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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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艳阳天。
萝娅迷迷糊糊在床上打滚时，一阵敲门声把她刚升起的梦戳破了。
“萝娅——萝娅！起床了吗？”
门外的人丝毫没有扰人清梦的自觉，初生雏鸟般的旺盛生命力，一遍又一遍大声喊着。
被子蒙在脸上也是无济于事的。那人像个永远满电的小喇叭，把罗维诺都吵醒了。
它烦躁地拍打着尾巴，最终钻出被子，咬住床上人的裙边向门口拽——赶快让对面闭嘴啊！
萝娅泄气般睁开眼，阳光直射脸庞。
“来了……”她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
“啊哈哈！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过来！”
威尔笑着举起手上的篮子，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还露出了两排亮白的小牙。
“嗯？”
刚睡醒的萝娅显然处于游离态，扶着门框发呆。她被女孩灿烂的笑容晃瞎了眼，只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对面的女孩于是兴冲冲掀起覆盖篮子表面的布，献宝似的展示起来。
棕色的小卷毛，真像一只小狗。
——萝娅没来由想着。
“哼哼，想不到吧？是超级超级好吃的西红柿！还有一般的卷心菜。”
撇开女孩主观性极强的介绍，萝娅看向女孩手中的菜篮，毫无感情地“哇”了一声。
“是艾琳婶婶让送来的吗？帮我谢谢她。”
“也麻烦你跑一趟了。”
“客气什么，”威尔挺起胸膛，十分神气的样子，
“老大照顾小孩子是应该的！”仿佛只听见了后面的那句话，隐形尾巴摇来摇去。
萝娅眼角抽了抽，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
威尔是琳达的独生女。因为只有这一个孩子，父母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于是就养成了其十分——开朗的性子。
天不怕地不怕，上树掏鸟窝到下河摸鱼，威尔全都不在话下。
得益于小镇人口不多，新生儿也就那几个。威尔算是这批孩子里最大的，每天自称老大领小屁孩们乱跑。
得知小镇里新来了一个小孩，威尔就自觉地把她招入麾下了，尽管没征求本人的意愿。
“对了！”威尔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今天镇长说让你去图书馆一趟。”
威尔和柔静的琳达处处不像，唯独恍然大悟拍脑袋这下，真是学了个十成十。
听见威尔话里的内容，萝娅才回过神。
“今天吗？”
“是的！可能有什么事找你吧？啊呀，别担心啦，镇长她……”
女孩叽叽喳喳的话自动变成背景音，萝娅回想起那个把自己带回镇子的老人。
萝娅总对她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情感——敬畏。
萝娅仔细想了一下，是的，就是敬畏。
老人身上除那份德高望重的威严外，还有一种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而萝娅对其敬畏感的来源，多属于后者。
今天不是工作日，怎么会找她呢？
“萝娅？萝娅！”
威尔有些不满面前的小不点敢对着威武的老大走神，她趁机揉了揉萝娅白白的小脸，想着该带她多晒点太阳吧，现在的面色很苍白！
萝娅一边躲避威尔的魔爪，一边试图以洗漱为借口送走她。
谁曾想女孩更开心地扑了上来，“好！那让老大来帮你吧——”
“根本没必要啊！”
……
来到图书馆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这两个小时，对萝娅和罗维诺来说都不亚于一场噩梦。
威尔说帮忙洗漱就真的在帮忙洗漱——甚至帮忙刷了牙！天知道萝娅放弃抵抗的那一刻心碎的声音有多大。
在被女生像摆弄玩偶似的清洁了之后，威尔又帮她张罗着挑衣服、梳头发。
真的把她当成换装娃娃了……
不过幸亏萝娅的衣服没几件，除了自己初始穿的那件，其余都是镇民送的。这让换衣服环节省去了不少时间。
头发嘛……在威尔将萝娅长长的黑发梳了好几个样式之后，最后又辫回了一开始的、极其复杂的盘发造型。
蛤……她是玩的开心了，对着自己的手艺自我陶醉。萝娅很绝望：她要急着出门啊！
连罗维诺都被一同牵连了。威尔没一会就要摸摸它，搞到后来黑猫干脆去外面躲起来了，现在还没找回来。
萝娅和罗维诺都是喜静的性子，原本对威尔这种小太阳型人物是敬而远之的，可架不住人家自来熟。
这才认识了不过堪堪一周，威尔几乎天天来串门，有时是琳达婶婶送东西，有时就是纯粹拉着萝娅去玩。
威尔自认为十分有老大的责任感，带领小不点们走南闯北，但萝娅可是被折磨得够呛。
最后成了刻意躲着威尔。威尔是一点没察觉到，还是每天乐乐呵呵地来找萝娅。令人扼腕。
甩甩脑袋，把威尔亮晶晶的眼睛扔出脑海。
萝娅走到图书馆门前，正要敲门，发现是虚掩着的。
于此同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出：“直接进来吧。”
……
“萝娅，来了。”镇长抬起头，微笑着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下。
萝娅面对镇长总会有些拘谨，她轻轻应了一声，开始不着痕迹观察她。
面前是个七旬老人，头发黄白交杂，整齐地盘在脑后。
她脸上是岁月自然衰老的痕迹，面容总是祥和安宁的。尽管身形瘦削，周身却时时透出一股从容的意味，以及某股微妙的、萝娅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镇长拥有一双蓝眼睛——格外有神。像被泡过的相片纸，淡得发白。
现在，这双蓝眼睛从手中的书本上移开了，移到萝娅脸上——她突然有一种被鹰隼锁定的既视感。
那种微妙气场也愈发凝厚了。
等待镇长开口的间隙里，萝娅悄悄瞅见了她正看的那页书。原来不仅是书页，镇长正用指腹擦着书页里夹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笑容灿烂的女生，金发碧眼，典型的欧洲人面孔。依稀可以分辨是镇长年轻时的样子。
不过年轻镇长这身服饰可真奇怪啊……
还没等她细想，镇长就开口了。
“最近在小镇感觉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非常热情善良。帮了我很多。”
挑不出错的回答。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头发很漂亮哦，是萝娅自己编的吗？”
萝娅摸了摸插在发间的、还带着露珠的小花——是威尔簪的。不经意露出点无奈来。
“是威尔给我编的。”
“啊……琳达家的女儿。那是个好孩子，就是性格冒失了点。”
镇长看着女孩点头，她继续用不急不缓的柔和调子说道。
“今天没带上罗维诺一起吗？你们总是形影不离。”
“它出去玩了。”萝娅不明所以。
镇长也同样在观察萝娅。
小镇图书馆内横摆着一张长桌，供人坐下阅读。书架被分成左右两个区域，各自伫立在长桌前后，而图书馆后方——就是一个巨大的彩窗。
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本该晒得灼人，可它们被彩窗筛进图书馆时，便只剩下无尽斑斓色彩和微微的暖意。
如同经过棱镜魔法锻造过的日光，它们自发避开那些沉默的、高大守卫般的书架，成为一道射向长桌中央的彩虹。
萝娅和镇长就坐在长桌中央。
女孩此刻抬起眼望向她，还有一丝不安和迷茫。
彩虹就这样打在她长长的睫毛、白净的脸上。部分掉进那颗灰色琉璃般的眼球，恍然间，女孩的双眸也终于被允许攥取些色彩。
不过萝娅很快又垂下了眼——依旧是浅灰色的虹膜。
镇长恍惚一瞬，又笑了笑。
不过是个看着十二岁大的孩子，这双眼睛却一点都不懵懂，大概是得益于这种冷寂的颜色吧。
这种颜色——镇长合上书。突然毫无预兆站了起来。
萝娅更加疑惑了，不过随后也很快站了起来，有些不解开口。
“镇长……？”
“萝娅，身为镇长，我总要为镇子考虑很多。”
她背对着阳光，萝娅一时有些看不清她的神情。
“为了镇子，也为了你，我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
……
萝娅头脑混乱地回到家时，罗维诺已经等候多时了。它如往常一样喵喵叫着凑上来，萝娅却没有心情管它。
她只是一头栽倒在床上，把头闷在枕头里，死了一样。
真死了？
罗维诺狐疑地跳上床，在萝娅唯一漏出的后脑勺嗅嗅，很健康嘛。
就在罗维诺考虑要不要采取其他行动的时候，萝娅又猛地坐了起来，罗维诺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
它蹭地一下弓着背向后跳去，警觉地盯着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的萝娅——不会疯了吧？
罗威诺试图悄无声息再后退一步，就被萝娅一把捞进了怀里。
“喵呜！”怎么又这样！
萝娅揉着猫滑滑的毛，心情总算渐渐平复下来。她拖起罗维诺的两个前肢窝，鼻子贴鼻子问它：“你白天去哪了？”
猫自然不会回答。但罗维诺把头扭向一边，萝娅竟在一个猫脸上捕捉到了几分心虚。
果然！
她一口咬在罗维诺耳尖上，轻轻研磨以做威胁，咬得并不重——可罗维诺大叫一声，从她手上挣脱钻进床底了。
太可怕了，真的疯了，都要吃猫了！
“我可没有疯哦。”
胡说！还敢说——
不对。
“我恢复记忆了。”
床上的人一字一顿道，罗维诺缓缓把头从床底下探出来，震惊地望着她。
绿色猫眼颤动了。
“喵！”
——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