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谋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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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纽约错综复杂的街区里疯狂穿梭。
天花板上的星空顶却很平稳。
楚安凌对路况熟得惊人，连续拐过十几个不起眼的小巷，硬是把后面的追兵彻底甩掉。
直到驶入一片老旧的居民区，他才缓缓减速，把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下。
“下车。”
沈暮川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上楼。
楼道狭窄昏暗，墙壁斑驳，和楚安凌在外的精英形象格格不入。
打开房门，里面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到近乎简陋，只有最基础的家具。
唯一显眼的，是客厅一角的台式机，屏幕亮着，布满密密麻麻的代码与数据流。
楚安凌关上门，反手锁死，又拉下防盗链。
整套动作流畅利落，完全是长期处于危险中的本能。
“坐。”他指了指沙发。
沈暮川坐下，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他，手始终离枪不远。
楚安凌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是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
“你发烧了。”他淡淡开口，“在雨里站太久。”
沈暮川一怔，才发现自己浑身滚烫，头晕目眩。
刚才被情绪和紧张压着，完全没察觉。
“你不用假好心。”他别过脸。
我最信任的人教会了我不要相信别人.
楚安凌没在意，只是把水杯放在他面前，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双臂抱胸，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叫我来杀你，是上司直接下的命令？”
“是。”沈暮川抬眼，“SSS级绝密任务，目标清除叛国者楚安凌。”
“任务是谁发起的？”
“我的直属上司，陆则。”
楚安凌眼底寒光一闪。
“果然是他。”
“你认识他？”沈暮川皱眉。
“不止认识。”楚安凌声音冷了下来，“陆则，七年前进入国安系统，三年前被‘夜枭’策反。他一边拿着国家的薪水，一边给境外输送情报。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国家要杀我，是陆则要借你的手，除掉我这颗钉子。”
沈暮川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你胡说。”他几乎是本能反驳，“陆则是我在警校的推荐人，是系统内公认的精英。”
“精英？”楚安凌冷笑一声，“他精英在怎么双面间谍，怎么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他抬手，点开电脑屏幕，快速输入一串密码。
屏幕瞬间切换，出现一份加密文档，上面是一长串通信记录与资金流水。
“这是陆则和‘夜枭’高层的秘密通信。”楚安凌声音平静，却字字惊心，“三年来，他泄露了至少十二份国内安全部署，换来了‘夜枭’的保护与金钱。”
“我潜伏在‘夜枭’核心，就是为了拿到完整证据链，把他和背后的网络连根拔起。”
沈暮川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大脑一片混乱。
信任的上司是内鬼？
自己奉命刺杀的“叛国者”，才是真正在暗处守护国家的人？
那他这一路，到底算什么？
“那你……”沈暮川声音发颤，“你从2014年失踪开始……”
“从我高中毕业那天起，我就不是楚安凌了。”
楚安凌打断他，眼底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疲惫，“那天下午，国安绝密专线直接找到我，没有给我任何选择。任务只有一句话——即刻出境，潜伏‘夜枭’，永不暴露真实身份。”
“我不能和你告别，不能和家人联系，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一旦暴露，不仅我死，整条情报线都会断，国内会有更大的损失。”
沈暮川怔怔地看着他。
七年。
整整七年。
这个人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扛着“叛国”的污名，一个人在虎狼窝里挣扎，一个人守住家国的秘密。
而他，却拿着上司给的枪，不远万里跑来杀他。
巨大的愧疚与心疼，瞬间淹没了沈暮川。
“对不起……”他喉头发紧，眼泪几乎要掉下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楚安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尖轻轻一颤。
他伸出手，像是想摸摸他的头发，像高中时那样。
可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你不用道歉。”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也是受害者。”
“那我们现在……”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楚安凌抬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陆则不会放过我们。他会继续追杀，会把所有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他要的，是我死，你背锅，然后他继续安稳地做他的双面间谍。”
沈暮川攥紧拳头。
“我要回去揭穿他。”
“你回去就是送死。”楚安凌摇头，“他在国内根基很深，手里有伪造好的证据，能把你说成是我的同党。”
“那怎么办？”
“等。”楚安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等我拿到最后一份核心证据——‘夜枭’针对我国的生化实验完整报告。
拿到那份东西，陆则和整个网络，就都完了。”
沈暮川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不再是记忆里的少年，也不是外界传言的冷酷间谍。
他是一个把自己钉在黑暗里，只为给家国换一束光的人。
而自己，差一点亲手熄灭那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