV《追凶》，恳请大家抽空观看，谢谢。【海报】

　　宣传语也这么老套，凌疏雨笑笑，往下划，发现他的朋友圈里全是剧宣，配上的话语或者海报和这次的风格没什么区别。

　　切。她翻身伸懒腰，无所谓，宣传了就行。

　　无所事事一天，凌疏雨和凌耀躺在各自床上，用手机投屏追凶第一集。

　　回忆她的戏份，她估计自己出场的时候就已经剧中了。

　　开场就是杀人案，节奏紧凑，两集下来几乎没有没用的镜头。

　　凌疏雨看了很多电视剧，觉得这部虽然是网剧，但是剧情节奏和服化道还有演员的演技都很好，已经超过大部分网剧和电视剧。

　　可当第二集结束，凌疏雨去别的社交平台一看，除了几个营销号外，几乎没有这部剧的任何消息。

　　唉，毕竟是新人导演的第一部剧，还是小制作网剧，正常，正常。

　　将这部剧抛到脑后，凌疏雨继续拍戏。大年初七，将凌耀送到机场，她回片场拍夜戏。

　　坐在一旁候场，手机嗡嗡响，她放下剧本，接起电话，对面声音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