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禁替代品》慕崧容

27、第 27 章

　　邹砚之一夜无梦，清晨醒来时，季翎崧还在熟睡。他目光落在季翎崧打着石膏的手臂上，沉默片刻后，决定今天推掉所有行程在家陪他养伤。他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嗯……视频会议……我在线上参加就行。”怕吵醒季翎崧，他刻意放轻动作，余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
　　季翎崧被手机通话声惊扰，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安静地坐在床边，眼神还有些放空，像是没完全从睡梦里脱离。
　　邹砚之见状立刻挂断电话，黑眸里的冷硬褪去几分，柔声问：“醒了，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压到手臂？”
　　季翎崧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轻轻摇头。
　　邹砚之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动作忽然一顿，回头看向他，声音是难得的温和：“你手不方便，要不要我帮你穿衣服洗漱？”
　　季翎崧愣了下，小声应道：“好。”
　　邹砚之走到衣柜前，挑了套宽松的家居服，拿着走到季翎崧面前：“来，先把衣服穿上。”他先小心地将没受伤的手臂套进袖子，再极其轻柔地帮他把受伤的胳膊穿过另一侧，指尖擦过石膏时，动作放得更缓了。
　　季翎崧看着自己的手臂，忍不住问：“伤筋动骨一百天，那我这一百天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邹砚之帮他整理好衣领，思索着开口：“也不是……简单的事可以做，但你得听我的，不能逞强。而且这期间得定期去医院复查，知道吗？”说完便扶着他往浴室走。
　　季翎崧小声嘟囔：“嗯……那这一百天我就成左撇子了。”
　　邹砚之被他逗得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安抚：“一阵子用左手练练也没坏处，就当开发新技能了。”他挤好牙膏，把漱口杯递过去，“要不要试试用左手刷牙？”
　　季翎崧接过杯子，小声应：“嗯。”
　　邹砚之站在一旁看着他用左手艰难刷牙的样子，既心疼又觉得他这副模样有些可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怎么样？还习惯吗？要是不行就还是我来吧。”
　　季翎崧摇摇头，含糊地说：“不用……好多了。”
　　邹砚之无奈地笑了笑：“行，不过要是实在费劲，别硬撑。”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季翎崧，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助理的消息“吃完早餐我有个线上会议，你是在旁边陪我，还是自己看会电视？”
　　季翎崧想了想，说：“那我在旁边陪你，你能把我的手机先还给我吗？”
　　邹砚之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陪我可以……手机暂时不行。”见季翎崧眼里闪过失落，他犹豫了一下，语气软了些，“等会儿会议要是无聊，我给你找部电影看，怎么样？”
　　季翎崧:“嗯。”
　　邹砚之笑了笑，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洗完脸就下楼吃早餐吧。”
　　早餐时，季翎崧看着邹砚之，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开口：“我想给万宁打电话而已，就打30分钟……”他底气不足地顿了顿，又试探着降价，“……2……20分钟！”
　　邹砚之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见季翎崧抿紧嘴唇不再吭声，他心里莫名烦躁，起身走出餐厅，丢下一句，“你好好吃，我去准备会议的事。”他在书房刚布置好电脑，一回头就看见季翎崧也跟了过来，那副失落的模样让他心头像被刺了一下，沉默半晌才生硬地开口，“……只准打五分钟。”
　　季翎崧眼睛瞬间亮了：“十分钟！”
　　邹砚之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没了脾气，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给他，指尖递手机时不经意擦过季翎崧的手，他呼吸一滞，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故作冷漠道，“……行，十分钟。但我就在这，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季翎崧小声嘟囔：“我……这是我和万宁……小小的秘密，就不能出去说吗？”
　　邹砚之闻言冷笑一声，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秘密？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听的？”他死死盯着季翎崧，语气带着审视，“你是想借机和他商量怎么从我身边逃走？”
　　季翎崧急了，连忙摆手解释：“我没有！我真没有！我要想逃早就逃了，就算想逃，我也逃不出去！”
　　邹砚之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沉默片刻后才妥协：“最好是这样……那我去隔壁房间，记住，只有十分钟，时间一到我就回来。”说完便转身朝隔壁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语气沉沉地叮嘱，“别做傻事。”
　　季翎崧连忙应道：“好！”邹砚之一离开，他立刻掏出手机给万宁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季翎崧急切地说：“谢天谢地，幸好你没在忙，我就只有十分钟时间跟你讲。”
　　电话那头的万宁激动地问：“你是想到逃出去的方法了？！快说，我想办法帮你！”
　　季翎崧犹豫着，声音越来越小：“没有……万宁，我说了你别生气……”
　　万宁催促道：“你快说啊，我急死了！”
　　季翎崧咬咬牙，小声说：“我好像喜欢上邹砚之了……”
　　电话那头的万宁喝的水，像是被雷劈中，一口水喷了出来，怒吼道：“季翎崧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他给你下了药还是种了情蛊？！”
　　季翎崧连忙解释：“没有……他长得太好看了……”
　　万宁急切地劝道：“季翎崧，你可别做傻事！我们赶紧想办法逃出来，你都被他关傻了！”
　　季翎崧小声反驳：“我觉得他对我挺好的……”
　　万宁立马打断他：“你要记住他喜欢的不是你！他只是把你当成你弟弟的替身！我们没必要作践自己，而且咱们是直男，是要交女朋友的！”
　　季翎崧闷闷地应了声：“哦……”
　　万宁气急败坏：“妈的！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住在哪吗！我真想翻窗把你救出来！”
　　季翎崧无奈道：“不行……我手骨折了，爬不了窗。”
　　万宁怒问：“什么？他打你了？！那畜生！”
　　季翎崧：“没有……我自己摔的。”
　　万宁根本不信：“少骗我了！自己摔能摔骨折？你是跳楼了吗！”
　　季翎崧突然抬头瞥见窗户，这扇窗刚好能看到大门，他心头一动，对着电话喊：“万宁你等等！”他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看到了门牌号，“我这里能看到楼下门口的门牌号，但是有点看不清……”
　　邹砚之隐约听到季翎崧那边声音不对劲，快步冲回书房，就看到他半个身子探在窗外，瞬间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季翎崧！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快回来！”
　　季翎崧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邹砚之冲过来一把将季翎崧拉回，后怕得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抓着他的力道不自觉收紧，厉声质问：“你疯了吗？命不要了！”
　　季翎崧被他的怒吼吓到，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电话那头万宁的声音焦急地传了出来：“怎么了？！阿崧？！你没事吧！阿崧？”
　　邹砚之瞥见地上还在通话的手机，脸色瞬间铁青，狠狠瞪了季翎崧一眼后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质问道：“不是说只是打个电话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只打电话？”
　　季翎崧慌乱地说：“……你……听我解释……”
　　邹砚之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压抑着翻涌的怒火：“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开窗？还是解释为什么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是想跳楼吗？”
　　季翎崧欲言又止，这时阿发像救命稻草一样走了过来，敲了敲门：“少爷，您的会议要开始了……别耽误了正事……”
　　邹砚之不耐烦地皱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指着季翎崧警告道：“乖乖待着。”他转身拉开书桌旁的椅子坐下，强压着怒火准备开会。
　　会议结束后，邹砚之见季翎崧还在原地站着，脸色依旧阴沉，质问道：“说吧，刚才那个是万宁让你这么做的？”
　　季翎崧连忙否认：“不是！”
　　邹砚之冷着脸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为什么？别跟我说你是闲得慌！”
　　季翎崧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最后还是老实交代：“……看门牌号……”
　　邹砚之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声音低沉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门牌号？你告诉万宁门牌号干什么？想让他来救你？”
　　季翎崧小声辩解：“……不是的……”
　　邹砚之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对季翎崧的迁就与照顾，怒气更甚，猛地俯身凑近他，一双黑眸仿佛要喷出火来：“那是什么！到现在还不说实话，你是真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季翎崧被他的气势吓得声音发颤，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邹砚之怒极反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对不起有用？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就是背叛！你看门牌号不就是打算背叛我逃跑吗！”脑海中浮现出季翎崧弟弟出轨的画面，他的眼神愈发阴翳，“你们兄弟俩还真是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