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水涟漪》天子杨申

15、过水过火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过水过火”
　　“我俩性格不合，分就分了，男子汉，不要婆婆妈妈的。”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用猜，肯定是孙月。
　　“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不要分开好不？”哭腔带着乞求的声调，这人就是吴富贵。
　　听村长说，三年前的12月，18岁的孙月与21岁的吴富贵同居了，去年4月补办结婚登记，还没有生育小孩。而孙月的父亲与吴富贵的母亲系亲姐弟关系，孙月与吴富贵属于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是法律规定禁止结婚的情形。
　　一上到指挥所，孙月就说：“我以前小，不懂事，听爸妈的话，嫁给了他，三年来，由于没有小孩，经常吵架，没有意思了，我要离婚。”
　　“你们是法律禁止结婚的血亲关系，幸亏没有小孩。”郭仁所长说，又用手指了指肖俊说：“他是法院的肖俊，他跟你们普一下法。”
　　肖俊扶了扶眼镜说：“近亲结婚的危害很大，而且很严重。首先近亲结婚由于夫妻双方有太多相似的遗传因子，后代无法从父母那里得到变异，有害基因会遗传下来，导致各种遗传病、先天性疾病、智障、生理缺陷等危害。其次近亲结婚不利于基因优化，会出现抵抗力下降、面容不美观的可能，所以要避免近亲结婚。直白地说，就是后代会出现傻子、白痴、先天不良，真的，幸亏没有生小孩。”
　　村长半开玩笑地说：“就是后代会出现缺眼睛没□□，或者歪嘴巴少手指的傻子出来。离了好，富贵。”
　　吴富贵还在那里哭哭啼啼，没个男人样。
　　翠柳悄悄地对崔桃、李丹、谢菊说：“是不是吴富贵父母亲也是近亲结婚啊。”大家轰地笑了起来。
　　郭仁所长：“大家严肃点，正在处理事情。”
　　肖俊说：“这个婚姻肯定是无效婚姻。”他又问孙月，“你们有共同财产不？比如：房子、猪、牛、杉树，或者存款。”
　　孙月说：“都是跟他爸妈一起住，什么都没有。”
　　肖俊又对吴富贵说：“你们两个是血表亲，法律禁止结婚的，《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八条规定：直系血亲或者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禁止结婚，明文规定，你要相信法律。”
　　吴富贵说：“我离了，我再也讨不到婆娘了，这一辈子咋过？”说着又哭了起来。
　　支书对吴富贵吼了起来，“年纪轻轻说这话，姑娘大把有的，满街都是，看你怎么去找。”
　　双方的父母来到了指挥所。
　　男的做父亲的思想工作，女的做母亲的思想工作，最后还是想通了。
　　吴富贵父亲说：“离可以离，可结婚送礼又办酒，花了80000元咋办？”
　　孙月父亲说：“都怪我姑娘不争气，该赔就赔喏，有什么办法。”
　　吴富贵父亲说：“都是娘亲舅大的，其他我不讲了，就80000元算了。”
　　这里的苗族有个这样的习惯，谁提离婚谁赔钱，不容商量的。
　　支书说：“你们双方都同意赔80000元，就这么定了。”
　　“你们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是可以的，但孙月和吴富贵明天得到县民政局去登记离婚。”肖俊说。
　　孙月父亲马上叫孙月妈取了80000元拿到了指挥所。
　　郭仁所长叫吴富贵父亲写条子领钱。
　　吴富贵父亲说：“这个不能这么要，要过水过火。”
　　过水过火也是这里的一种民俗。
　　吴富贵父亲请来了“鬼师”，在柳水河对岸烧起了篝火，按照习俗，孙月、吴富贵、双方父母和支书、村长一起上船，在柳水江上转了一个半来回后，然后在篝火边停下来上岸。“鬼师”手端竹筛，竹筛放着孙月家交来的80000元，“鬼师”先把8扎百元大钞分别用嘴咬了3下，然后象吹银元一样吹一下，再放到耳边一听，才放在火焰上来回挪动，边念：“此钱不是非凡钱，不是偷来不是抢，而是女方的补偿。天有神，天灵灵，地有水，地灵灵，此钱过水又过火，用此钱来更称心。咿——，呀——，哈——，百无禁忌，大吉大利，双方今后还是好亲戚、好邻里。”仪式结束后，在支书、村长的见证下，吴富贵父亲写下领款收据。这事还不算完，男方要退还女方算“八字”的丝线和所有嫁妆，还要把床铺拍三拍，双方再乘船往返一番，表示过去曾有“五百年修来同船渡”的经历，今后互不纠缠，友好相处，各过各的日子，这才算真正离了婚。
　　大家感叹这里的风俗奇异、神密莫测，更感叹民间习俗在和谐方面有如此妙用。
　　妙就妙在用不着调解人员多次劝说，耐心说教，双方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习俗的处理，并且永无争议。
　　大家回到指挥所，郭仁所长又主持召开会议，安排了下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