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助眠师》锦晓粤

21、天灵盖进凉风 “行。”

　　“行。”

　　陆昭野以为她还要纠结一下，没想到答应的这么果断。

　　想到以后睡觉前都有新鲜的音频听，他勾起嘴角，“那等会我们签合同。”

　　还要签合同，不会有什么隐藏条款吧？到时候把自己坑的渣都不剩。

　　凌疏雨脑中浮现出自己被霸王条款困住嗷嗷哭的样子，心底升起一阵恶寒。

　　“不，不用吧，陆总。”她干笑两声，“口头约定就好了啊。”

　　“你不怕我说话不算数？”

　　“呃...”她顾及着周围还有人，用手掩住嘴，压低声音，“那我们看完病再说。”

　　陆昭野看她那眼睫毛扑闪扑闪的，一瞧就古灵精怪，满肚子坏水，也不再多说什么，右手撑着脸，眉眼含笑，低头看文件。

　　李刚早早停在机场出口路边，远远就看见凌疏雨...和鼻梁青紫的陆总。

　　面对这一情况，他只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主动上前，要接过两人的行李箱。

　　陆昭野拒绝他的好意，自己把行李箱搬上车，“麻烦把我们送到康和医院，谢谢。”

　　这还是第一次跟新老板讲话，李刚恭敬回道：“好的，陆总。”

　　又跟陆昭野坐在一排，凌疏雨想起刚刚飞机上的事，心里衡量这合同到底是签还是不签。

　　签吧，她找的律师哪有陆昭野那边的精明，万一有什么隐藏条款，她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不签，那到时候，陆昭野如果真白嫖，她也没有理由去强制让他兑现承诺，自己就亏了。

　　签，不签？

　　一路纠结到医院，她跟着陆昭野走进江洲的会诊室。

　　“哈哈哈哈哈哈。”

　　江洲还是第一次看他脸上这么大一块淤青，绷不住大笑，“不是，你得罪谁了啊？谁有那么大劲那么大胆敢揍你啊？”

　　大劲，大胆化成两个箭头插在脑袋上，凌疏雨突然觉得天灵盖直进凉风。

　　江洲见他看向一旁的美女，意识到什么，朝她双手作揖，“女侠，好身手。”

　　凌疏雨被陆昭野四周散发的冷气冻得一抖，在心里咬牙，求求你别说了。

　　“少说废话。”陆昭野坐在软椅上，“再瞎说我跟院长举报。”

　　“得得得。”江洲收敛笑容，“你们俩谁先看？”

　　“她先。”

　　凌疏雨做完检查，回到江洲的办公室，里面就他一人。

　　他带着黑框眼镜，见到她进来后目光从电脑上移开，“搞好了？”

　　“嗯。”

　　她拘谨坐回小沙发上，和他隔了有一米，拿出手机缓解尴尬。

　　“你和陆昭野是什么关系啊？”

　　凌疏雨猛一抬头，江洲正撑着左脸，看她的眼神带着戏谑。

　　“江医生你说笑了。”

　　“我没说笑啊。我这是根据以往经验的推断。”江洲向后靠去，双臂交叉，“凌小姐，我跟陆昭野从大一就认识了，八年下来，没见过他对任何一位女士上过心。”

　　一股灼热从她的胸口散至四肢百骸，凌疏雨连忙低头喝温水，脑海里浮现出过去三天的种种。

　　老板会来一个小员工的工作场所视察？好像也不是不行，关心自家公司项目嘛。

　　老板会和小员工们打成一片？好像也可以，塑造自身的亲民好形象嘛。

　　老板会给小员工塞馒头？确实也有老板这么做啊，跟牛马们打成一片，好让他们使劲儿干活。

　　这么看下来，好像也没错。

　　凌疏雨想通，认真回道：“陆总关心下属，可能让您误会了。”

　　江洲挑起一字眉，心想好吧，我听你狡辩。

　　门外响起脚步声，陆昭野推门进来，江洲也就顺势转移话题，“耳鼻喉那边怎么说？”

　　“没骨折。”

　　陆昭野坐回刚刚那个软椅上，“结果怎么样？”

　　江洲看着屏幕上的三维重建，右手鼠标滑来滑去，确定骨头没有一丝裂缝，“陆总您就别担心了，一切正常。”

　　要不是凌疏雨在现场，他怎么也要补一句，你的心肝宝贝也一切正常～

　　明白他在揶揄自己，陆昭野想抄起一旁的纸巾盒扔过去，又碍于面子，强装无事，“嗯。那没事我们就走了，药让人送到我家就行。”

　　江洲嘴巴变成O形，“哦！慢走，不送。”

　　陆昭野背着凌疏雨瞪了他一眼，随后恢复平静，和她一前一后离开。

　　这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江洲笑着摇头，这两个口是心非的还在自我催眠，以后可有好戏看了。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陆昭野不想让孙秘书来接，掏出手机打车。

　　凌疏雨站在冷风中静静看他叫车，心想他都坐到这个位置上，钱都花哪去了，怎么连专属司机都没有？

　　屏幕上显示车还有三分钟到，陆昭野抬头想问她要不要先去医院大堂避避风，但撞入眼帘的是她疑惑的眼神。

　　他大概明白这颗坚硬的脑袋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叫自己的司机过来接？”

　　凌疏雨用力摇双手，“我不是，我没有。”

　　“公司的车在地下车库，今天时间赶，来不及开，今天就先委屈你和我一起打车。”

　　“我怎么会委屈呢。”凌疏雨笑得一脸谄媚，“陆总您都不委屈，我委屈什么。”

　　陆昭野点点头，“车来了。”

　　两人坐车来到一条小巷的入口。

　　凌疏雨跟着陆昭野走进这条昏暗又充满笑声的巷子。

　　陆昭野迈进巷子深处一家店面狭小的大排档，和矮胖的老板娘打了招呼，老板娘便热情地叫人带他们上去二楼的小包间。

　　热水顺着筷子流进碗中，升起一缕白烟，陆昭野也替她倒一杯热水，接着顺手将两团塑料膜扔进转盘上的塑料大碗中，“这里味道很好。”

　　凌疏雨想起刚刚热闹的一楼以及馋人的肉香，点头赞同。

　　估摸着上菜还有一会儿，她主动出击，“陆总，我觉得还是不签合同了吧...”

　　陆昭野打开律师发给自己的合同，“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签吗？”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怕被你骗呗。

　　凌疏雨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视线，盯着左下角的二维码，“我觉得这件事比较隐私，签合同不太好签。”

　　陆昭野闻言关闭文档，打开手机录音摆在两人中间，“那我就口头说要求，你有要求也可以提。录音我会在结束后发给你备份，可以吗？”

　　“可以可以。”凌疏雨坐直身子，连连点头，“您先说吧。”

　　“好。我希望你在不拍戏的时候，每天准时在10点和我通过手机语音进行睡前助眠。10点开始，11点结束，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人声，咀嚼音，触发音等。我如果有需求，会提前半天通知你。以后你去拍戏，忙的时候每天给我发半个小时的视频，不忙的话就按照刚刚说的做。”

　　一口气说完，他把话头抛过去，“我说完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啊，好。”

　　凌疏雨轻轻嗓，缓缓开口，“您说的我都可以做到。我这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您也不需要特意给我塞什么资源，我只是希望靠自己努力获得的资源不被抢走。”

　　陆昭野点头，“吴殊有名气但也是一个商人，你外形太出挑会抢女主风头。女主的粉丝不买账，这部剧就丧失三分之一的基础观众。你的要求很合理，以后我会尽力保住你的资源，但遇到像这样不适合你的剧本和团队，我会提醒你。”

　　凌疏雨不是那种短视的傻子，明白这番话也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发展考虑。

　　她双手合十，感激道：“嗯，我明白陆总您的用意，感谢您替我把关。”

　　“嗯。”冷白的灯光下，陆昭野的轮廓变得柔和，“还有什么要求？”

　　“呃...我希望我们私底下交流的一切不会有备份，也不会流出。”

　　陆昭野立刻回道：“嗯，可以。”

　　“还有就是，我希望双方都有叫停的权利。”

　　陆昭野眼神冷了下来，“要是开始还没一个月就叫停，我不能接受。”

　　“您放心，我的合同还有两年半呢，最起码这两年半我是不会也不能叫停的。”

　　两年半以后会是什么样，两人都不知道。

　　说不定两年半之后，他就能自主入睡，治好失眠，陆昭野想到这便不想刚才那么抗拒，“可以。那就以两年半为期限，合同到期如果我们任何一方要续约，可以再谈。”

　　“对。”凌疏雨抿嘴，“那我暂时也没有要求了。”

　　刚好服务员推门上菜，两人等她上完退出去，陆昭野继续说：“好，明天开始。我们先加微信。”

　　凌疏雨扫了他的名片，放下手机，夹了一块白切鸡放到他碗里，“好，来，陆总，我们先吃饭。”

　　陆昭野低头，将黄皮白肉塞进嘴，心情格外的好。

　　果然，能让大老板千里迢迢找过来的餐馆就是有保障。

　　凌疏雨摸着鼓胀的肚子，走到大路边，一脸惬意。

　　“打车一起回。”

　　“嗯。陆总，到时候我把车钱发给你。”

　　陆昭野低头输入地址，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高挺的眉弓和鼻梁如同雕塑一般，让凌疏雨一时愣神。

　　打开车门，暖气铺面，陆昭野侧身，“你先。”

　　凌疏雨被这冷暖共同刺激，回了神，“哦，好。”

　　穿过市中心的霓虹，车停在老旧的一栋楼前。

　　两人从两侧下车，前后进楼梯口。

　　凌疏雨在二楼楼梯处跟陆昭野说一声拜拜，掏钥匙准备开门，手机响起。

　　拿起一看，她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下。

　　“喂。”

　　熟悉的哭声传来，凌疏雨听得心烦意乱，“又怎么了？”

　　“小雨，你爸，你爸出去赌，又欠了人钱。”

　　“欠了多少？”

　　“五十万，还是高利贷，九出十三归。那放债的人说，一个月之后还不完的话，就要连本带利还六十多万了。”

　　没等她说完，凌疏雨挂了电话。楼道灯熄灭后，她站在漆黑的走廊里，一动不动，吹了许久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