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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追求 大概寓意“ ...

  •   第两百五十一章追求

      大筒木因陀罗是带着疲惫离开的。大闹忍宗之后,不留余地也不曾回头,仿佛连脚印都不属于原来的世界。
      大筒木羽村的长子背上覆满灰尘的披风未曾洗去血痕,衣角割裂,腕上是几道旧伤,干裂地隐隐渗出黯色的血丝。他带着罪业走过荒原与河谷,脚下的石子被踢开时会滚落数丈,而他从不看一眼,只一味地走,像是试图让每一步都抵销掉一段过往的罪孽。
      夜晚来临时,风从低地卷上来,野兽远吠,荒烟漫起。他坐在风声里,终于说出了那句在喉中打转许久的话:“出来吧。”
      说这话时,棕发青年的头低垂着,指节按在膝上,眼神空空地望着远方的黑。空气静了片刻,有什么东西自阴影中滑了出来,毫不掩饰那份与生具来的诡异。
      杀犬者从暗处现身,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仍是年幼的身影,黑得近乎没有轮廓。对方站在那里,像是早已知晓因陀罗会来这一步,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愉悦:“你的力量确实更强了……但仍不足以让我实现愿望。”
      因陀罗没有抬头。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带着干裂的沙哑:“我已经失去爱,只留憎恨。”
      杀犬者笑了。他向来喜欢这种时刻,当一个人撕毁最后一层人性,才会真正变得有价值。于是他走近因陀罗,语气平稳地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黑绝,如同为这段黑色旅程揭开序章。
      黑绝与因陀罗的旅途从此开始。
      走过大山大海后,有一天,因陀罗突然问黑绝:“自从太古以来,文明总是在大河沿岸成长茁壮。你知道原因何在吗?”
      黑绝回答:“因为需要大量水分,人才能种出稻米。”
      “嗯。”因陀罗点了点头:“稻作解决了人类吃的问题、许多人从‘生产粮食’这件事上获得解放。获得解放的这些人,则转而从事五花八门的不同职业维生。例如木匠、铁匠、消防员……以及军人。”
      “……”
      黑绝默然。
      “小小聚落出现了以战斗为职业的人们,军人够强悍的村里,发言权也会跟着变大。只要居住在河边一天,就非得为了预防洪灾而进行治水工程不可。但只由单一村里进行治水工程也没用。下游村里纵使搭建再多堤防,一旦上游村里的河段发洪,就势必跟着遭殃。治水必须由居住在河边的所有村里一起同心协力来完成才行。但对各个村里而言,当然都希望自己所属的村里能够负担愈少事情愈好……交涉因此应运而生。”
      “因陀罗大人想要表达的意思……我可以理解。”黑绝慢慢说道:“为了减轻自己村里负担的交涉……就是政治对不对?”
      “没错。而交涉时最有效的王牌就是武力。一如祖之国与彼之国那般。”
      黑绝屏息。
      “换句话说,黑绝。”因陀罗说道:“所谓的军备扩张,早在人类文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避无可避地揭开序幕了。父亲所宣扬的爱,也不能避免这个真理。”
      黑绝欣喜地应和道,知道因陀罗更加着迷于追求力量了。
      他们最终回到了烈陀国,那座曾经被战火染过又逐渐冷却的国度。因陀罗在那里筑起了自己的武道宗派,以压倒性的力量维持秩序,弟子们以他为尊,敬而远之。日子一晃过了五年,他的头发长了些,眼中却无光。
      这五年,他仍日日梦见弟弟。梦中的阿修罗笑得一如当年,站在那座被晚风吹拂的高台上,向他伸出手。可当他试图触碰,画面总是崩解。每一次醒来,他都更笃定地明白:自己无法再回去,也无法再前进。他一直等着轮回眼的开启,却始终无门,静坐、修炼、试图压制心中那股躁动,都未能使他更近一步。
      黑绝察觉到他的焦躁。
      某一日,当天色转冷,大筒木辉夜的意志靠近了因陀罗,语气冷静地提出建议......
      大筒木吃掉神树果实而成神,那么神树的汁液,或许可以一饮。
      当年在薙苓村,因陀罗发觉遗落于大地深处的一段残根.....被黑绝保留了下来。
      那神树根汁液被黑绝封存在山腹的石器中,表层绿得近乎透明,如同缓慢流动的玉髓。黑绝说这是生命之水,是大筒木遗落在人间最后的痕迹。
      大筒木因陀罗没有立即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沉默地看着那萤绿汁液许久,最后像是承担一种无可逃避的结局,将它举起一饮而尽。
      那夜,他的身体开始发热,骨节如烈火灼烧。他倒卧于石床之上,身体抽搐,汗水湿透整袭衣物,万花筒写轮眼中瞳孔紧缩。门派中的弟子轮流看守,后来一个接着一个离去。他们说他已经死了,或肯定会死。
      黑绝也曾站在他床边观察,尝试唤他几声,但没有回应。连辉夜姬的意志也开始怀疑,是否失算了。这种等待,持续了三个月。
      然而,没有人知道,当他体温最炙热时,意识却坠入了另一个世界。那里的时间静止,空气中漂浮着祖灵的声音,如呢喃,又如远古呼唤。他的脚底踩在柔软无声的泥土上,周围是一棵棵无叶之神树,根系交错如经脉,将他与过去的每一个片段紧紧系住。他看到父亲,也看到祖母卯之女神辉夜姬,甚至是桃式、一式等更高等的大筒木们,那些记忆被一幕幕推送到眼前,无处可逃。
      鳞云一现,明天就会下雨。天降甘霖、草木便生长茂盛、农作物也跟着开花结果。太阳一下山,月亮便露面。看见燕子飞抵,便知春天已经来到。这些都是大家熟知的常识,可是却没人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因陀罗知晓了.......他知悉了一切因果与业报。他在那片意识流中漂浮了许久。直到他开始理解那些声音说的话。他以十方之力看见未来,看见不同的路径与分歧,看见每一次选择都会如何形塑一个人的结局。
      他的内心像是被什么撕开,又缓缓缝合。他不再只是寻找力量的容器,而开始理解力量的本质。
      最终.....他看见了天命。
      自己的结局,以及.......数千年后的命运。
      当他终于睁眼,空气中还有神树残根汁液蒸发后残留的微苦气味。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躺着,手指微微勾动,像是在辨认此刻是否真实。墙外是一片寂静,月光斜照进石室,在他额前划出一道冷淡的白光。他安静地呼了一口气,那呼吸声几不可闻,却仿佛在宣示:一个新的因陀罗,从这场长梦中醒来了。
      棕发青年在黎明之前醒来,天色尚未转亮,窗外只余一点铅灰的薄光。呼吸还没完全适应地表的空气,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穿好衣服,披上外袍时动作有些慢,手指在布料边缘停了片刻,像是犹豫什么,终究还是轻轻一拉,披上。
      黑绝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异动。大筒木辉夜的意志总是带着残酷的讥笑,藏在每个转角与每个影子底下:“你醒了,因陀罗。新的力量如何?”
      棕发青年没有回话,只在黑绝说完话后微微偏过头,眼神无波。他站得笔直,不施查克拉也无声无息,下一刻便已消失在阴影中。
      甩掉黑绝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掩住心底那一点被看穿的怀疑。
      山顶之上,风沿着裸露的石岩吹来,干冷如针。烈陀国塔塔录天文学研究所立于寒风中,仿佛从来不曾属于人间,斑驳的墙上刻痕斜斜,古老且沉默。这地方与父亲书中记载的不同,更冷了,也更静。
      天文所下方是个陨石湖,落日的红光刚好掠过湖面,一层层余晖褪色如血。湖底沉着未知的重量。
      此谓落在地上的天空。
      因陀罗手指略停在胸前,感觉到那股潜藏在体内的查克拉流路,在低温中微微震颤。
      父亲曾标记这里藏着极粒子,那是某种能够增幅查克拉、稳定十尾宿主之躯的天球的星尘。但这一次,因陀罗不是为了那个来。
      因陀罗慢慢踱步至湖中央,一跃而下。水声浅浅,不激不碎。水冷得如同石,但他没停,身体一点点没入深处,过了视野的极限,仍未触底。
      他潜过了层层水域,身边漂浮着白色的微粒,那是死去生命残留的形迹。他在水中慢慢划动手臂,未开口,气泡也未曾浮起。他知道这水不会湿人,像是透明的布幔,只把他拉入得更深。光线忽暗忽明,有什么生物在石缝间闪烁,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留下他孤身游向某个未定的方向。
      因陀罗进入一个洞穴,藏于水底更深之处。他在一方湛黑的泉水前浮出水面。眼前是一片钟乳石林,阴气和岁月皆沉积于岩层的纹理之中。他仰起头,望见一处岩壁上刻着巨大的忍文。
      那个文字是阿吽的阿。
      大概寓意“这里就是起点”吧。
      泉水微微泛光,却没有深浅之感。万花筒写轮眼无法穿透那层水面,只能望见它无底的幽深。他蹲下身,指尖触及水面,不起波纹,掌心也未湿。他皱了眉,没有惊讶,只是看了片刻,就再次纵身潜入那一潭静水。
      黑暗随即包裹住他。他没有闭眼,反倒睁得更开,任凭视线中的明暗扭曲延展。他仿佛进入了某个巨大的涡流,却感觉不到重力。青年坠落、旋转,无从掌握身体的方向。下方渐渐透出光,像是海底的太阳。
      一个泡泡,或者说巨大的光球浮现,如胎囊般包围着某种记忆或时间的核心。他撞入其中,四肢微微颤动,眼皮自然而然阖上。
      再睁开时,是私塾的光。年少的他坐在忍宗总本山的私塾,双手摊开,棕发略长,衣袖半垂。
      双海站在讲台上说着关于爱的话题,语气平缓,但句句清晰。他的身旁,是那个熟悉的身影,阿修罗仍旧眯着眼打瞌睡。
      私塾内光线正好,窗外云层疏落,阳光斜斜地照在桌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细瘦、幼嫩,指节未褪稚气。不是幻觉,但也不是回忆。
      当话题扯到地球末日,弟弟大声否决,笑闹着说月亮掉下来就不用念书了。他原先无意理会,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少年脸色转白,是在那一瞬间。窗外,巨大的月亮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坠落,直径之大,足以吞没一城。忍宗上下响起一阵惊呼,有人站起、有人跌倒,卷轴相撞发出急促声响。
      下一秒,月亮坠地,私塾如同纸片被折起,碎裂,风沙卷动,声音戛然而止。
      因陀罗本该死了,却没死。他再次睁眼,站在森林中央,四周站着曾经的同伴。他们不语,只惊恐地凝视着他,身形仍是孩童。
      是他开启写轮眼之日。眼前,野猪扑来,张口怒吼。当年战意高昂,如今只觉陌生。他想说话,话未出口,身体被撞上石壁,却没有痛楚。
      因陀罗愣着,直到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从斜坡上将他一把拉起。
      是阿修罗,小白也在,耳朵一动一动地站在身旁吠着。他惊讶地望着弟弟,那张脸上并无恨或失望,只有温柔澄澈的谅解。
      泡泡的世界内无重力。因陀罗飘浮在那里,周遭有光球与沙球交错。光球中映出的是过往的片段,那些被幻术编织的回忆,如织网般交织成牢笼。
      大筒木因陀罗不愿睡去,他想起遇到幻术,要停止查克拉流动。于是他静下心来,坐禅般调整呼吸,将体内的查克拉封住,幻中的阿修罗如同水中倒影,瞬间消散。
      再度回到黑暗,因陀罗缓缓下落,小心地避开那些会让人坠入回忆的光球,用沙球作为落脚点,一步步穿过这片虚妄。
      那些回忆,看似温柔,却是最残忍的牢笼。因为它们以爱为饵,用熟悉的气味编织出无法挣脱的幻梦。
      因陀罗的手微微握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方才离去的幻影,眼底浮出一瞬光亮,随即沉没在更深一层的黑暗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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