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水涟漪》天子杨申

59、巧算收入

　　第六十一章
　　巧算收入
　　贾嘎老是柳水村最信仰苗族“贾理”的老汉，苗族贾理包函创世神话、源传说、原始宗教信仰，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而贾嘎老经常利用贾理帮人驱邪安神、正门立线，一般人讲就是一种“迷信”，其实是苗族最原始的一种信仰行为。
　　六十多岁的贾嘎老无儿无女，和老伴朝奶奶相依为命。贾嘎老常年有胃病，老伴也有糖尿病，虽然每月只有800元的低保，但俩老口日子还是过得不错。
　　对于这样一户贫困户，帮扶干部自然也就轻松了许多。
　　说起来轻松其实也不轻松。上个月州督导组来贾嘎老家暗访时，贾嘎老外出办事了，只有老伴朝奶奶在家，差点就出了问题。
　　州督导组成员杨华和柳经元化装成过路商人在贾嘎老家门口休息了一下，悄悄地四周打量着房屋，瓦片是新盖的，墙板虽有维修的痕迹，但不透风漏雨，装有窗子，住房还算可以的。他们故意说讨口水喝，进到屋里与朝奶奶攀谈起来。
　　杨华：“老人家，身体还硬朗啊。”
　　朝奶奶：“61岁了，有糖尿病啊，去那里都走不得啊。”
　　柳经元：“老伴呢？老人家，干活去了吧？”
　　朝奶奶：“他65岁了，也有病，那里还干得活啊。”
　　杨华走到大门边看着门上贴着的明白卡，问朝奶奶：“老人家，你家还是贫困户啊。”
　　朝奶奶：“是啊，你们是……？”朝奶奶打了个激灵，立即警觉起来。
　　朝奶奶想起了帮扶干部交待的话：“贾大爷、朝奶奶啊，现在呀经常有领导下来走访你们，有个时候也要来暗访，你们说话可要注意点啊，要实事求是地讲，作为你家的帮扶干部，我们也是个缘分啊，……。”言下之意就是要说点好话，尽量说“日子好过”、“吃的穿的有”、“帮扶干部很好”等这类的话。
　　朝奶奶还考虑到刚才讲的是不是说漏嘴了，她暗暗告戒自己尽量少说话或不说话。
　　柳经元看到墙板上挂着一户一档，顺手拿下来边翻看边问。
　　柳经元：“朝奶奶，你家每月3000元的收入蛮高的嘛。”
　　朝奶奶摆摆手不做声。
　　柳经元：“做什么活路，工资还可以？”
　　朝奶奶摇摇头表示不回答。
　　杨华看了米桶是满的，打开冰箱，里面鸡鸭鱼及猪肉很多。
　　杨华觉得奇怪，走过来问：“朝奶奶，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朝奶奶顺坡下驴，突然不停地咳嗽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哎哟哎哟”地哼着。
　　杨华和柳经元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赶忙说：“朝奶奶，我们只是过路的，不要怕，你身体不好，到医院看看，你们看病是免费的。”
　　杨华和柳经元说着谢谢的话就走了。朝奶奶也把这事告诉了帮扶干部。
　　其实，杨华和柳经元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杨华问柳经元：“老俩口六十多岁了，除800元低保外，那来的月收入3000元。”
　　柳经元：“除了800元低保，那2200元从何而来？”
　　他俩百思不得其解，加上朝奶奶不回答问题又突然咳嗽起来，杨华和柳经元带着很大的疑惑回到了州府。他俩没有把这事通报给镇政府，他俩想来个突然袭击。
　　熊书记和杨华是大学同学，平时关系比较好的，熊书记打电话问过杨华，杨华也没有说明白。只是说：“你们柳水村做得还不错，只是个别户收入还须整明白。”
　　杨华和柳经元说这回要来柳水村明访复查，熊书记可以肯定地说是贾嘎老家。
　　说句心里话，贾嘎老家的收入确实不好算。因为他那2200元的收入是他出去为别人驱邪安神、正门立线得来的。而且还少算了他家的收入，有的个月他收入达到五、六千元。
　　共产党员应该是不信鬼神信马列。贾嘎老做的这些事，大家认为是一种“迷信”，不好明确收入来源，所以把收入写成是种菜种田得来的收入，而这明显与贾嘎老俩老口职业和健康状况不相符合。
　　晚上指挥所召开了全体会议，专题讨论贾嘎老家的收入来源问题。
　　郭仁所长说：“大家讨论如何定性贾嘎老家的收入，大家出出主意。”
　　支书：“种田种菜不相符合，迷信又不能写上去，农村人只有种田种菜啊。”
　　村长：“实在不行就写打工收入。”
　　郭仁所长：“那相差更大，六十多岁没有打工收入了。”
　　肖俊：“苗族贾理包函创世神话、源传说、原始宗教信仰，已经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了。我个人认为，贾嘎老可以认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他在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上继承和发展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在脱贫攻坚中充分利用非物质文化遗产致富，可以说他的收入是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得来的收益。”
　　李丹马上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李晓强：“说得好，非常合理。”
　　……
　　大家一片赞同声。
　　郭仁所长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大家表示没有了。
　　郭仁所长凝神片刻，突然一拍桌子，说：“就这么定了，贾嘎老家的收入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得来的收入。肖俊写个专题汇报材料明天交给督导组。”
　　第二天，杨华和柳经元在熊书记的陪同下，来到了贾嘎老家，郭仁所长和帮扶干部早已等候在那里。杨华和柳经元一到，郭仁所长就把汇报材料递上去。
　　汇报材料从苗族贾理起源写到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申报；又从苗族贾理与苗族同胞相互相融写到苗族文化的急切抢救，再从贾嘎老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写到贾理在脱贫攻坚中的利用且发扬光大。整个汇报文采飞扬，气势恢弘。
　　杨华看了不住地点头，柳经元看了不停地称妙。
　　杨华还责备起熊书记来：“老同学，这么好的脱贫困攻坚材料还藏着掖着，太不够意思啊。”
　　熊书记：“确实不好定性他家的收入，所以不敢向领导汇报。”
　　柳经元拍着郭仁所长的肩膀说：“传承、发展、利用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民族文化自信的体现，它对推动脱贫攻坚进程的作用更不能抹杀，你们做得好。”
　　就是这一念之差的定性，事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指挥所反而得到了表扬。
　　这回来复查总算把这事整明白了。熊书记笑呵呵地陪着督导组离开了。
　　大家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李丹笑出了眼泪。
　　郭仁所长拉着肖俊的手说：“你立了功，今晚小酌一杯。”
　　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坚决服从领导安排！”
　　看来郭仁所长今天必破费了。有的说吃羊瘪，有的说吃鸭子，有的说吃牛瘪，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
　　这时，郭仁所长手机响了，熊书记：“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工作是工作，玩笑归玩笑。告诉大家，这里有个不好的消息。你们村‘公鸡队长’石锣锣在建设柳水养鸡场中，有挪用、私分村民土地补偿款的行为，希望指挥所和村委会协助纪委监委调查清楚。”
　　郭仁所长：“我们会全力配合。据说‘公鸡队长’的后台太硬，是不是走过场。”
　　熊书记：“不要瞎说，一个国家干部，说话要注意影响。”
　　郭仁所长：“我觉悟不高，接受批评。”
　　熊书记：“虚心接受，累教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