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助眠师》锦晓粤

23、王柳 来财：当然

　　来财：当然是大餐啦。好餐厅果然不一样，外卖盒子都像古装剧里面的方形食盒。

　　李秘书：那味道呢？

　　来财：特别好！

　　陆昭野看屏幕上面的感叹号，眼前浮现出一只握着手花蹦来蹦去的小仓鼠。

　　李秘书：嗯。那你继续吃吧，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

　　凌疏雨摁熄手机，洗完手出来，坐回位子，发现陆总好像心情很好，眼神不像在公司那般直射冷箭。

　　“不好意思，陆总。”

　　“没事。”

　　两人低头吃饭，全程无话却也不尴尬。

　　凌疏雨被他送到二楼。在昏暗的楼道里，她闻着各家飘出来的香味，心里一暖，朝一旁的男人笑着挥挥手，“陆总，谢谢您今天请我吃饭。再见。”

　　“嗯。”

　　陆昭野确定她的情绪正常，放心离开。

　　凌疏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回想起那天晚上，他把自己抱离天台，还给自己披上羽绒服，心里高筑的围墙破了一个口子。

　　或许，陆总跟那些人真的不一样？

　　她好久没有吃过如此有烟火味的一餐，心情放松许多，对这巨额债务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洗完澡，凌耀的电话又一次响起。

　　“喂，姐，爸是不是又欠债了！”

　　“不要激动。”凌疏雨笑着安慰，“姐有办法，不用紧张。”

　　“他又去借高利贷！”凌耀手肘放在栏杆上，崩溃扯着头发，“这样什么时候才能...”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会想办法。”

　　“我卡里还有一万块，姐，你上次给我的钱我没花...”

　　凌疏雨怕他越说情绪越不稳定，打断道“行啦。我现在接一个工作也有十几万，你放心，肯定能准时还上。”

　　哄弟弟好一阵子，她才挂了电话，躺回床上闭眼。

　　不管怎么说，都比那次好，最起码我现在都有工作，有钱赚。

　　这么安慰自己，她进入梦乡，一夜无梦。

　　童倩手上资源多，做事效率也快。凌疏雨刚起来，就看见她发来的消息。

　　童倩：下午A市广电录一个知识抢答的节目，你去当飞行嘉宾吧，这是下午可能会问到的问题。

　　童倩：【文件】【合同】

　　来财：好的，童姐。

　　打开童倩传来的问题大纲，足足有30页word，她又打开合同，出场费有十万！

　　凌疏雨记忆力本就不错，临时加的戏看一次就能上去演，一遍过，再加上这十万的出场费，她就算背不下来也得背。

　　一上午，她屁股像粘在凳子上似的，馒头也不啃，硬是把三十页背得滚瓜烂熟。

　　十二点一过，李刚过来接她去电视台。

　　“叮”的一声，站在半圆舞台中央的主持人朝坐在二层座位上的凌疏雨摊开手，“凌疏雨，你来为我们解释一下‘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这句诗的意思。”

　　凌疏雨不急不躁，胸有成竹，“这句诗出自李白的《忆东山二首》......”

　　坐在专家席上的刘文宁看她，确实如陆昭野所说，人长得漂亮也机灵，给王柳雕琢一下，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欧阳汝。

　　节目录制很顺利。凌疏雨尽量不抢风头，也不偷懒，确定自己镜头够了，抢答时故意慢一拍，把机会让给别人。

　　下了节目，她背着单肩包出后台，和李刚出休息室，往大门走。

　　“凌小姐！”

　　凌疏雨闻声回头，看见来人是刚刚专家席的学者，刘文宁。

　　刘文宁个子不高，穿着一身淡蓝色新中式长裙尽显文雅气质。她小步跑到凌疏雨面前，拿出手机，“凌小姐，我们加一个微信吧？”

　　凌疏雨受宠若惊，连忙掏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哦，好的。刘老师，我扫您。”

　　“好。”刘文宁看她的眼神带着欣赏，“我看你回答问题都挺好，诗词解释的也恰当。”

　　凌疏雨被夸得不好意思，谦虚笑道：“谬赞了刘老师。我是临时准备的，不如其他人的好。”

　　听完她的话，刘文宁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临时准备也能这么好，很不错了。诶，你急着走吗？”

　　不知道她的意思，凌疏雨回头和李刚对视。

　　“不急，您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还真有一件，我请你去对面的咖啡馆喝咖啡，好不好？你助理也一起来吧。”

　　李刚婉拒，“不用了，你们去吧，我在车里等就行。”

　　刘文宁没有挽留。凌疏雨也不好多说，跟着她进了咖啡馆，坐到靠近街道的卡座。

　　刘文宁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凌疏雨没怎么喝过咖啡，服务员问起来，就说跟她点一样的。

　　等咖啡的间隙，刘文宁缓缓开口，“最近忙不忙啊？”

　　那自然是不忙的。

　　凌疏雨像被班主任审问一样，绷直身子，“不忙的。”

　　“不忙就好。”刘文宁左手拿手机，右手食指在屏幕上划动，“我最近接了一个工作。王柳最近在筹备一个电视剧，邀请我去当礼仪和文化指导。”

　　说着说着，她打开王柳发给自己的文件，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喏。这是剧本简介。”

　　凌疏雨脑袋里响起嗡的一声，面前文件的字都揉成一团。

　　王柳！捧红了欧阳汝的人。她拍的不夜侯已经过去二十年，依旧年年暑假重播，其毒辣的眼光和审美始终让看过的人们都赞叹不已，称她把原著中的人物都拍活了。

　　在她面前，吴殊都不敢大声说话。

　　刘文宁以为她在看，解释道：“我这次找你来，是觉得你的气质特别像这里面的江云舒。”

　　“你有兴趣来试镜吗？”

　　机会就这样砸在她头上。纵然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凌疏雨还是立刻回道：“有的，刘老师，肯定有的。”

　　刘文宁满意地打量她的脸，仿佛通过那坚毅又充满野心的眼神看到了那个肯与康武帝斗到最后的江云舒，“那就行，你加王柳的助理微信，就说是我推荐来的。”

　　“好，谢谢刘老师的推荐。”凌疏雨的手开始发抖，“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你可得好好准备一下。王导演的要求很严格，到时候还要参加一个三个月的训练营，要自己留好时间。”

　　“嗯，好，谢谢刘老师提醒。”

　　保持矜持直到喝完咖啡，凌疏雨在门口和刘文宁道别，拿出手机，立刻打给童倩。

　　“童姐，我参加节目，被刘文宁老师推荐给了王柳导演！”

　　童倩手里的笔一顿，“王柳？”

　　“对啊！”凌疏雨跳了两下，“就是拍了不夜侯的王柳导演！”

　　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童倩放下笔，笑道：“运气不错，我现在去了解一下王导最近筹拍电视剧的消息。你先把债还完，下周六去面试。”

　　“嗯！”

　　得到一个好机会，凌疏雨觉得阴云密布的天也灿烂了，路边光秃秃的树也有韵味了，脚下踩的不是人行道，而是通往美好未来的康庄大道。

　　她哼着歌回到家，放着经典摇滚看剧本。

　　手机闹钟响起，凌疏雨意识到要去给陆总播asmr，先给他发去微信。

　　来财：陆总，您在线吗？

　　陆昭野：开始吧。

　　下一秒，一个语音电话播过来。

　　凌疏雨咽了一口口水，轻声道：“陆总？”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嗯。”

　　这声音怎么这么...

　　凌疏雨耳尖泛红，清清嗓子，“陆总，那我开始了。”

　　陆昭野关灯躺在床上，闭眼听到她的声音，放松笑道：“好。”

　　知道他喜欢听人声，她索性在网上找了几篇睡前故事，用特别舒缓轻柔的气声读出来。

　　“池塘里有一群小蝌蚪......他们看见鲤鱼妈妈在教小锦鲤捕食，就迎上去问：‘鲤鱼阿姨，我们的妈妈在哪里？’”

　　才读完两大段，还有三四段没读，电话那头冷不丁打断，“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气氛瞬间堕入冰窖。凌疏雨结巴两声，“是，是嘛，那我换一个。”

　　“不用了。”陆昭野半靠在床头，揉捏山根，“跟我说说你今天做了什么吧。”

　　这要求太突然，凌疏雨不由得啊一声。

　　“不想说那就换一个吧。”

　　“没有没有。”凌疏雨并不觉得这不能说，相反，她很乐意说，她很乐意跟可信的人分享自己的快乐，“我可以说。我用刚刚那个语气说还是？”

　　“都可以。”

　　那就这样说吧，挤着嗓子怪累的。

　　“咳咳。多亏了陆总昨天请我吃饭，我今天早上起来都不饿，省了一顿早饭钱。我起床之后，看到童姐给我发的消息，让我下午去A市广电当飞行嘉宾，那个节目是...”

　　她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个不停，连在去电视台的路上看到了一辆骚粉的车都说出来。

　　“......真的特别巧，我只是参加一个知识问答节目，就遇到了刘老师，她还正巧是王导的礼仪指导，又愿意推荐我。我感觉到现在都像做梦一样...怎么能这么巧呢？哈哈哈。”

　　凌疏雨过了嘴瘾，意识到对面好久没出声。

　　不会睡着了吧？

　　她压低声音，“陆总，陆总？”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回应。

　　凌疏雨怕他出了什么事，屏息凝神，贴着手机仔细听。

　　确定自己听到电话那头规律的呼吸声，她才放下心来。

　　原来我说话这么无聊，这么容易让人犯困的吗？

　　凌疏雨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无语。

　　不过能成功将他说睡着，她还是感受到一丝成就感，用气声说道：“晚安，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