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糖衣炮弹》只只罐罐

1、新来的经理，是颗“糖衣炮弹”

　　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热意，撞在乌野高中体育馆的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馆内的空气像被煮沸的水，蒸腾着汗水、橡胶摩擦地板的焦味，还有排球重重砸在地上时，震得人耳膜发颤的钝响。
　　日向翔阳第三次被影山飞雄的发球钉在地上时，膝盖在滚烫的木地板上擦出火辣辣的疼。他像只被按倒的小兽，闷哼一声就想爬起来，视线却先一步被门口的动静勾了过去——
　　体育馆那扇掉漆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阳光顺着门缝涌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光带里站着个女生，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她手里拎着个半透明的布袋，袋子里的瓶装饮料反射着细碎的光，像揣了一兜星星。
　　“训练暂停！”
　　泽村大地的声音打破了瞬间的寂静。他刚接完影山一记时速惊人的发球，右手还在微微发麻，顺着队员们的目光看向门口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排球部的经理一职空了快两周，体育老师说会推荐个靠谱的人来，可眼前这情形……怎么看都和“靠谱”沾不上边。
　　女生慢悠悠地走进来，阳光落在她脸上时，馆内响起一片极轻的抽气声。
　　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锁骨的弧度像新月似的，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起伏。藏青色的校服裙长度刚过膝盖，裙摆扫过小腿时，能看到她脚踝上戴着条细巧的银链，链尾坠着颗极小的铃铛，走起来没声音，却让人忍不住盯着看。
　　最惹眼的是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汗水打湿的队员们看过去，只觉得那碎发像是沾了水的羽毛，又软又凉。
　　“抱歉打扰训练了。”她停下脚步，站在场地边缘的白线外，声音清清爽爽的，像往滚水里滴了滴冰水，“我是森山凛，从今天起担任排球部经理。”
　　没人说话。
　　日向翔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点干。他见过学校里不少好看的女生，可没人像森山凛这样——她明明在笑，眼神里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群挥汗如雨的男生，而是陈列架上的商品。
　　“森山同学，”泽村大地先回过神，他往前走了两步，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掉，滴在胸前的队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之前没接到通知，你……”
　　“是佐藤老师推荐我来的。”森山凛晃了晃手里的布袋，袋子里的饮料瓶碰撞着发出轻响，“他说你们缺个人帮忙记数据、递水，还说……乌野的队员都很‘可爱’。”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目光却像羽毛似的，从日向的乱发扫到影山紧抿的嘴角，又落到泽村大地汗湿的脖颈上。
　　日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抓头发，却忘了手里还攥着排球，球没抓稳，“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到森山凛脚边。
　　“呀。”她弯腰去捡，动作不快，校服裙的裙摆随着弯腰的动作往上提了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日向看得眼睛都直了，等反应过来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森山凛把排球抛回来，弧度又轻又稳，刚好落在日向怀里。“日向翔阳同学，对吧？”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上挑，像只刚偷了腥的猫，“我听佐藤老师说，你是队里最有活力的。”
　　“是、是的！我是日向翔阳！”日向抱着球，感觉怀里的排球烫得像块烙铁，“请、请多指教，森山同学！”
　　“叫我凛就好啦。”她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他汗津津的手背上，“手都出汗了，要不要喝点水？”
　　没等日向回答，她已经从布袋里掏出一瓶柠檬味的运动饮料，撕开封口递过来。日向慌忙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时，像被冰锥刺了一下——明明是在大热天里，她的手却凉得惊人。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她的指尖好像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快得像错觉。等他低头去看时，森山凛已经转身走向影山飞雄。
　　影山正站在发球线旁，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刚才那记发球明明角度很刁钻，却被泽村大地稳稳接起来了，他心里正憋着股气，冷不丁被人靠近，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影山飞雄同学？”
　　森山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影山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猛地转头，就见女生手里拿着条浅蓝色的毛巾，正踮着脚往他脸上递。
　　“你流汗了。”她的指尖离他的脸颊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有点像夏天冰镇过的汽水，“擦一擦吧，不然会中暑的。”
　　影山的第一反应是皱眉。他讨厌和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陌生人。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森山凛的手指上时，动作却顿住了——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指尖因为捏着毛巾，微微泛白。
　　“不用。”他最终还是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我不热。”
　　“是吗？”森山凛也不勉强，收回手时，毛巾的边角“不小心”擦过他的下颌线。她的指尖带着凉意，擦过时像有电流窜过，影山的耳朵瞬间红了。
　　“你脸红了哦，影山同学。”森山凛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是不是被我夸得不好意思了？”
　　“胡说！”影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才没有！”
　　“影山君，你又炸毛了。”旁边传来田中龙之介的笑声，他刚扣完一记好球，正叉着腰喘气，“人家森山同学是好心……”
　　话没说完，就见森山凛已经转向他，手里拿着瓶可乐，瓶身还凝着水珠。“田中龙之介同学，”她把可乐抛过去，动作又快又准，“刚才那记扣球很厉害，力道再大一点，说不定能把网扣穿呢。”
　　田中接住可乐时，手指被瓶身的凉意激得一颤。他愣愣地看着森山凛，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打了结——他从小到大连“可爱”都很少被人夸，更别说“厉害”了。
　　“谢、谢谢森山同学！”他结结巴巴地说，耳根红得能滴出血。
　　“叫我凛就好。”森山凛笑了笑，目光转向旁边的西谷夕。
　　西谷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闻言“唰”地一下站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是西谷夕！负责自由人位置！森山同……凛，你别看我个子矮，我接发球超厉害的！”
　　“我知道哦。”森山凛歪了歪头，碎发滑到脸颊旁，“佐藤老师说，西谷同学是乌野的‘守护神’呢。”
　　西谷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最吃这套，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见森山凛已经走到了场边，弯腰去捡泽村大地刚才掉在地上的队徽别针。
　　泽村大地刚把散落在地上的排球捡起来，转身就看到森山凛蹲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指尖捏着那枚银色的别针。阳光落在她的发顶，能看到她发间藏着的细碎闪粉，像是撒了把星星。
　　“队长的队徽掉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泽村大地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低头时，能闻到她发间的香味更清晰了。那味道不浓，却像藤蔓似的，悄悄往人心里钻。
　　“谢谢。”他伸出手，想接过别针，森山凛却往后退了半步。
　　“别针有点尖，我帮你别好吧？”她仰着脸笑，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然扎到手就不好了。”
　　泽村大地愣了一下。他当了三年队长，队徽掉了都是自己别，还没人说过要帮忙。可看着森山凛眼里的笑，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森山凛凑近时，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的指尖很轻，捏着别针往他胸前的队服上别，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像电流似的，激得他后背发紧。
　　“好了。”她收回手，指尖故意从他喉结旁边滑过，快得像一阵风，“队长的队徽歪着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哦。”
　　泽村大地的耳尖猛地一热。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被人说“凶”，还是在这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情况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见森山凛已经转身走向场地另一边。
　　那里，月岛萤正靠在拦网上，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惯有的疏离。
　　“月岛萤同学。”森山凛在他面前站定，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草莓味的糖果，“佐藤老师说，你是队里最聪明的。”
　　月岛挑了挑眉，没说话。他对这种突然凑上来的热情向来没兴趣，尤其是对方还笑得像只狐狸。
　　森山凛也不在意，把糖果往他手里一塞：“给你。据说吃甜的能让人变聪明——虽然你已经够聪明了。”
　　糖果的包装纸在阳光下泛着粉色的光，月岛捏着那小小的一块，感觉指尖有点烫。他看着森山凛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新来的经理……有点像裹着糖衣的炮弹，看起来甜，说不定藏着什么厉害的东西。
　　森山凛走到场边的长椅旁坐下，没像之前的经理那样立刻掏出笔记本，反而从背包里拿出个巴掌大的相机。她镜头对着场内，手指在快门上顿了顿，最终对准了正在练习托球的菅原孝支。
　　菅原的动作很稳，手臂摆动的弧度像教科书似的标准。森山凛按下快门时，他刚好抬头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菅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朝她挥了挥手。他是队里的二传手，心思最细，刚才森山凛和队员们的互动他都看在眼里——这女生很会拿捏分寸，那些看似亲昵的动作，其实都停在“暧昧”的边缘，像用羽毛搔痒，让人心里发颤，却挑不出错处。
　　森山凛也朝他笑了笑，举起相机又拍了一张。
　　“喂！你们看什么呢！”影山的怒吼声突然炸响，“训练时间！”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冷了，目光扫过场内时，带着明显的不悦。日向被他一吼，赶紧低下头去捡球，却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是快得离谱。
　　泽村大地清了清嗓子：“都打起精神来！继续训练！”
　　训练重新开始，可气氛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日向跳得比平时更高，落地时差点崴了脚；影山的发球力道更猛，却好几次出界；田中扣球时吼得震天响，手臂都在微微发颤；泽村大地接了几个球，目光总忍不住往场边瞟；连最冷静的月岛，推眼镜的频率都比平时高了两倍。
　　森山凛坐在长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场内这群心思不宁的男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打开相机，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日向仰头接球时眼里的光，影山皱眉时紧抿的唇，泽村大地低头时绷紧的下颌线，田中脸红的耳根，月岛捏着糖果的手指……每一张都带着点慌乱的鲜活。
　　“果然和佐藤老师说的一样。”她小声嘀咕着，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都很‘可爱’啊。”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佐藤老师发来的消息：【凛丫头，乌野的小伙子们都很靠谱，就是脸皮薄，你多担待。】
　　森山凛笑着回了个“OK”的表情。
　　担待？她更想看看，这群容易脸红的男生，能在她手里“闹腾”出什么花样来。
　　场上，影山的又一记发球砸在网上，弹回来时擦着森山凛的脚尖滚过去。她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球，就听到影山冷冷的声音：“不用你捡。”
　　他大步走过来，弯腰时，发梢的汗水滴在地上，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森山凛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耳朵还红着，只是被黑发遮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影山同学，”她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像说什么秘密，“你的发球再偏一点，就要砸到我了哦。”
　　影山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时，正好对上她弯起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看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别过脸，声音有点闷。
　　“我知道。”森山凛笑着把球推给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下次瞄准点——比如，日向的脸？”
　　日向正在不远处喝水，闻言“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影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冷脸。他抓过排球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点。
　　森山凛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手指飞快地敲着：
　　【影山飞雄：外冷内热，容易炸毛，吃软不吃硬。弱点：耳根红。】
　　【日向翔阳：单纯热血，容易脸红，对夸奖没抵抗力。弱点：一逗就结巴。】
　　【泽村大地：稳重可靠，耳根易红，不擅长应对亲近。弱点：喉结处怕痒？】
　　她写得认真，没注意到泽村大地正站在场地中央，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阳光落在她低头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手机屏幕上，像只停驻的蝶。
　　“队长，怎么了？”菅原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低声说，“新来的经理，很有趣吧？”
　　泽村大地收回目光，拿起排球拍了拍：“训练。”
　　可他握着排球的手，却比刚才更用力了点。
　　森山凛收起手机时，正好对上田中投来的目光。他举着排球，像是想递过来又不敢，脸憋得通红。
　　她朝他笑了笑，站起身：“我去给大家接点水吧，天气这么热。”
　　说着，她拎起墙角的水桶，慢悠悠地走向饮水处。铃铛在脚踝上轻轻晃，还是没声音，却让场内的男生们都忍不住停下动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喂，”西谷捅了捅日向的胳膊，“你觉不觉得……森山同学好像有点‘危险’？”
　　日向用力点头，又赶紧摇头：“不、不会吧？她看起来很温柔啊……”
　　“温柔？”影山冷笑一声，发球的力道带着股气，“我看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