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别总是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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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独栋的小别墅，客厅装潢简约，空间开阔，灰白黑三色利落冷淡，灯光静静洒落，在银灰色地板上倒映出模糊的微光。
傅清禾也没来过几次，涉足傅云呈的地盘难免觉得拘谨不自在，余光里瞥见时默在扭头环顾，似乎有点儿新奇的样子，就装出很淡定的模样，问阿姨：“我们的房间在哪儿？”
阿姨领他们上楼。傅云呈没做额外的吩咐，阿姨就给他们打扫了二楼的套间，进去是小客厅，一左一右通向两间相邻的卧室。
小情侣两个又有私人空间，又亲密，阿姨觉得自己安排得大抵还算妥帖。
傅清禾挨个推开门大概看了下，一回头，时默还在沙发边默默站着，黑黑的眼睛红红的唇，还穿着他自己的旧衣服，宽宽大大的夹克外套，挎着黑色旧书包，书包塞得鼓起来，老大一坨，坠在单薄的肩背上，看着局促又可怜。
傅清禾别过头，硬邦邦地说：“你住这间。”
时默没异议，背着书包擦过他进去，傅清禾看了他一眼，转头进了旁边的次卧。
次卧比隔壁小一点，傅清禾坐在床上，感觉到头有点晕，就躺下去，望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心里一阵阵泛酸，像是有点儿委屈。
他这么喜欢时默，时默回报给他的却只有疼痛和冷漠。
偏偏他还舍不得放手，甚至为了能有机会增进感情，跑到他一向唯恐避之不及的傅云呈的地盘上来。
虽然傅云呈只比他大了九岁，可他跟这个四叔一直不亲近，傅云呈小时候一直被养在外边，后来他妈车祸没了，才被傅清禾的爷爷接回傅家。
当时傅清禾亲奶奶还在，正室太太精明悍利，对这个私生子深恶痛绝，给了傅云呈不少苦头吃。
印象里傅云呈打从少年时候起就是阴沉沉的一个人，每次回忆起来，就总是他孤零零站在不起眼角落里的样子，高高瘦瘦，苍白阴郁，眼珠子黑沉沉，悄无声息地盯着人。
像阴影里一条蛰伏的蛇，傅清禾小时候在家里碰见他都发怵，更别说现在。
傅清禾对傅云呈为什么会异常关注时默百思不得其解，一度疑心他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可傅云呈破天荒给他零花钱让他去给时默买衣服，中断工作大半夜亲自赶来把他送去医院，帮忙对父母隐瞒他这不太光彩的伤情，现在又屈尊纡贵地操心他和时默的事儿。
撇去傅云呈是个什么人不谈，退一万步来讲，就只看这些事，怎么看都是真心为他好，为他和时默两个人好。
傅清禾以己度人，猜测大约傅云呈到底良心未泯，对他这个亲侄子有那么点儿培养提携的情分，对时默这个被他害过的小孩儿有几分心软。
除了这个，还能是为什么？总不能是年过三十从没有过性伴侣的傅云呈，突然就看上了时默吧。
这猜测荒谬得傅清禾都想笑。
他翻了个身，冷不丁扯动脑后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然后就看见时默在房门口站着，默默看着他。
倒把他吓了一跳。
傅清禾没忘记他们还在冷战，立马板起脸，把头扭到一边，一副不乐意搭理的样子。
时默慢吞吞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了。
全然陌生的环境，别墅的装潢摆设无一处不透出冷冰冰的奢华，高级到几乎有一种攻击性，时默没办法感觉到安全，唯一熟悉的人只有傅清禾。
他身上有一缕洗衣液的味道，浅浅淡淡，和时默自己的气息发生反应，混成一种洁净清冷的香味儿，直往傅清禾鼻子里头钻。
傅清禾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扭过头瞪他：“跑来我这儿干什么？！”
时默不吭声，只拿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把他望着，眼尾一粒红痣清纯又妖冶。
傅清禾只跟他对视了两秒，就受不了地别开脸，语气生硬：“我才不会原谅你！”
时默面无表情。
他哪里做错了？稀罕傅清禾“原谅”他。时默只是想让傅清禾跟他下去吃饭，到晚饭时间了，时默饿。
傅清禾背对着他，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时默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纱布。
傅清禾感觉到了，顽强地没有理会。
过了会儿，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跟着铃铛声清脆地一响。
傅清禾躺着不动，时默就慢吞吞摇着铃铛，叮叮当当，一声声地催。
傅清禾被吵得头疼，一下子坐起来：“干嘛？！”
时默握着铃铛，抬眼望着他。
起得急了，傅清禾一阵头疼，捂着后脑勺弯下腰，脸色差到了极点，嘴唇动了动，忍下一句脏话。
他真是上辈子欠时默的！
时默看了他几秒，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上的纱布，微微皱起眉。
医生不是说已经好了么？怎么还会疼，傅清禾不会是故意讹他吧。
指尖隔着纱布，触感若有似无，傅清禾后脖颈上微微一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时默正安安静静望着他，睫毛被灯光在眼尾投下一簇阴影，黑眼睛里倒映出傅清禾的影子。
被他这么看着，好像连生气都成了一种罪过，傅清禾愣了好几秒，颓然地败下阵来：“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他声音含糊，时默没听清，看他站起来，立马跟着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阿姨正往餐桌上摆饭，别墅的主人还不见踪影。
“我四叔呢？”傅清禾问。
阿姨笑说：“他大概也快回来了，你们先吃？”
傅清禾摇头。傅家规矩大，长辈不上桌，小辈们就不能动筷子，尤其傅云呈这人好排场，这些尊卑次序的事儿半点儿也不容马虎。
阿姨就说：“几样热菜和粥在锅里保温，你们一会儿端出来就行。”
傅云呈不爱家里有人，阿姨不住家，叮嘱完就摘了围裙下班了，大门一开一关，客厅里又陷入了寂静。
空气里浮动着食物温热的香气，勾引着饥肠，时默跟着傅清禾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对面的餐厅，烦躁得要命。
有饭不能吃，这是什么破规矩！
傅清禾低头看手机，突然身边人腾一下起身就走，傅清禾抬头，望见时默跑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折返回来，蹬蹬蹬蹬快步下楼，傅清禾一眼瞧见他手里的书包，不由起身：“你干什么——”
时默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穿过客厅往外走，傅清禾皱起眉：“时默！”
傅清禾大步去追，时默已经一把拉开了大门。
然后一头撞进男人的胸膛。
傅清禾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傅云呈一顿，缓缓低头。
时默一把捂住鼻子踉跄后退，仓促瞥了他一眼，短短两秒不到已经溢满了泪水，睫毛一眨，泪珠子就簌簌滚落，洗得眼尾红痣越发鲜红。
傅云呈适时扶上他的肩，声音低低沉沉：“小心。”
语气温和包容，多绅士似的。
傅清禾反应过来赶紧把时默拽向自己，跟傅云呈道歉：“对不起四叔，他……”
傅云呈跨进一步，傅清禾拉着时默仓促后退，傅云呈反手合上门，垂眸看着时默：“又闹矛盾？”
“没有没有，他、我们……”
傅清禾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好好的时默干嘛突然要拎包走人——明明十分钟前时默才主动进他的房间，还摸着他的伤给他道歉了。
他看向时默，指望能有个解释，时默只是低着头，用袖子擦眼泪。
傅云呈目光在他湿漉漉的睫毛上凝住一瞬，背光的眼窝阴影深邃，看不清什么神情。
他拆着领带越过两人，眼尾扫过傅清禾：“别总是欺负他。”
“……”傅清禾百口莫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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