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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许离家去找亲生父母 ...

  •   姜雪龄是个孤儿。六岁的时候,她被人拐卖,差点被卖到青楼。
      一个癞皮的老头经过,看她眉眼清秀、眼睛大大的,伸手一指,就要她。
      人牙子挺高兴的,一看这傻里傻气的丫头有人要,麻溜把姜雪龄推出去。
      那时候姜雪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泪鼻涕还没干,脸上的疤痕隐隐作痛,她看赖皮老头一眼,转头继续看卖糖葫芦的小贩。
      癞皮老头买来一串糖葫芦,姜雪龄接过来,伸手搭上他干巴巴的手掌心,嘴里嗦着糖葫芦,蹦跶着小脚,跟着老头走了。

      老头开当铺的,人还行,给她吃给她穿,还出钱送她去个小门派里练武,说是往后至少可以做镖师,不愁吃不愁喝。
      当铺左边的,是个嘴碎的老板娘,这时她一般会阴阳怪气地说:“花这么多钱,把她当闺女养,总归是要嫁人哟。叫她养老的时候,床前可不一定有人。”
      老头只当没听到,气得左边的老板娘没找老头说闲话,忍了足足三天。
      姜雪龄挺感激老头的,但老头的问题就是,脾气暴躁。

      同一个错误,但凡姜雪龄犯了两次,老头直接脱了鞋要抽她,把姜雪龄赶得满院子跳墙躲避,三天两头鸡飞狗跳的。姜雪龄没有被打中,反而老头自己气得捂住胸口满脸通红。
      这时,右边的老板又要偷偷拉住老头说了:“别人的孩子养不熟。你这打了她,要是她记仇,往后养你不尽心,不是白花那么多钱?”
      老头仍旧只当没听到,捡起地上的黑布鞋回当铺里。气得右边的老板和左边的老板娘吐槽,说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老头听到这话,心里从没任何波澜,该干啥干啥。

      一开始收养姜雪龄,老头就给她讲得很清楚,他选择收养,不是为了好心做好事。
      他出钱买她回来,不求多余的,只希望她做个正直的人,另外在他老人家不能动的时候,帮忙做点吃的喝的——俗称养老,死了之后还能帮忙操办后事。
      姜雪龄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养恩大于生恩,她会必然会报答秦叔。
      为啥叫叔呢?
      因为老头还有一桩规矩,不许她喊爹,理由是——
      他收养姜雪龄,图的是养老,而不是当爹,交易而已;在给他养老送终之前,不许离家去找亲生父母。
      丑话说在前头,老头和姜雪龄说得一清二楚。

      因此,姜雪龄早歇了寻父母的心思,但是架不住老头主动催她去找父母。

      这一天中午,姜雪龄从被窝里爬起来,穿好衣服去院子里洗漱,发现老头竟然没有打开门做生意。
      老头坐在后门的门槛上,佝偻着腰,不知道在想什么,肩膀上搭着一块汗巾。
      他似乎一夜没睡,眼睛都有些浑浊了,望着天空沉默着,脸色苍白,比她一个伤风三天的人还要憔悴。
      姜雪龄往后厨一看,好家伙,老头磨了一晚上的面。每次有心事,老头就这么自我鞭策。
      姜雪龄见怪不怪了,她捧一把冷水洗脸:“叔你昨晚上没睡?”
      老头转过头来,看她一眼:“你准备准备,明早出趟门。”
      “做什么?”
      “找你父母。”老头云淡风轻的。
      姜雪龄弯着腰呢,惊了一会,继续用冷水拍脸:“叔,你在考验我呢?”

      结果,老头来真的。当铺一整天不开张,连找上门的生意,老头都不肯做,净催促着她收拾行李,还给她做了一顿肉汤喝。
      真是天上下王八了,姜雪龄含着汤匙想,她且等明日早上再看看。

      到了第二天早上,老头真来叫醒她起床,甚至还给她准备了一匹马、一袋子碎银子。
      姜雪龄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但无论她如何解释自证,自己没有二心,老头也不和她辩。
      站在大门口的马路上,姜雪龄吸了一口鼻涕,拉住马缰绳:“叔,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老头不说。
      姜雪龄讪讪地指着自己脑袋:“叔……你不会是……病了吧?”
      说完,她赶紧猫着腰,躲到马屁股后。
      没想到,老头没有脱下鞋板子教训她,只翻了个白眼,催促她上马。
      等她上马后,老头终于开口:“人牙子说,当年是从北浦把你带来的。看你当时穿着的衣料,家里是不缺钱的,或许是路上与家人走散了。”
      姜雪龄正在整理身上背的长剑,瞬间睁大了眼睛,眼泪汪汪:“叔你什么时候找人问的?”
      “注意安全,不要与人结仇结怨。快去快回,不许超过半年。”说完,老头一拍马屁股。
      马儿箭一般往前跑起来。
      风声灌满了姜雪龄的耳朵,她回头看着老头,老头好像在说什么。可惜马蹄声将他的话踩碎,她没听清楚。
      耳边的碎发飘起来,扎进了眼睛。
      她大声对老头说:“叔,你等着我回来。”
      马蹄“哒哒哒”的间隙里,嘴碎老板娘的话倒是挺清晰:“啧啧啧,我说的没错吧,别人家的丫头,养得再好,终归是惦念着自家亲生父母的哟。这不就要去找了吗?”
      右边的老板揣着瓜子,幸灾乐祸:“怕是不会回来。赌人性,呵……所以说啊,最好是有自己的儿子,再赖也脱不了血缘关系。”
      老头挺大声骂了一句:“管好你自己的种。”
      姜雪龄咬咬牙,目光坚定地看着前面,她要去北浦找亲生父母,快去快回。说不定老头真是得绝症了……哎。

      就这样,十八岁的姜雪龄,踏上了江湖之路,仗着身上的一把剑。
      她身披朝霞,离开生活了十二年的家、老头,去寻亲生父母,告诉他们,自己遇到了好人,然后回来兑现诺言,给老头养老。

      姜雪龄一个人走过了山,跨过了桥,多数时候还行,但也怕遇到危险。最近,姜雪龄看到好几次告示,多人接连失踪,附近不太平。
      她半路被打劫两次。虽然靠着一把剑打退了些流匪,但这样天天防着也不是个事儿,得想想办法安全去到北浦。
      姜雪龄有点愁。想找同路的人照应,一时找不到,只能尽量走大路,宿在贵一些的客栈。
      某一天晚上,她在客栈歇脚时,听到隔壁几个姑娘在商议,似乎在说寻什么璇玑夜明珠。
      这璇玑夜明珠,是前朝皇帝收到的波斯贡品,价值万两,后送给宠妃。战乱倾覆朝纲,这颗夜明珠便不知所踪。
      最近,又有风声传来,这璇玑夜明珠在北边出现过,于是他们一群人集结了往北浦而去,想要趁机发一笔财。
      北浦?
      姜雪龄支起耳朵听得起劲,“砰砰砰——”,一男子敲门,叫这几个姑娘别说了。
      姑娘们噤声一会儿,又开始发牢骚——就因为她们三个女子,凑不够四个,便要她们三个挤一个屋子里。

      姜雪龄抠了抠耳朵,躺在床上,一脚搭在另一脚上,她下定决心和她们一道走。
      反正目的地一样,一群人总比她一个人安全些。
      不过问题是,怎么让这群人带上自己呢?
      姜雪龄暂时想不到,所以她一直远远跟在这一队人身后,顺便观察情况。
      ·
      这一队人吧,总共有十个。
      其中有一个大胡子头儿,人称罗头。罗头年纪最大,不过组织能力不行,人又虚伪,听说之前的头儿跑了他自己非要顶上去的。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年轻女子和六个男子,他们各个都带着武器,有持剑的,有拿着长枪的,还有个瘦高的哥们扛着狼牙棒,还有个提着铁锤的。

      这一天,他们走到半路,经过一个树林时,提着铁锤的哥们提出他想跑路,被拒绝了。
      这哥们不甘心,瞅着机会直接跑路,不幸被拦下来了。
      罗头苦口婆心地给他做思想工作,说得唾沫星子如同雪花片子。提铁锤的哥们说,璇玑夜明珠大概是假的,他不想浪费时间天天吃草,要去寻找新的致富之路。罗头不让,因此和铁锤哥们大吵了一架。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机会,姜雪龄想。
      他们吵架的时候,姜雪龄趁机出来接话:“能加我一个不?”
      一身黑衣女子冒出来,众人侧身相对,看了一眼,没当回事。有人抠着耳朵问:“你谁啊?”
      提着铁锤的哥们趁机溜了。

      姜雪龄眨巴着大眼睛,清嗓子:“在下姜雪龄,师从金蝉宗。”
      对面众人表情似乎有所松动,但又不太相信。
      “金蝉宗可是第一大宗门,你说话之前可要谨慎些。”一个赤衣男子冷笑,“免得被人戳破谎言,脸上挂不住。”
      几个男子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姜雪龄对这赤衣男子记忆深刻,他名叫宣霖,自称赤衣公子,本事没多少,最喜欢装翩翩公子的模样,有空没空就撩拨那三位姑娘。她站出来:“那我给你露一手。”
      “不如咱们打一场。你若是赢了我,我便让你加入,如何?”宣霖抽出剑,在空中舞得欢快。
      罗头站出来,不高兴地道:“我们不需要人加入,这位姑娘请另寻他处。”
      宣霖却撞开了罗头,摆开架势,势在必得:“金蝉宗弟子,打不打?”

      姜雪龄看了看宣霖,又看了看罗头,轻轻点头:“当然。”
      说完,她当着这一伙人的面,轻飘飘甩出手中剑,剑身在空中飞快扭动,仿若灵活的软剑,蛇一般凑到那赤衣男子面前。
      赤衣男子想要拔出剑来格挡,可惜姜雪龄那把剑扭动时反射的炽烈阳光,晃得所有人都得拿胳膊挡住眼睛。
      他略微缓过劲来,发现那把剑不知怎的又回到了姜雪龄手中,他懒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耐烦道:“现在开始吧。”
      “开始什么啊,都结束了。”一个青衣女子捂住嘴巴,咯咯笑起来。
      “是金蝉宗的蝶舞炫!”提着铁锤的那哥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看着姜雪龄,一脸不可置信。
      “她真是金禅宗的!”好几个人窃窃私语,对姜雪龄刮目相看。
      “蝶舞炫?”赤衣男子这才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最外层的赤红色罩衫已经被绞得七零八碎,躺在地上就像一片片花瓣,而花瓣中间还躺着一条碎成几段的蛇,他大惊,捂住胸前:“你——”
      姜雪龄高昂起头颅,将剑收好,双手负在背后:“怎样,相信我是金蝉宗的了?”
      罗头清了清嗓子,走到人群中央:“当然,我们可以考虑——”

      不等他说完,青衣女子快速跑出来,拉着姜雪龄的胳膊,分外亲昵:“姑娘,你和我们一起吧。”
      姜雪龄松了一口气,幸亏没人看出来。
      “这位小妹身手不凡,与我们一道发财正好。”提着铁锤的哥们冒出来,双手抱拳,自我介绍,“在下李逊。”
      这么说着,队里其他几个人都围过来,笑哈哈自我介绍。
      宣霖气得不行:“不过就是炫技,有什么了不起?”
      青衣的女子名叫那春,她笑着对宣霖道:“方才姜姑娘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就这般态度?啧啧啧。”
      李逊将姜雪龄拉到一边:“小妹,不如我们一道上路,如何?”
      “大家不用吵了,我做主,”罗头走到人群中央,笑道,“姜姑娘当然可以随我们一起,李逊兄弟你也是,大家一起发财。分你我,实在见外。”
      这便是接纳她入伙了。看来一直到北浦,她都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姜雪龄抱拳:“往后一段时日,请多多海涵。”
      总之,安全问题终于解决,只需要快些到北浦即可。
      既如此,李逊也同意归队,暂时。
      只是宣霖气得不行,在一旁抱怨:“我这一身,她赔得起吗?”
      ·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骑着马哒哒哒过来了,男子女子各一半,穿着华丽干净,统一白色丝绸,发髻整齐。
      和他们这一队人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最后的那一个男子,是最为高大俊俏的,他头上戴着墨黑色的玉冠,玉冠在林间的阳光下折射出深绿色,衣着质地和纹样更是不一般,光泽润滑。
      典型的纨绔子弟,姜雪龄在京城见得多了。
      姜雪龄靠在路边,等着他们这一队人离去,没想到最后那男子骑着马过来,冷脸俯看着她:“借让。”
      三人宽的路,别人骑马轻松过去,就他事多。
      姜雪龄皱眉看着他,想了想老头的叮嘱,在外不要结仇,她便退开一步,抱着双臂看他远去。
      越看越讨厌。
      这时身后传来女孩子叽叽哇哇的声音,是忍不住的兴奋。
      最年长的是那春,她羞涩地摸了摸耳后的一缕长发:“他在看我,看我,你们看到了吗?”
      “不像啊,感觉在看别人。”老二西门傲是个大眼女孩,她嘟着嘴。
      最小的司真,文文弱弱的,目送着最后那个白衣男子骑马的背影消失,缓缓道:“他谁也没看吧。”
      这一番话,给所有人干沉默了。
      姜雪龄打破沉默:“他是谁?”
      宣霖走过来,上下打量姜雪龄:“你说你,一天天地幻想些不切实际的事,不如找找镜子,看看自己几分姿色。这位公子哥,看上谁也不可能看上你们,更不可能看上你这种土包子。”
      说完,他搔首弄姿地走了。
      三个姑娘都愣住了,看了看得意离去的宣霖,又看了看姜雪龄:“雪龄,你别和他计较。”
      那春想要追上去骂人,被拦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许离家去找亲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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