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助眠师》锦晓粤

25、江云舒 月黑风高，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凌疏雨坐在沙发上，手直冒汗。

　　要是他围着浴巾就出来，我是不是可以报警告他耍流氓。

　　凌疏雨瞥了一眼桌上的蛋糕，不报也行，让我欣赏完穿上衣服就好了。

　　回忆起他平时穿西装时那紧实的腰身和饱满的胸前，凌疏雨的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右手捂嘴，“咳咳咳”笑起来。

　　陆昭野出来，见她这样，以为她受什么刺激，想着要不今晚就算了。

　　“你哪里不舒服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凌疏雨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立刻正襟危坐，用播音腔下意识回道：“没有。”

　　“真的？”

　　凌疏雨看他穿着黑色保守的冬天睡衣两件套，连锁骨都遮得严严实实，心里莫名失望，“真的。”

　　陆昭野见她坚持，也不多说什么，走到一扇门前，握住把手，“进来吧。”

　　趁他看不见，凌疏雨立刻轻扇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危险的东西呢！

　　半天没见人影，陆昭野的声音又响起，“凌疏雨？”

　　“来啦！”

　　凌疏雨快步走进房间，看着木床木桌木架子，闻着熟悉的柠檬洗涤剂，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进了陆总的房间。

　　别想太多，别想太多，你只是一个助眠工具人而已。

　　陆昭野不知道她正天人交战，躺在枕头上，盖好黑色蚕丝被，看向坐在床边的人，“你可以开始了。”

　　“呃...陆总，那到时候您睡着了我就走？”

　　“嗯。顺便把房间门和客厅大门关好，到家给我发个微信。”

　　...这么放心我？

　　凌疏雨犹豫道：“您不怕我顺手带走家里的东西？”

　　陆昭野闭上眼睛，慵懒道：“你不是这种人。开始吧。”

　　行，我这属于皇上不急太监急。

　　凌疏雨掏出手机，问道：“您想听什么？”

　　“人声就行。”

　　“哦。”

　　她找到灰姑娘的故事，轻声念起来，“从前，有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她有一位恶毒的继母与两位心地不好的姐姐...”

　　边读边观察床上人的状态，凌疏雨发现当自己读到灰姑娘从宴会离开，留下一只水晶鞋的时候，陆昭野的呼吸变得规律又绵长。

　　她转而悄悄喊道：“陆总，陆总，陆昭野？”

　　面前人眉头都不皱一下，表情平静且安详。

　　凌疏雨觉得这场景很奇怪，轻笑着放下手机，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眼看向他。

　　发际线刚好，原来不是所有总都秃头的。哦哟，这睫毛感觉比我的还长，都不用带假睫毛了。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产生。什么时候有机会，偷偷给他化个妆，刷个睫毛。到时候他去上班，一眨眼，两扇睫毛扑闪扑闪的，绝对在公司乃至整个业界引起轰动。

　　想起那场面，凌疏雨忍不住笑出声，惹得睡熟的陆昭野呢喃几声。

　　她赶紧捂住嘴，安静几分钟，看他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才慢慢放下手，继续仔细看他的脸。

　　鼻子挺高，上镜都不用打阴影了，羡慕。

　　眼神划过鼻头，落在嘴唇上。

　　嘴唇有点儿薄，还老是绷着，老气横秋的，难怪在公司这么多人怕他。

　　凌疏雨轻笑几声，替他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喉结，放轻脚步，关门前瞄到床头有一个盖着的相框，没当回事，吱呀一声，她关上卧室门。

　　外面光秃的树被寒风吹得弯了腰，呼啸声早于闹铃声将陆昭野唤醒。

　　意识回笼，他伸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看凌疏雨十点半给自己发的消息。

　　来财：陆总，我到家了。

　　两只手臂在温暖的被窝里撑出一个小空间，暖气流出来，喷到他的脸上。陆昭野双手打字回消息。

　　陆昭野：好的，谢谢。

　　消息石沉大海，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他估摸对方还没起，不等了，起身下床换衣服，坐地铁去公司运动。

　　他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凌疏雨才缓缓从床上醒来。

　　双手举过头顶，她伸了一个大懒腰，“嗯！”

　　今天是周日，凌耀一般在学校自习。

　　她打算等到十二点给他打电话，问一下过年的安排。

　　啃完方包，喝完温水，凌疏雨打开微信，看到陆昭野给自己发的消息，笑着切到王柳助理的界面，看她发给自己的通知。

　　王导让她后天去A市郊外的一栋别墅试镜。

　　这么快！昨天听刘文宁的语气，她还以为年后才开始试镜呢。

　　果然是大导。

　　凌疏雨啧啧两声，打开助理传来的剧本，埋头看到日上三竿。

　　十二点的闹钟响起，她快速抽离剧本构建的世界，给凌耀打电话。

　　“喂，耀耀，你什么时候放寒假啊？”

　　“小年前一周考完，姐，你那时候在剧组吗？”

　　“还没确定，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先给你定好机票，考完了你就飞到A市来。”

　　“好啊。”

　　安排好凌耀的事，凌疏雨继续恶补剧本，到晚上再给陆昭野播ASMR。

　　转日，她依旧窝在家看剧本，饿了就啃面包，渴了就喝热水，再照例给陆昭野哄睡，又一天结束。

　　面试当天，凌疏雨坐上李刚的车，心里直发虚。

　　这赶鸭子上架能行吗？

　　她一边看剧本一边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建设。

　　车停在别墅路边的停车位，一下车，气派的大黑镂空铁门应声打开。

　　顺着小径，路过如烟的梅树，潺潺的喷泉，凌疏雨感觉自己误入世外桃源，本就没底的心四面漏风。

　　花园都打理的这么好，可见王导的要求高，审美标准更高。

　　小助理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性，早就站在大门口等着她们。

　　“凌老师，你好！”

　　凌疏雨在心里擦擦汗，得体笑道：“您好。”

　　“王导还在楼上吃饭，劳烦二位在客厅坐着等一下。”

　　“好的。”

　　凌疏雨和李刚被她带到客厅的米色真皮沙发前坐下，小助理顺着楼梯噔噔噔跑上楼。

　　客厅有两层楼那么高，通过右手边的落地窗，就能看见外面花园里的风景，好不惬意。

　　凌疏雨现在没有功夫欣赏，坐在原地，一个劲儿的在脑子里回忆这几场戏和自己对人物的理解。

　　没一会儿，楼上响起两阵脚步声，一个快，一个慢。

　　凌疏雨抬头看向楼梯，助理先快步下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淡黄色夹袄，留着一头卷发的女人。

　　王柳走路轻盈，风韵娉袅，坐在一旁的单座沙发上，哪里看得出来有五十岁。

　　“不好意思，久等了。”

　　凌疏雨连忙补道：“我们也才刚到。”

　　“你就是凌疏雨？”

　　“嗯。”凌疏雨紧张得心里直发酸，“王导好。”

　　王柳两只丹凤眼先是扫过她的脸，再往下看一眼她的体态，心想果然是刘文宁这个喜欢帅哥美女的人推荐过来的，长得好看又有特点，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

　　她双手叠在膝头，“你把小邓发给你那几场戏都演了看看。”

　　“是。”

　　凌疏雨起身，站到茶几和电视中间的空位，面对王柳，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江云舒的少女时期。

　　江云舒作为历史上有名的皇后，原是武将的女儿，被康武帝郑渊看中，纳为太子妃。在首都安城被围时，江云舒带兵御敌，击退敌寇，晚年却因宠妃宦官的谗言引起皇帝猜忌，和儿子女儿一起兴兵自救，不幸失败，被吞噬在火焰之中。

　　如此波澜壮阔，富有戏剧张力的一生，演员想要演好不容易。

　　第一场戏是帝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凌疏雨跪在地上，低眉顺眼，被叫抬头的时候，眼神恭顺妩媚，叫人心生怜意。

　　李刚偷偷瞟向一旁的王柳，她正目不转睛看着凌疏雨的表演，没有流露出好或者不好的情绪。

　　演完第一场，凌疏雨站起身，见王导没有表示，自己切入第二场。

　　第二场戏是江皇后穿着铠甲，站在演练场上，动员底下的士兵。

　　凌疏雨用丹田发声，响亮有气势，一嗓子给在场的三个人喊懵了。

　　王柳放下二郎腿，往前挪了几下，

　　第三场，凌疏雨上前几步，背轻微勾着，咬牙切齿，跟面前的太子商量起兵。

　　三场戏跨越江皇后少年，中年和老年时期，演完后，凌疏雨站在原地，轻微喘息。

　　王柳微笑让她坐回沙发上，声音柔中带刚，“你第一场和第三场的情绪太过单一。江皇后是武将之后，她的眼神不会只有媚意和恭敬，更应该有野心，因为她知道这是重振家族的机会，她有那个学识和胆量确定自己能抓住这次机会。”

　　凌疏雨头一次听到这么简单明了的指导，认真点头，“嗯。”

　　“还有第三场，江皇后和皇帝生育二女二男，她是真的爱过皇帝，所以被逼反的时候她的眼里不应该只有恨意，你懂吗？”

　　凌疏雨又点点头，默默消化。

　　“好了，回去等通知吧。”王柳看向助理，“小邓，送一下客人。”

　　“好。”

　　凌疏雨坐回车上，回忆起刚刚王柳说的话，心里也赞成。

　　她目前为止演过最复杂的角色就是追凶的王一，确实欠缺经验，王柳导演说得在理。

　　意识到一个很好的机会像煮熟的鸭子一样飞走了，凌疏雨直叹气。

　　后面的动静引得李刚看向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