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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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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翎崧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深冬的寒水,没有半分波澜:“嗯,那明天,你就把你真正爱的人接回来吧。”他垂着眼,视线落在邹砚之交叠在自己腰上的手,“现在不早了,你不睡觉,还压着我做什么?……想上就上吧,反正,最后一次了。”
“他妈这可是你说的!”邹砚之像被这句话狠狠蛰了一下,怒火瞬间冲昏了理智。他眼底翻涌着暴戾,一把揪住季翎崧的衣领,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那一夜,季翎崧像个破碎的布娃娃,承受着邹砚之带着怒意的凌辱,连呜咽都轻得像羽毛,没入黑暗里。
再次睁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得很高,屋里只剩他一个人。邹砚之早走了,八成是去见季翎桑了——这个念头让他心口闷得发疼。他撑着酸痛的身子刚坐起来,房门就被轻轻推开,阿发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季翎崧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被丢弃的孩子。阿发还是老样子,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默默放下水盆,递过干净的衣裳,便背过身去,给了他足够的体面。
换好衣服,季翎崧指尖摩挲着衣角,轻声问:“你们少爷……还有没有交代你,继续盯着我?”
阿发沉默着,没有应声。
“看来是没有了。”季翎崧低低笑了下“那我就可以走了……”午餐他吃得很慢,味同嚼蜡,放下碗筷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属于他的东西本就不多,一个小箱子便装得差不多,阿发站在一旁看着,自始至终没拦过一句。
“阿花,”季翎崧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服侍过翎桑?”
阿发终于开口:“没有。”
季翎崧眼睛亮了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那你跟我走吧,我花钱雇你。邹砚之给我买的那些首饰,我留着没用,卖了就雇得起你。”
阿发又恢复了沉默,像是没听见这话。
季翎崧的眼神慢慢暗下去,小声呢喃:“不行啊……好吧。”他想起邹砚之曾送他的那套房子,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这是分手,不是闹脾气,那房子他不能去,也不该去。
他摸出手机,给万宁打了个电话,声音轻得像叹息。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汽车喇叭声。季翎崧提着箱子走出房门时,阿发依旧站在原地,像个没有感情的桩子。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囚禁了他无数日夜的地方。
邹砚之是踏着夜色回来的。和季翎桑的见面闹得不欢而散,他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推开门的瞬间,却先被屋里的空荡刺了眼。往常这个时候,季翎崧总会坐在沙发上等他,哪怕再晚,也会。可今天,即便屋里还有保姆管家,但他都连一丝人气都没感受到。
“他人呢?”邹砚之的心猛地一空,抓过一旁的阿发,语气厉得吓人。
“离开了。”阿发垂着眼,“少爷今天没说要盯着他。”
“离开了……”邹砚之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季翎崧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循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该死!”他狠狠将手机砸在沙发上,怒火全撒在了阿发身上,“你这是什么笨脑袋!我一天没叫你看着,你就把人放走了?!”
阿发虽然忠诚,但脑筋是死的。
阿发垂着肩,语气没有半分辩解:“少爷,平日不盯着他,他也不会离开的。”
是啊,平时的季翎崧多温顺啊。什么都顺着他,自从他们在一起后,他就再也没想过离开。
邹砚之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无力的烦躁,摆摆手:“行了行了……去查!给我查他去哪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猛地一睁,急忙补充:“他会不会去我送他的那套房子里住?”
“万先生今天来过,接季先生走的。”阿发摇了摇头。
“万宁?”邹砚之冷哼一声,拳头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重新摸出手机,几乎是凭着怒意按下了拨号键,电话一接通,语气便恶狠狠的:“万宁,季翎崧在你那?”
万宁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透过听筒传来:“不在。我公司上上下下一堆事要忙,哪有功夫照顾他?”
“万宁,别跟我耍花招!”邹砚之的声音骤然绷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除了你,他根本无处可去!”
“他是个人,他是个成年人,怎么就除了我就无路可走了?”万宁的反问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邹砚之心上。
邹砚之被这句话刺得心头一紧,随即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他竟真的怕季翎崧铁了心要离开。他强压着心慌,语气愈发蛮横:“少废话!他手才刚好,身上又没钱,不是在你那儿还能在哪?把他给我送回来!”
“是你自己把人气走的,现在找我算什么事?”万宁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他确实不在我这儿。我早料到你会找过来,你以为他会蠢到一直留在我这儿等你抓?”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邹砚之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噎了一下,耐着性子追问:“那他到底在哪儿?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去哪?”
“这个我真不知道。”万宁顿了顿,语气陡然严肃,“就算我知道,凭什么告诉你?让他再回你身边受那份罪吗?”
“受罪?”邹砚之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一阵尖锐的疼,却又被汹涌的怒火瞬间覆盖,“他吃我的用我的,哪来的罪受!”
万宁知道再争执下去不过是白费口舌,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成了压垮邹砚之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竟敢挂我电话!”他低吼一声,眼底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不甘心地再次重拨,却只换来一遍遍“无人接听”的冰冷提示。
就在这时,阿发上前一步,低声道:“少爷,之前在季先生手机里偷偷装了定位,刚刚查过,显示在孙家。”
“孙晏?”邹砚之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孙晏是他从小到大的死对头,碍于两家关系,表面上总是和和气气,背地里却针锋相对,从未停过。季翎崧待人一向温柔,上次拍卖会那顶冠冕之后,孙晏就对他颇有好感,只是那时季翎崧是他的人,孙晏并不想做私下抢人的勾当。
邹砚之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思忖片刻,他猛地起身,对阿发厉声道:“备车!去孙家!”坐在车里,他指尖不停敲击着扶手,心里翻涌着莫名的焦躁与不安:“他去孙晏那儿干什么……”
车子很快抵达孙家。孙晏虽满脸不耐,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让人将他迎了进去。
邹砚之一进门,锐利的目光便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孙小姐,他人呢?把季翎崧给我叫出来!”
孙晏慢条斯理地在沙发上坐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就知道,是季先生这阵风把你吹来了。别找了,他不在这儿。”
“不在?”邹砚之眉头紧锁成川字,显然不信,语气强硬如铁,“我查到他的定位就在这!别给我藏着掖着!让我搜一遍,搜不到人,我立刻就走。”
孙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你来迟了,他早就走了。你要搜,随便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