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水涟漪》天子杨申

5、绣花鞋垫

　　第七章
　　绣花鞋垫
　　大成打包了木匠工具准备要离开时，阿芳为了表示感谢，悄悄塞给大成一双绣花鞋垫，而且还绣着一对鸳鸯，刚巧赵伍进屋看见了。赵伍气得七巧生烟，满腔怒火，握紧拳头准备冲上去时，突然想起家丑不可外扬，忍住了心中的火气，他想，等大成走后再好好整治一下这个烂婆娘。
　　在这一片苗族村寨，有这样一个风俗习惯，姑娘送绣花鞋垫给你，说明她喜欢你了，看上你了，如果你接受了绣花鞋垫，说明你也喜欢上了女方，接受了她的爱。
　　大成35岁了，还未成家。现在农村讨婆娘很困难了，姑娘稍微一大点就外出打工，在外面见了大世界，也不喜欢家乡的帅哥了。柳水村35岁以上大龄剩男就有18个，大湾村35岁以上大龄剩男更多，有20多个。
　　阿芳34岁，她和赵伍的婚姻是父母包办，18岁就按当地风俗办酒结婚了，儿子初中毕业刚满16岁就外出打工，她整天守着这个一声不吭的丈夫，心里不是个兹味，总有一种想冲出牢笼的想法。她天天抹粉、描眉，打扮得漂漂亮亮，无事有事总要到村子的大街上走一圈。
　　这突然其来的爱，大成也无法拒绝，但他又觉得这是破坏别人家庭，是不道德的行为，又很自责。
　　当时的大成非常尴尬又非常害怕，行李都不敢拿，接过绣花鞋垫一溜跑出门了。
　　“噼哩啪啦” “噼哩啪啦”一阵打骂声在赵伍的堂屋响起，赵伍真的把阿芳狠揍了一顿。阿芳苗条的身材那经得起赵伍的蛮揍，头部伤势很重，满脸是血。此时的阿芳真正理解了“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含义了。
　　阿芳被打的消息很快在村里炸开了锅。
　　村民见人就问：“阿芳被打了？”
　　“阿芳出事了？”
　　“阿芳被打住院了？”
　　有的幸灾乐祸，“阿芳出轨了？”
　　“阿芳跟大成好上了？”
　　“迟早要出事的，一天打扮得花里胡翘的，不出事才怪。”
　　这条爆炸性新闻越传越邪呼。
　　“阿芳跟大成私奔了。”
　　“这个年代难讲啊。阿芳水性杨花的。”
　　阿芳私奔的消息甚至还传到了大湾村。
　　大成的父母心急如焚。
　　其实阿芳一直住在镇医院治疗。
　　村干部和指挥所队员急忙到医院了解情况，作为帮扶干部和网格员的李丹还买了水果、白糖、牛奶来看望她。
　　只见阿芳头上扎满绷带，两只黑黝黝的眼睛露出悲伤的暗光。
　　尽管婚姻法已执行了几十年，但在这少数民族聚集的地方，阿芳还是成了父母包办婚姻的牺牲品。
　　李丹都气不过了：“下手这么重，叔妈，离他去。”李丹还怕事情不闹大。
　　女的纷纷发出伤感，为阿芳鸣不平。
　　支书却有不同想法：“可怜又可恨，脱贫攻坚快要完成了，却闹出这档子事，你脸上有光啊，你想当名人呀。”支书狠狠瞅了阿芳几眼。
　　支书还不解气：“儿子都要成人了，还癫三想四，赵伍为什么要打你，自己也要反省一下。”
　　郭仁所长安慰阿芳，“你好好治疗，我们要严厉批评赵伍，打人是不对的，是违法的。”
　　村长半开玩笑地说：“赵伍不晓得疼老婆，老婆跑了咋办，村里还有那么多光棍没解决，真是的，活在福中不知福啊。”
　　李晓强说：“我网格的贫困户梁贵、大山问过我几次，指挥所何时发老婆给他，真让人哭笑不得。”
　　肖俊说：“我网格贫困户老令也问过，他还说，上面有政策，上面要安排老婆的，也是让人无语。”
　　谢菊说：“我网格也存在这个问题，我多次解释他们还不信。”
　　郭仁所长听着好笑，但他觉得事情并没那么简单。他要查查“批发老婆”是谁放出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