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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逃跑 我们不能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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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若有似无的洗手液味混着消毒水味涌进来,比平时浓了好几倍。
进来的护士穿着粉色护士服,帽檐将眼睛压得不可见,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下巴尖透着不自然的白,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冰块。
“该换输液袋了。”她的声音不像之前的护士那样清亮,反而带着点机械的僵硬,像捏着嗓子在模仿。
许逸云下意识地往苏念卿床边靠了靠,指尖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凉得像块冰。
护士走到输液架旁,动作慢悠悠地取下空袋。
苏念卿盯着她的手,忽然浑身一僵:那双手戴着橡胶手套,可手套的指尖处,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没擦干净的血液。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护士的指甲缝里,夹着根很短的黑色纤维,和张丽红那件风衣的料子一模一样。
“你……你是哪个科室的?”许逸云的声音有点发紧,眼睛死死盯着护士帽檐下的阴影。
护士没回头,只是从托盘里拿起新的输液袋,透明的液体里,隐约飘着点极细的白色絮状物,不像平时的营养液。
“急诊科调来帮忙的。”她说话时,肩膀没动,只有脖子僵硬地转了半圈,帽檐终于抬了抬,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像蒙着层厚厚的白内障,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怨毒。
苏念卿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她猛地想起昨天夜里,迷迷糊糊中好像看见一个穿护士服的人影站在床边,当时以为是做梦,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梦!
“这药……不对。”苏念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想扯掉手背上的针,却被护士一把按住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橡胶手套蹭过皮肤,带着刺骨的寒意。
“听话,输完就不疼了。”护士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明明在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另一只手拿着针头,慢慢凑近输液管的接口,那袋飘着絮状物的液体,眼看就要被输进苏念卿的血管里。
“放开她!”许逸云猛地扑过去推开护士。护士被推得撞在墙上,粉色护士服的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那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针孔,像块被反复蹂躏的破布。
更可怕的是,她掉在地上的护士帽滚到床底,露出一头枯黄的头发,发间还缠着根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个小小的十字架——那是张丽红脖子上常戴的饰品!
“你到底是谁?”苏念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前的护士,根本不是之前的护士!可她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怯懦,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疯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着涎水,像疯了一样扑向许逸云:“都是你们……坏了我的好事……你们都得死!”她的指甲又尖又长,抓在许逸云的胳膊上,瞬间划出几道血痕。
许逸云把苏念卿护在身后,抓起床头柜上的花瓶,狠狠砸在疯女人头上。
花瓶碎了,一地的碎片,她却像没感觉似的,只是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皮肤开始不正常地抽搐,像有虫子在皮下爬。
“快跑!”许逸云拽着苏念卿往门口冲,手背上的输液针被扯掉,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刚跑到走廊,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回头一看,那个疯女人已经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嘴角溢出黑色的泡沫。
走廊里空无一人,平时巡逻的护工和护士都不见了踪影。
应急灯忽明忽灭,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贴在墙上的鬼影。苏念卿忽然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不知何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像只淌血的眼睛。
“这边!”许逸云拉着她往楼梯间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在敲丧钟。
跑到楼梯口时,苏念卿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扶住栏杆的瞬间,指尖摸到一片黏腻的液体——借着应急灯的光一看,是暗红色的血,顺着楼梯扶手往下淌,像条蜿蜒的蛇。
楼梯下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很慢,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许逸云把苏念卿推到楼梯转角的阴影里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拎着根钢管,钢管上还滴着血。那人抬起头,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他脸上的刀疤——是张丽红那个刚从牢里出来的表兄,黄酒生!
黄酒生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凶光,像盯上猎物的狼:“跑啊……接着跑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头,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许逸云握紧拖苏念卿的手,指节泛白。他知道,今天,怕是不能逃掉了。
楼梯间的风灌进来,带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苏念卿缩在阴影里,看着黄酒生一步步逼近,忽然想起那个疯女人临死前的样子——她们都被当成了弃子,而真正的猎人,还躲在暗处。
黄酒生举起了钢管,带着风声砸向许逸云的头。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女人的哭喊,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
黄酒生的动作猛地停住,抬头看向楼上,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楼上的尖叫还在回荡,像根绷紧的钢丝,勒得人喘不过气。
黄酒生举着钢管的手僵在半空,刀疤脸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忽明忽暗,眼里的凶光渐渐被惊疑取代。
他犹豫了两秒,突然转身往楼上冲,脚步声咚咚响,像在逃离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走!”
许逸云拉着苏念卿就往楼下跑,手背上的血蹭在她手腕上,滚烫又黏腻。
楼梯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跑过二楼平台时,苏念卿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有一个箱子敞开着,里面的一条长丝带拖在地上,尽头浸在一滩深色的液体里——那液体正顺着台阶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刚冲到一楼,就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落的声响,紧接着是黄酒生的惨叫,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苏念卿腿一软,差点摔倒,许逸云死死攥着她的手,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别看,快跑!”
医院大厅空荡荡的,挂号台后面的电脑屏幕亮着,却没人。
旋转门不知被谁卡住了,转不动,只有侧门虚掩着,透出外面的夜色。
两人冲过去时,苏念卿的衣服被门把勾住,扯破一道口子,露出的胳膊撞上墙角,疼得她倒吸冷气。
“快!”许逸云回头拉她,目光扫过大厅的公告栏,突然定住——公告栏上贴着医护人员的照片,他们刚才遇到的那个疯女人明明在列,可照片下面的名字被人用红笔圈住,打了个刺眼的叉,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处理了”。
苏念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刚才那个“护士”不是冒牌的,真正的护士已经……她不敢再想下去。
冲出侧门的瞬间,冷风吹得人骨头疼。停车场的路灯全灭了,只有远处的急诊楼亮着几盏灯,像鬼火。
许逸云拉着她往自己的自行车跑去,跑到车旁才发现,车胎被人扎破了,瘪瘪地瘫在地上,车座上还放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
他伸手掀开黑布,苏念卿差点叫出声——是个听诊器,金属部分沾着血,而听诊器的耳塞上,缠着根熟悉的头发,是张丽红那种烫成波浪卷的棕色长发。
“她早就布好局了……”许逸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从医院到停车场,全是陷阱。
就在这时,急诊楼的方向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苏念卿心里一喜,刚想呼救,就被许逸云捂住嘴。
他指了指急诊楼门口,那里停着辆警车,车身上的警灯明明灭灭,却不见一个警察下来。
更诡异的是,驾驶座上的人影穿着警服,侧脸在灯光下看着异常熟悉——是那天给许逸云做笔录的警察,可他此刻的嘴角,正咧着和那个疯女人一样诡异的笑。
“警车里的人肯定有问题。”许逸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们不能信任何人。”
苏念卿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张丽红背后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甚至已经渗透到了警局。
他们现在就像待在一个巨大的捕兽夹里,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可能掉进更深的陷阱,遍体鳞伤。
停车场深处突然传来狗吠声,很凶,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
许逸云拉着她躲到一辆越野车后面,透过车窗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正往这边走,手里拿着电棍,其中一个人的侧脸,在远处的灯光下看得很清楚,是张丽红!
她竟然亲自来了!
张丽红的手里拿着个对讲机,正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她的目光扫过停车场的每一个角落,像在寻找猎物。
苏念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许逸云的胳膊。
许逸云从口袋里摸出把水果刀,是他在苏念卿没醒时给她削苹果的,结果忘了拿出来,刀刃的光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等下我引开他们,你往东边跑,那里有片树林,能通到居民区。”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害怕,“到了居民区就找路人求救,知道了吗!”
“我不走!”苏念卿的眼泪突然掉下来,“要走一起走!”
“听话!”许逸云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异常认真,“你得活着,把他们做的事告诉所有人。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
远处的狗吠声越来越近,张丽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越野车的另一边。许逸云深吸一口气,擦去苏念卿脸上的泪水,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嘴唇,然后他突然推了苏念卿一把:“跑!”
他自己则猛地从车后冲出去,朝着相反的方向大喊:“这边!”
张丽红等人立刻追了过去,电棍发出滋滋的响声。
苏念卿看着许逸云的背影被黑影吞没,刚被擦掉的眼泪又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不敢停留,咬着牙往东边的树林跑,边跑边拨通了报警电话。
跑过停车场栏杆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许逸云被电棍击中,踉跄着倒下,而张丽红正弯腰看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不——!”
她的尖叫被风吹散,她拼命往前跑,树林里的树枝刮破了她的脸和胳膊,却感觉不到疼。
身后传来隐约的警车声,还有张丽红气急败坏的喊叫。
她不知道许逸云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出这片树林。黑暗里,只有脚下的路在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突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小心哦。”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那是张丽红最喜欢的头像。
苏念卿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跑的方向,根本不是居民区,而是医院后面那片废弃的火葬场。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