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蹲草

7、直播

　　戏剧社的排练室兼后台，苏禾举着手机，镜头像一只敏锐的眼睛，牢牢锁定在房间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对对对！段川！手！抱紧一点！啧，不是让你勒死他！是那种……那种占有欲！欲罢不能！懂吗？”苏禾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声嘶力竭地指导着“眼神！眼神拉丝！拉丝会不会？看他的脖子！对！想象一下你想咬下去但又舍不得！”
　　她在指导段川和尹九熙拍一个小剧场短视频.自从上次直播那场“假接吻”风波后，要求看他们两人单独互动的粉丝留言就呈爆炸式增长.苏禾敏锐地嗅到了流量的味道，自然不会放过.
　　段川眉头紧锁，手臂僵硬地环在尹九熙腰侧，满脸都写着“不情愿”和“想下班”.而被他搂着的尹九熙，则是一副慵懒闲适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玩味的哂笑.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屏幕那头的CP粉们疯狂尖叫，礼物刷得飞起.
　　一开始段川是严词拒绝的.但尹九熙偏偏乐此不疲地撩拨他，每次直播都变着法儿地使唤他.碍于镜头和一旁的夏鸣，段川只能忍下，但那黑沉的脸色和几乎要实质化的低气压，反倒成了CP粉眼中“口嫌体正直”的铁证，让他们嗑得更上头.
　　拍摄结束后，苏禾拉着尹九熙讨论拍摄细节，越说越兴奋，甚至提出了一些尺度颇大的互动建议.她本以为尹九熙会拒绝，没想到对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社长要不要听听？” 那笑容，活像只等着小白兔自己跳进陷阱的狐狸.
　　忙碌的后台一角，尹九熙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打底.苏禾的手机镜头再次对准了他.
　　“Hello大家好，我是尹九熙.” 他闭着眼，对着镜头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苏禾把镜头怼近，几乎要贴到尹九熙脸上.化妆师一边熟练地打着底，一边由衷赞叹：“副社皮肤真好，几乎看不到毛孔，上妆特别省事.”
　　苏禾嘿嘿一笑，嘴快地接道：“那当然，这可是爱情的滋润~”
　　化妆师立刻“哟~”了一声，眼神八卦地在尹九熙脸上逡巡
　　眼部打底完成，尹九熙无奈地睁开眼，看向镜子里的化妆师，语气带着点玩笑的谴责：“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有没有点专业化妆师的判断力？”
　　化妆师一边调着眼影，一边笑嘻嘻地回怼：“但我以我专业的目光发誓，院花你最近这气色、这皮肤光泽度，确实好得不像话啊！透着一股……嗯……嘿嘿”
　　尹九熙挑眉，从镜子里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正给夏鸣拿着外套和水杯的段川，从善如流地接话，速度飞快：“啊，那就是爱情的滋润了.”
　　化妆师愣了一秒，随即爆笑出声.后台其他忙碌的社员们也听到了，纷纷憋着笑，眼神悄咪咪地在尹九熙和段川之间来回扫射.尹九熙最近气色确实极佳，眉梢眼角都透着被精心滋养过的慵懒和餍足.这倒也没说错——自那晚酒店之后，段川听话得有些离谱，大概是那点残存的愧疚感作祟，几乎是让干嘛就干嘛，某种意义上的“滋润”确实到位.
　　刚到的方清阳恰好听到后半句和众人的哄笑，恰好听到了后半句和众人的哄笑.他眼睛瞬间亮了，自动对号入座，以为尹九熙口中“爱情的滋润”源于自己每天雷打不动的早餐和奶茶攻势.
　　他立刻像只得到召唤的小狗，欢快地蹦跶到尹九熙身边，将手里刚买的、还冒着冷气的芝士葡萄奶茶献宝似的递过去：“阿熙！你最爱的口味！”
　　苏禾立刻戏精上身，装作吃醋，叉腰质问：“喂喂喂！方清阳同学！我没有吗？我不配拥有你的奶茶吗？”
　　方清阳没想到会被社长点名，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尹九熙求助.
　　尹九熙轻笑一声，把自己那杯还没开封的奶茶推给苏禾：“行了，喝吧，堵上你的嘴.”
　　苏禾这才笑嘻嘻地接过来：“开玩笑的啦！”又把奶茶推了回去，然后对着方清阳招招手，“小阳阳，来，正好，跟直播间的家人们打个招呼！”
　　方清阳乖乖对着镜头鞠躬问好，然后就像尊守护神一样安静地站在尹九熙旁边.苏禾问他下午有没有课，他老实回答没有，下一秒就被苏禾以“人手不足”为由，抓壮丁塞给了正要外出采购大批道具的道具组.
　　看着道具组组长那“终于有苦力了”的笑容，以及尹九熙一副看好戏完全不打算帮忙的样子，方清阳欲哭无泪，急中生智喊了句“我…我再去给大家买几杯奶茶！”，然后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苏禾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笑得极其嚣张.
　　没过多久，夏鸣和段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夏鸣脱下外套，笑着跟众人打招呼：“刚刚在门口看到小方了，跑得好快，叫他都没听见.” 他说完，发现周围人都在笑，有些莫名所以.看到苏禾手上的手机，他立刻明白在录视频，对着镜头镜头乖巧挥手：“大家好呀！”
　　跟在他身后的段川，手里抱着夏鸣的外套，还拿着一个专属的保温杯——里面是夏鸣每天必备的胖大海护嗓茶
　　化妆师刚好给尹九熙做完底妆，看到夏鸣，便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夏夏你坐熙熙旁边，我给他上完眼影就给你化.你先拿桌面的保湿霜抹一下脸，方便等下上妆.”
　　夏鸣“哦”了一声坐下，看了看桌上的瓶瓶罐罐，又转头看向段川，很自然地撒娇：“元宝，你来帮我抹嘛，我不想等会还得洗手”
　　尹九熙从镜子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与镜头后的苏禾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禾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叫住正要上前段川，对化妆师说：“宝贝，你先去帮夏夏做妆前保湿.”
　　化妆师手里还拿着眼影盘和刷子，愣了一下：“啊？那熙哥的眼影…”
　　“没事没事，”苏禾摆摆手，下巴朝段川那边一扬，脸上露出搞事的笑容，“我们拍个新素材.川儿，过来，友情出镜一下.你，拿着，”她指挥着，“对，就你手上那盘眼影和刷子，过来，给我们院花大人化个眼影.”
　　尹九熙也配合地转过头，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好戏似的望着段川.
　　夏鸣“啊？”了一声，显然没搞懂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化妆师倒是机灵，立刻把手里的眼影盘和刷子强硬地塞到段川手里，然后拿起保湿霜就去帮夏鸣了.
　　段川握着那小巧的眼影盘和柔软的刷子，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目光在苏禾的手机镜头、尹九熙看好戏的脸以及旁边一脸无辜的夏鸣之间扫了一圈，猜测她们又想搞什么恶作剧.
　　“小学弟，快点啊，磨蹭什么呢？”苏禾催促道，镜头又怼近了些.
　　尹九熙单手支着下巴，微微仰起脸，闭上眼，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嘴角弯起，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慵懒调子，故意拖长了尾音：“快点啊，弟弟~”
　　这声“弟弟”叫得百转千回，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段川的目光从镜头扫过，最终落在尹九熙那张精致得过分脸，又瞥了一眼旁边镜头，紧抿的唇线忽然松开，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不明的笑，低声道　“好啊.”他应得干脆，“那就让我来……好好ci候哥哥.”
　　段川说出这话比见鬼还见鬼.
　　后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连夏鸣都睁大了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两.
　　苏禾激动得手都快抖了，赶紧将镜头牢牢对准他们.
　　尹九熙也微微讶异了一下，随即闭上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只是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骨相极佳，鼻梁高挺，唇色天然红润，漂亮得极具攻击性.
　　段川在化妆师远程指导下，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专注.他先蘸取少量低饱和的肤色眼影在尹九熙眼皮上大面积打底，指腹偶尔不经意擦过尹九熙的眼皮，带来细微的、冰凉的触感.然后又换了一支松软的刷子，沾了少量的大地色眼影，沿着尹九熙的眼窝轮廓，一点点耐心地晕染.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专业，甚至有些笨拙的谨慎，目光紧紧盯着尹九熙的眼皮，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最后一步是口红.段川挑了一支低饱和的奶咖色唇釉，拧开.他低下头，一手轻轻托住尹九熙的下巴让他微仰起头，另一只手拿着唇刷，极其专注地、一笔一划地勾勒着那饱满的唇形.他的呼吸微微拂过尹九熙的脸颊.
　　尹九熙就在这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段川的眼神深沉专注，尹九熙的眼中则带着一丝尚未tui去的慵懒和悄然升起的探究.
　　段川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直到完美地涂好最后一笔.
　　妆终于化完了.
　　化妆师松了口气“哇…川哥可以啊！这手稳的！”化妆师忍不住惊叹，她刚才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段川一个不爽把尹九熙化成熊猫眼或者血盆大口，加重了她的工作.
　　等尹九熙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民国风衣，将头发全部向后梳拢，手握一柄折扇走出来时，活脱脱就是一位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他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一步步走向站在原地等待的段川.在即将靠近时，“唰”地一声，利落地收拢折扇.
　　冰凉的扇骨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力道，轻轻挑起了段川的下巴.
　　尹九熙微微歪头，眼神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睥睨和调笑，目光细细描摹过段川棱角分明的脸，声音压得低沉而暧昧：这是打哪儿来的俊俏公子哥儿？生得可真标致…今晚，赏脸陪哥哥喝一杯如何？”
　　一边，苏禾的镜头，恨不得直接怼到两人脸上去，激动的手都在chan抖，满屏的礼物特效将直播炸的卡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