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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八卦都爱听 等离的前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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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离的前院近了,那尖叫声更亮,更锐。
仿佛一把尖刀,直插入血肉。
惊恐透骨入髓,从内到外刺的人发麻。
徐青阳他们慢下脚步,没走连通前后院的角门。
而是不约而同的飞上了屋顶,顺着屋顶后脊慢慢摸到前面,俯身低头察看前院的情况。
他们来到屋脊最高处,探头往院里看去。
却见院子当间站着一个身穿檀木色衣服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头发披散着。
身材是细长条,跟竹竿一样。
脑袋却很大,像南瓜一样。
“难不成锤子成精了?”普通道。
周亦湘见怪不怪,“你们带来的白布和毛笔都能说话,锤子为什么不能成精……”
他正说着话,那“锤子精”却突然转过脸来。
三人惊讶的发现,那“人”头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个勉强称得上嘴的黑洞,正在发出凄厉的尖叫。
院中那怪物似乎是发现了房顶上的人。
不等三人反应,它就抬起头,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喷出一口水。
结果,因为距离过远,只射到了屋檐上,连三人所在的边都没有挨到。
“锤子精”也感觉到了这点,便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前进。
但是它前进的方式却很奇怪。
不同于常人的直来直去,而是转着圈的前进。
它每往前移动一点,必须在地上转完一圈。
更奇特的是,它在转圈的同时,黑洞洞的“嘴”里还要朝着四周喷吐出毒水。
毒水毒性强烈,凡被喷到的地方都腐蚀起一道道白烟,留下黑紫色的斑点。
“锤子精”就这么一圈一圈的往前挪动。
见它移动的如此困难,离这里还有段距离。
三人也不急了,商量着要如何对付下面这个会喷毒的怪物。
普通道:“所以之前将你毒晕的就是这个怪物?”
“看这情况,肯定是了。”
周亦湘看着下面的怪物,忍不住皱眉道:“只是瞧着不好对付。”
“它的毒能毒晕修士。所以近身打斗肯定是不行。不行我试试从它头顶上方攻击?”
“不可取。”普通摇头道:“它刚刚还抬头喷毒水了。难保不会在你过去的时候,突然抬头喷你一脸。”
“要不我在这里斩它一剑?”
“就是啊。”周亦湘一拍脑袋,“我真是一朝被蛇咬,被它吓傻了。”
“我可以一剑给它斩了啊。”
周亦湘说什么做什么,话落,就已经拔剑而出。
然而刚抽出一半,手却被徐青阳按住。
“慢,慢,慢。”
徐青阳看着转着圈前进的喷水鬼,笑着说道:“这是好东西啊,可不要暴殄天物。”
周亦湘疑惑。
普通也没搞清一个怪物好在哪里。
而徐青阳已经展开白练,将那个喷水怪物的头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一径拽到后院去了。
房顶下剩下的二人,愣了愣神,齐声道:“咱怎么没想到堵嘴这个办法。”
普通道:“话说,徐兄弟拽着怪物干嘛去了?”
“不知道,看看去?”
“看看。”
二人下了房顶,来到后院,却不见徐青阳的身影。
只有那三个鬼还在地上捡拾槐珠。
普通便问:“你们看到徐兄弟了吗?”
耀老三一指后院中的一间房,说道:“不知道拉着个什么东西,进屋里去了。”
二人闻言,便往那屋走。
推门一看,直接惊掉了下巴。
就见徐青阳盘腿坐在一个大磨盘上,往磨盘里续着东西。
屁股下面,磨嗤嗤拉拉的转着。
而那拉磨的赫然是头上裹着白练的喷毒怪物,哼哧哼哧的正拉的兴起。
徐青阳见二人进来,高兴的指着拉磨的怪物道:“瞧瞧,什么叫天赋异禀?”
说着,他又往磨盘里续了几个暗槐珠。
“这就是。这怪物天生就是为拉磨而生的。”
“我之前进院查探就发现这大磨盘了。”
“后来烧死了槐树,得了它一树的暗槐珠,就想到要拿磨磨粉。”
“只是苦于没找到合适的拉磨人选。”
“呐,我本来考虑的是耀老三,但是现在比耀老三还合适的怪选出现了。”
徐青阳说着,自得道:“可见百步之内必有解药,世上的事物总是成对出现。”
正要进屋送槐珠的耀老三:……
无语,无了个大语。
不过,好歹是阴差阳错,幸运的摆脱苦役了。
于是他走上前,对着拉磨的喷毒怪物道:“感谢怪物姐及时出现。”
普通看了几圈,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玩笑道:“人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指了指耀老三,“现在没用钱,所以没用上鬼。但是用上怪了,靠的是什么?难道是‘逼良为娼’,逼怪为驴,全靠一身武力?”
徐青阳笑道:“这还要靠什么?这全凭它自愿的。”
“你瞧,它高兴直转圈。”
普通:……
“它那是高兴的吗!”
周亦湘道:“管它什么。物尽其用。用它拉磨,总比放它出去喷毒水好。”
“周道友说的好。”
徐青阳跳下磨盘,交代耀老三和红白二鬼往磨盘里续槐珠,就和普通,周亦湘出了磨盘屋。
三人出来后,站着没有说话,只是来回看着三个鬼在忙活。
大火还在烧着,周亦湘被火映红的脸上,显出淡淡的愁绪。
普通看鬼忙碌,来回转着头,正看的兴起,不期然捕捉到周亦湘表情。
他想了想,还是问道:“解决了此院中的鬼怪,可称得上大功一件。周道友该高兴才是,为何却愁眉不展?”
“我记得你之前提起任期将满可以归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
“周道友可是有什么难处?”
“如果不介意,周道友可以说出来,我们也能看看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周亦湘犹豫着,最终点头道:“是有一件难事。不过是我的私事,提起来也不好意思麻烦二位。”
“而且事情也并不好办,不然我也不会如此焦眉愁眼。”
普通:“说来听听,也许并不难办。是你宗门内的事情吗?”
周亦湘摇头:“不是。是这城中的事。”
他迟疑着,叹出一口气,双眼出神的看着大火,缓缓的开口。
“四年多,五年前,我搬到花枝巷不久后,就听说了城中的一连串怪闻。”
“开始,我还去城外寒潭那里打探情况,打算闯一闯那龙潭虎穴。”
“但是一晚上下来,什么情况都没打探都不说,还总是莫名其妙的在一个地方来回的兜圈子。”
“你知道那种绕来绕去,独身一人在一个地方不断的徘徊,好像一辈子都要困着哪里,走也走不出去的绝望感吗?”
周亦湘说着,普通想起当时身处城外鬼域,徐青阳关于鬼域杀人的论断,忍不住浑身一激灵。
他连连点头:“我知道,我太知道了。”
“想来你们也经历过了。不过你们好歹是两个人。”
“可是那时,只有我一个人。那种孤独感难以言说,好似沧海孤舟,飘飘摇摇,下一刻一个浪打过来就会舟毁人亡。”
“那你怎么从鬼域出来的?”普通好奇。
“我…”周亦湘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反正我经历的是鬼域越来越小,最终把我困在方寸之地,没有办法移动一尺。”
“直到第二天,第一缕阳光洒下,四周雾气散去,周围的场景才发生变化。”
“我发现我竟然一直在花枝巷里,没有走出去过。”
周亦湘叹口气:“查探了出这么一个结果,我就知道这又不是我能对付的了的,便决定不去城外探寻,转而打算直接去最诡异的城中破庙。”
“结果,几乎是踏进破庙的瞬间,我就感觉到这里的危险比外面的只多不少。”
“到处都是黑色,浓的像化不开的墨。伸手不见五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更别提查看情况了。”
普通再次点头,不住共鸣:“我明白,我太知道了。”
想到之前初见周亦湘时他说的话,普通激动的伸出手:“老周啊,贫僧真想和你畅聊一晚啊,人生难得一知己啊。”
周亦湘回握,“老普,有机会,有机会。”
“嗯,你继续说。”
周亦湘便接着说道:“我进去摸黑转了一会,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之后我就感觉有东西跟着我,转头一看又都什么也看不见。”
普通打岔,一指耀老三,“不用想,肯定是他。”
耀老三无辜举手:“小人我也不是故意的,也是受黑恶势力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小人我一贯良善,做这样的事,我的内心也很煎熬。”
耀老三说着,一只手伸进他的胸腔。
那手搅了搅,凭空抓了抓。
接着徐青阳的声音响起:“你有心吗?”
“小人我,我……”耀老三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
徐青阳道:“我看是真心已经化作枯骨,假心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我,这…仙长,我冤枉啊。”
“你冤枉你爹。”
徐青阳从它身后走出,对周亦湘:“周道友继续。”
“我说到哪了?”周亦湘有点懵。
普通道:“耀老三跟你身后。”
“哦,对。我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但是又看不到,碰不着。”
“我心道不妙,便想赶紧出庙。结果无头苍蝇般乱转了好久,都不见庙门。”
“就在我慌乱无助之际,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下,然后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离开这里,别再进来。”
“再一晃神的功夫,我就出了庙。”
普通气的跺脚:“当时怎么就没人推贫僧一把。”
“因为你是个和尚。”徐青阳揶揄着。
周亦湘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他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然后继续说道:“我回去后,意识到这城里的事情,不是我的能力可以解决的。”
“于是我便紧守大门不出,每日白天休息,晚上防备。”
“其中,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练剑,有时候练完了就会躺在房顶上看星星。”
“事情就发生在一个月前的一天晚上。”
“那时,我刚练完剑上房顶躺下,耳边忽然听到隔壁的院门响了,好像是有人推门进院。”
“好奇怪,我心道。我住了快五年,隔壁一直没有人,怎么会突然有响动呢?”
“莫不是新搬来了邻居?”
“好奇之下,我起身去看,恰好看到一个女子进入了隔壁的院子。”
“她一身白衣,鸦黑的头发挽着云鬓。”
“走起路来,款移莲步,袅袅娜娜。”
“当时我就看呆了,我们剑修只接触过剑,哪见过这个。”
“反正我也不瞒你们,当时我是有点动心。”
说着,周亦湘微红了脸庞。
“你动心了,然后呢?”红衣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
周亦湘一转头,发现耀老三和红白二鬼都不干活了,正站在他身后听他讲故事。
红衣见周亦湘看她们,催促道:“然后呢,你倒是说啊。”
“然后我没敢说话啊,怕姑娘觉得我轻浮。”
“只是从偶尔的上房看星星变成了每天上房看姑娘。”
“笨蛋。”白衣忍不住说道:“你这样胆小怎么能成?”
“你不说,我不说,岂不是要错过一辈子。你不主动,还等人家姑娘主动不成?”
周亦湘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还真是她先开口的。”
“啊?!!”两人三鬼震惊。
“那天我照例在房上偷看,她站在院中突然说了一句,你要偷看到几时?”
“烦你了,绝对是烦你了。”耀老三插嘴道,“把你当偷窥狂了。”
“你闭嘴!”红白二鬼一齐骂道,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周亦湘:“让他说!”
耀老三一缩脖子。
周亦湘接着说道:“那个声音非常熟悉,和破庙里推我出门的人一模一样。”
“哇哦,一定是特别的缘分~~~”红白二鬼兴奋的齐唱。
周亦湘被起哄的有些害羞,“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那个声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意识到这点,我十分激动。姑娘不仅是我的心上人,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兴奋之下,我觉得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反正躲也躲不过,索性说开。”
“咱剑修就是要干脆利落。”
“于是我激动起身,指着月亮对她喊道:姑娘,我对你的感情就像月亮一样澄澈,像月亮一样悬挂在天上,世人可见,天地共鉴!”
红白二鬼听了这话,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好老套,可是我们好喜欢。”
“然后呢,然后呢,她答应你了吗?”
红白二鬼催促着。
“人家谈情说爱,你俩兴奋什么,真看不上。”
耀老三吐槽着,却被红白二鬼推到一边,骂道:“又丑又老的死鬼,你懂什么,给姑奶奶滚一边去。”
红白二鬼处理完耀老三,视线又转到周亦湘脸上。
周亦湘被看的有些尴尬,说道:“她就是笑了笑,然后就回屋了。”
“啊——?”
结局来的猝不及防。
红衣忍不住蹙眉,分析道:“我觉得有些悬,大概是婉拒了。”
白衣道:“你懂什么,我觉得是同意了。不然早就开骂了,哪里会笑?”
普通说道:“你们两个爱情失败的就不要瞎分析了,听周道友怎么说?”
“哼——”二鬼冷哼一声,表示不服。
普通没去理会二鬼怎么想,他眼睛亮闪闪的看向周亦湘,问道:“所以,到底怎么样呢?”
“我也不知道她同意了没有。但是后来,我们的往来就多了起来。”
“她会做一些点心挂到我门上,我没什么相赠,只能每天送一束花别在她的门环上。”
“虽然不经常见面,但是有人填满心的感觉,还是让我感觉日子越发充实和愉悦。”
“那这就是同意了啊。”普通高兴道。
“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周亦湘说着,神情却突然黯淡下来。
“但是前日,我对她说了要回宗的事情,还说想把她一起带回去,她却突然没有了声息。”
“不过一夕之间,隔壁仿佛从来没有住过人一般,突然就空了下来。”
“她也再没有出现。”
周亦湘说完,低下了头,嘴角一瘪一瘪的抽动着,显然在忍受着悲伤的情绪。
见状,红白二鬼顿时生出同病相怜之感。
她们长叹一口气:“总是不爱的人先说走,深爱的一方被抛弃。男女都是一样的可怜。”
普通也摇头叹息,“周道友此事,确实是不好办。”
一直没说话的徐青阳,此刻却突然开口道:“未必不好办。”
其他人听了,齐齐转头看向徐青阳,目光灼灼。
“如何个好办法?”
徐青阳转身看向周亦湘,伸出一个手指头,开口道:“第一个问题——”
“她没理你以后,你去隔壁看过吗?”
周亦湘摇头。
“我怎么好私闯他人宅院,更何况还是明确拒绝过我的人。那样做,过于冒犯了。”
徐青阳又伸出一根指头,“第二个问题——”
“她的身份?”
周亦湘:“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叫阿琪。其他的,她没问过我,我也没问过她。”
“你穿的是剑宗的蓝白内门弟子服,明眼人都能认得出,还用问吗?不过这不重要。”
徐青阳说着,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个问题——”
“她去破庙干什么?”
接着徐青阳伸出第四个指头:“以及为什么她能从破庙中脱身?”
“毕竟耀老三虽然是个废物,但是他放的黑雾还是有点东西。”
周亦湘一顿,然后缓缓摇头,“我没想过。”
他看向徐青阳:“对啊,她为什么在破庙里?”
徐青阳笑道:“所以说,这几个问题搞清楚,那姑娘怎么想的,也就很清楚了。”
“那该怎么搞清楚?”普通问道。
徐青阳看着周亦湘道:“那得问当事人愿不愿意搞清楚?”
周亦湘沉思一会,坚定道:“我要搞清楚!”
“无论她是有难言之隐,还是没看上我,我都要个答案。”
“凭她救我这一点,我相信她是善良的。”
“有可能她是遇到了难处,才不愿意和我去剑宗。”
“或者,我也担心一种情况,那就是她是来此探险或者做任务的。”
“突然离开不是不答应我,而是遇到了危险!”
周亦湘越说越急。
在徐青阳分析之前,他根本没往其他地方联想过。
此刻细细一想,她既然进过破庙,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极有可能是来此地寻找机缘的人。
没准,此刻已经去了更危险的地方!
周亦湘越想越怕,急道:“我要去找她。”
“还请二位,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