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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砚池承玉露,雪径印鸿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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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只要嫁给你就能安享荣华富贵,拿到了一辈子的保障,怎么还得打卡工作?(暮雪叹气)你养我不行吗?我只想有一个头衔(暮雪指指肚子)——就是小凌总的妈妈。
(凌砚舟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指尖轻点你鼻尖)当然养你,我凌砚舟的妻儿,自然要风风光光。(牵起暮雪手贴在自己胸口,西装下心脏有力搏动)但以你的才智只做 "小凌总妈妈" 太屈才。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不仅是凌太太,更是能与我并肩的战略伙伴。不过若你真只想做全职母亲,我也依你,只是……(唇角微扬)偶尔得借我脑袋瓜用用。
(讨论了这么多,两个人都累了,当晚就歇在砚雪斋古香古色的卧室内,暮雪从来没见过,不要说体验这样极尽华贵与精巧的拔步床,那房中房的双层空间构造宛如一座小型殿宇。木色在幽暗光线中泛着绸缎般的暗紫光泽,纹理细密流畅,一道木质平台需踏上一级台阶方能进入。平台前沿及两侧,围立着精雕细镂的门围子其上浮雕着麒麟送子和鸾凤和鸣的祥瑞图案,以小木件攒接成冰裂纹、回字纹等几何棂花,虚实相间,既保证了私密,又透出灵动的光影。平台之上、床体之前,巧妙地围合出一个独立的前廊空间。这处廊庑虽小,一侧却设有一张小巧的束腰马蹄足方凳,一张微型方案,可供深夜醒时凭几小坐品茗;另一侧还嵌着黄花梨的抽屉小柜,可收纳妆奁、书卷、把件,俨然是卧房中一个隐秘的起居角落。廊顶承尘同样施以雕工,有寓意多子多福的缠枝葡萄,有象征清廉高洁的出水芙蓉。置于这双重结构中,更显其隆重与静谧。那宽大的床身置于地平之上,紫檀的床架、床柱、围栏,木质温润,触手生凉。两侧粗壮的床柱直承顶架,藏青色绣着暗金福字纹的厚重锦帐,正被一对錾花黄铜帐钩优雅地挽起,仿佛是舞台的帷幕被揭开,庄重地预示着安眠时刻的来临。挽起的锦帐后,是第二重轻柔的屏障——素白如烟如雾的纱帐,从顶架上如瀑布般垂落,白日里朦胧透光,夜色中则滤去喧嚣,只留一片柔和的宁静。纱帐之内才是安眠之处:床榻之上,藕荷色的锦被叠得方正整齐,被面是上好的苏绣,绣着并蒂莲和鸳鸯戏水,色泽温软,与紫檀的深沉、纱帐的素净形成美妙对比,于典雅中透出几分闺阁的柔美。这张拔步床,从外层空间的隔尘避扰、起居备用,到内层空间的绝对私密、安神养息,构筑了一个层次分明、秩序井然的微观世界。它不仅仅是一件家具,更是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私人圣殿,将睡眠这件日常之事,提升为一种极具安全感与尊贵感的生命体验。)
嗯嗯… 我都没话说了… 只能说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暮雪躺在柔软的被褥上,爱不释手的抚摸木质的纹理)
(凌砚舟侧躺在暮雪旁边看着她满意的样子,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两下,与她十指相扣,低声道)这是我为你建筑的爱巢,我们将在这里孕育子嗣,还要… 交流感情… 所以… 它一定要既是私密,又是浪漫,还要… 足够结实坚固…
凌砚舟你好了不起,把这么污的想法说的如此浪漫!
(凌砚舟将暮雪小心翼翼拉到怀里环住)怎么能说我污呢!我可是孩子的父亲。孕育子嗣是多么神圣的事情!
听你这么说,我不给你多生几个似乎都对不起这张床。你看看那挂面上雕刻的麒麟,鸾凤,再看那承尘上明晃晃的缠枝葡萄,还有被褥上的鸳鸯和并蒂莲… 啧啧啧…
(清晨,终于将暮雪金屋藏娇成功的凌砚舟满意的去上班了。暮雪醒来后坐在那代表多子多福的葡萄木雕下呆呆的楞了好久,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终于意识到不能再拖着不向妈妈坦白凌砚舟的身份了。一来,她与凌砚舟的事已成定局,二来,住的离妈妈家属院那么近,就算去买个菜估计都能碰上熟人,自己住在这里压根就瞒不住人… 难道… 她摸摸自己的下巴… 凌砚舟是故意把房子买在这里的?她草草吃了早餐,换了一件宽大的衣服遮住肚子,直接溜溜达达去了不远的母亲家中。)
妈。(暮雪在门口换鞋,声音比平时轻。)
(母亲抬头,推了推老花镜:)怎么这个点来了?砚舟没一起?
(暮雪在母亲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话到嘴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母亲仔细看她:) 脸色不太好,累了?
不是。(暮雪深吸一口气,手轻轻按在小腹上)妈,我……怀孕了。
(母亲怔住了。整整五秒钟,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暮雪的眼睛,然后又看向她放在腹部的手。那眼神太复杂——有惊愕,有担忧,最终沉淀成一种深邃的温柔。)
多久了?(母亲的声音很稳。)
快六个月了。(暮雪的声音小下去) 之前一直没敢说……
他怎么说?(母亲问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他很高兴。说要结婚,给孩子一个家。母亲点点头,又沉默了片刻。她站起身,走回藤椅边,但没有坐下,只是望着窗外家属院里玩耍的孩子。) 什么时候办事?
还没定……他想等孩子出生后,好好办一场。
(母亲转过身,脸上看不出情绪) 那这几个月,你住哪儿?还是你那个小房子?
(暮雪知道这个问题早晚要来。) 他……送了我一套房子。(她顿了顿) 就在这附近,走路十分钟。
(母亲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这附近?
嗯,青石巷那边,一个老院子改造的。(暮雪的指尖抠着沙发边缘) 他说……那是给我的家。
青石巷。(母亲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很平淡,但暮雪听出了一丝异样——那个地段,那样的院子,意味着什么,母亲心里有数。)
还没装修完吧?(母亲坐下来) 怀孕期间,不适合住新装修的房子。
早已经装好了,并且通风了。(暮雪急忙说)用的都是老料子,环保材料,检测过……
她忽然停住,因为她看见母亲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妈……
带我去看看。(母亲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暮雪听出了里面的紧绷,母亲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我想看看,他给你准备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暮雪坐在原地,听着母亲在卧室里打开衣柜的声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蝴蝶振翅般的动静。她忽然明白了母亲此刻的心情——母亲想去用经验去丈量那个将要承载她女儿和外孙未来的地方,以及那个将要成为她女婿的男人,到底拿出了几分真心。
走吧。(母亲从卧室出来,换了件素净的棉麻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手帕包着的什么东西。母亲把手帕包放进袋子里,又放进去两个苹果、一包红枣,用牛皮纸包着。苹果是平安,红枣是红火,老手帕包着的,可能是她珍藏多年的某件小东西,要放在女儿新家的某个角落。)
很近的。(暮雪挽起母亲的手臂)走几步就到了。
(她们下楼,穿过家属院。几个老街坊在树荫下下棋,看见她们,笑着打招呼)带妈妈去哪儿啊?
去买好吃的,等下跟您几位一起尝尝。(如果说实话去看房,就要说起已经怀孕,然后就要介绍孩子爸爸的情况,那就要解释为啥不结婚,还有凌砚舟那身份… 估计说不说,怎么说都不是一天能交代清楚了的。)
(母亲会意,这短短十分钟的路,每一步都像踩在故事揭晓谜底的疑虑中。走到巷口时,暮雪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就是那里。
(母亲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那扇安静的花梨木门。阳光正好落在门环上,黄铜反射出温润的光。一只麻雀从屋檐下飞起,翅膀掠过那丛精心养护的青苔。母亲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背,轻轻拍了拍暮雪挽着她的手。然后她们一起,迈进了那条青石铺成的小巷。
巷子尽头,一扇厚重的花梨木门静静立在飞檐下。门环是黄铜的,雕成如意云纹,被摩挲得温润光亮,却不见半分炫耀。门槛是整块青石凿成,边缘已被岁月磨出圆润的弧度。母亲的目光在门环上停留了片刻。)
这木料(她伸手轻触门板)是老料子。现在要找这样一整块无拼无补的花梨,不容易。砚舟……对用料讲究。
(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随意。看着门前三级石阶旁那一小丛青苔——不是野生的杂乱,而是特意培植的翠云苔,茸茸地贴着石缝,像一幅活的工笔画。母亲跨过门槛时,脚步顿了一瞬。暮雪知道她在感受脚下——那不是普通的水泥或瓷砖,而是专门烧制的青灰色地砖,每一块都微微内凹,像被流水经年打磨过的河床石。走上去,脚底传来踏实而温润的触感。
影壁前,母亲停住了。
整块太湖石垒成的“砚”字如山峦叠嶂,苔藓在凹陷处生得恰到好处。水从石缝间汩汩渗出,在下方白石凹槽里蜿蜒,正一笔一画勾勒着“雪”字的最后一捺。水声极轻,却让整个前院都静了下来。母亲目光落在水槽边缘——那里嵌着几颗不起眼的鹅卵石,细看才能发现,每颗石头上都有天然形成的浅色纹路,拼起来竟是一句极小极小的诗:“砚池承玉露,雪径印鸿踪”。
暮雪尴尬了一秒,凌砚舟没来得及告诉她这个细节。
转过影壁,庭院豁然开朗。
两株百年石榴树的虬枝斜伸,在青砖地上筛下碎金般的光斑。树下紫藤榻、乌木几,看似随意,但母亲的目光在那张榻上多停了两秒——紫藤老料,编织的经纬里掺了细细的银丝,阳光下若有若无地闪。)
这院子……(母亲缓缓环视)要准备老料、移古树、养苔藓、调活水,还用石头嵌刻一句诗—— 一句只有蹲下来才能看见的诗。
(暮雪有点尴尬的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看得出来。(母亲走到石榴树下,伸手抚摸树干上皲裂的树皮。她的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这两棵树,移植过来的时候,土球至少得三米见方。要保证移植成活,得在树坑底下先铺半米厚的陶粒透水层,再埋环状通气管,回填土要用原土混合腐叶土和珍珠岩……光养根就要预备很久,这期间每天要记录土壤湿度、叶片状态,稍有不慎,树就死了。
(她转回头看着暮雪,眼神平静,却像能穿透一切)……他舍得为你花心思。(母亲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 花大心思。
呃… 我确定他故意弄这么两大棵石榴树过来就是为了子孙繁茂好意头的,我肚子里这个是他唯一的孩子… 更何况… 这些心思又不用他自己花,他只要签张支票,再轻描淡写的吩咐一句:“我要石榴树,活的。”
(母亲不理暮雪的碎碎念,她的目光掠过屋檐下挂着的铜风铃。铃身是素的,没有花纹,但吊坠是两片极薄的翡翠竹叶,随风轻转时,几乎不发出声音。走到庭院中央,停在那七枚嵌在青砖间的琉璃北斗前。晨露已散,但琉璃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极淡的虹彩。设计嵌入的位置,每一枚的角度都计算过,正午的阳光正好穿过天井,在石面上投出完整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