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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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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半个月地毯式的搜寻,邹砚之终于打听到季翎崧的住处,刚好顺着孩子们的嬉闹声寻了过来。一眼望见院中躺在摇椅上的人,他竟有些恍惚,喉间发紧,喃喃出声:“季翎崧……”
此刻季翎崧正晒着秋日午后的暖阳小憩,几个孩子刚要翻围栏,就被一旁的阿发拦着抱了下来。邹砚之连忙摆手示意阿发噤声,目光紧紧锁在季翎崧脸上,像是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低声道:“别出声,让我再看他一会儿。”
“少爷,院子门就用普通绳子拴着,要不要打开?”阿发轻声询问。
邹砚之凝视许久才回过神,声音低哑:“我自己进去。”他小心翼翼解开绳子,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院中之人。
一个孩子趁机跟着溜进去捡了球就跑,剩下的孩子也被两人的动静吓得散了。邹砚之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季翎崧,他走到摇椅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季翎崧……你就这么跑了,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在这种乡下村子过了半个月,他真的是一点都受不了。
季翎崧迷迷糊糊睁眼,还以为是梦,又闭上眼拉了拉身上的毯子,嘟囔着:“烦死了,梦里都有人挡我太阳。”
邹砚之被他这反应气笑,索性一把抽走毯子,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这不是梦。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就想这么算了?”
季翎崧这才惊觉不是梦境,猛地坐直身子缩在摇椅上,满眼错愕:“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邹砚之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季翎崧,压抑的疯狂在眼底翻涌:“怎么,换个破手机、躲到这穷乡僻野,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天真。”他的视线落在季翎崧裸露的手臂与锁骨上,眸色骤然变深,声音沙哑得厉害,“跟我回去。”
“我不要!”季翎崧猛地抬眼,“你不是有季翎桑了吗?还来找我做什么!”
“季翎桑是季翎桑,你是你……”邹砚之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话锋急转,“等等,你以为我还和季翎桑在一起?所以才跑的?”
“你都说要去找他了,我不跑,难道要当小三吗?”季翎崧别过脸,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愤懑。
听到这话,邹砚之心里竟悄悄窜起一丝窃喜,面上却依旧紧绷:“我当时只是想骂他几句——好吧,也不是骂,就是彻底跟他做个了断,主要是让他别再找你借钱。谁知道你第二天就一声不吭的跑了。”他语气依旧强硬,尾音却泄露出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就这么走了,知道这半个月我怎么过的吗?我来得急,只带了阿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瞎找……结果你呢?倒过得惬意!”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清楚!”季翎崧转头瞪他,“你只说要和他见面!”
邹砚之喉结滚动,他那时只觉得季翎崧不在乎自己,便没解释,反而故意想气气他,让他尝尝吃醋的滋味。可他从没想过,季翎崧会在第二天趁他离开时跟他玩离家出走。
“我以为……”他本想说出那句“以为你不在乎”,但想到自己当时也没控制好情绪,气势瞬间弱了半截,“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跟我回去,好吗?”
季翎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重新闭上眼,淡淡道:“别打扰我睡觉。”
见他油盐不进,邹砚之眼神一凛,突然弯腰,伸手将季翎崧拦腰抱起:“那你接着睡,我抱你回去。”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季翎崧瞬间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想要推开他。
阿发见状急忙上前拦住:“少爷,季先生总不能就穿着这样出去吧?”
邹砚之的动作猛地一顿,这才注意到季翎崧身上的随意,只好不情不愿地将他放回摇椅,语气生硬如铁:“那你赶紧去换衣服。”
“我不要,我就要继续睡觉。”季翎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摆明了不愿配合。
想到这半个月的奔波与焦虑,邹砚之的耐心彻底告罄,声音冷了几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要么自己换,要么我帮你换!”
“少爷,先让他睡一会儿吧。”阿发连忙打圆场,压低声音提醒,“季先生刚睡醒的时候脾气差,有起床气。”
邹砚之愣住了。他从未知道季翎崧有起床气。往日里,季翎崧总是温顺得很,怕惹他不快,事事都顺着他。但大多时候还是季翎崧还没睡醒时,他早已不在,自然错过了这份真实的脾性。
邹砚之听到阿发的话挑眉,想起季翎崧往日的温顺,不禁冷笑:“脾气差?他有什么资格对我脾气差?”话锋一转,语气却悄然放缓,“行……那就等他睡醒,但别想趁机拖时间。”他的目光如磁石般黏在季翎崧身上,仿佛下一秒对方就会凭空消失。
季翎崧果真蜷在摇椅上续了眠。秋末的天本就寒凉,他穿着短裤短袖晒着太阳,却显得格外暖和。阿发在旁提议:“少爷,您要是嫌晒,去树底下乘会儿凉?”
“不用。”邹砚之固执地站在原地,任由阳光铺满肩头,视线牢牢锁着季翎崧的睡颜。他忽然发觉,从前竟从未留意过,看着这人安静躺着,心底会涌起这般踏实的安心感,“我就这么看着。”
直到傍晚,那群打球的小孩又聚到附近,喧闹声将季翎崧吵醒。他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神还蒙着睡意。
邹砚之立刻上前,喉结动了动,尽量让语气平稳:“醒了?睡够了就跟我回去,我的耐心不多了。”他扫过季翎崧单薄的衣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扔过去,“穿上,着凉了没人管你。”
“天都黑了,这么晚,留下来住一晚吧。”季翎崧揉了揉眼睛说道。这是他的老家,虽打扫得干净,却和邹砚之住惯的别墅没法比,狭小又简陋。
邹砚之先是一怔,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认定他在拖延时间:“少耍花招,收拾东西现在就走。”嘴上强硬,目光却又诚实地扫过四周,带着几分嫌弃,“这破地方连像样的酒店都没有,难不成要我跟你挤这小破屋?”
“反正我现在就不走,你嫌弃就自己走。”季翎崧语气淡淡。
邹砚之气得攥紧了拳,可转念想到怕逼急了他再跑,只能强压怒火:“你!行,住一晚,但明天一早必须走!”他迈步走进屋,看着简陋的陈设,眉头拧成疙瘩,“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你这什么表情,嫌弃?”季翎崧挑眉反问。
“嗯。”邹砚之毫不掩饰,目光扫过屋内的旧物,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优越感,“勉强能住。床在哪?总不能让我打地铺吧?”
“睡榻上,能挤两个人。”季翎崧故意说道,“还有张我新买的沙发床,你睡沙发床,我和阿花睡榻上。”
邹砚之眸色骤暗,语气瞬间危险,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两个人睡?”他强压下将季翎崧牢牢攥在手里将他吃干抹净的冲动,沉声道,“阿发睡沙发,你……”顿了顿,“你睡床,我也睡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