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陈阳烈日

32、第 32 章 傍晚的

　　傍晚的机场大厅被落地窗外的暮色染成一层暖橘色。原锏提前到了四十分钟，穿着那件宋寄欢的灰色薄外套，衣领微微竖起，他承认，仅仅几天，他就无比思念宋寄欢，这份思念像是一颗子弹永久的嵌在他的心里。

　　广播响起航班落地的提示时，他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指尖在袖口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通道尽头的人流开始涌动，商务旅客、带着孩子的家庭、拎着行李的散客……原锏的目光越过层层人潮，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宋寄欢乘坐的是双层星舰舱，头等舱在第二层，走独立廊桥下来后还有一段路，故而他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Alpha 穿着一件驼色长风衣，身后的助理帮忙拖着登机箱。

　　宋寄欢似乎感受到什么，停下来一转眼便看到了原锏。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倦意消失得干干净净，笑容像烟花一样炸开，从眼底蔓延到眉梢，嘴角再也压不住，他几乎是小跑起来。

　　原锏站在原地没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宋寄欢逐渐放大的身影，以及他身后漫天的暮色。

　　宋寄欢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张开了双臂，原锏迎了上去。拥抱来得急切而用力，宋寄欢的手臂紧紧箍住原锏的腰背，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那属于原锏的冷冽干净的气息像一剂猛药，瞬间填满了这些天来他心里那个空荡荡的缺口，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原锏的手也环了上来，一只搭在宋寄欢的后背，一只扣在他后脑，指尖没入他略微凌乱的发间。他把下巴搁在宋寄欢的肩头，闭了一下眼睛，胸腔里那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原位。

　　周围人来人往，行李箱的轮声、广播的提示音、重逢与告别的嘈杂声交织成一片，但他们仿佛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气泡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寄欢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双手却仍捧着原锏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颧骨的弧度，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原锏的额头，鼻尖相蹭，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未尽的话语和翻涌的情绪。

　　“累不累？”原锏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宋寄欢摇了摇头，幅度很小，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原锏脸上：“宝贝，看到你的时候一切都值了。”他的拇指滑过原锏的唇角，最后，他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机场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它安静又绵长，带着一股浓浓的缱绻，带着这些天隔着屏幕无法传递的全部思念。宋寄欢的唇带着微凉的温度，但吻里的热意却是滚烫的。他吻得很深，很慢，仿佛在用唇舌确认眼前的人真实存在。

　　原锏闭上眼，手从宋寄欢的后脑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扣住，回应了这个吻。他的吻技依旧不算熟稔，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几乎称得上坦荡的接纳和想念。

　　唇分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宋寄欢恋恋不舍地又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才终于舍得退开，一只手却牢牢牵住了原锏的手，十指扣紧，一秒都不肯松。

　　“走吧，小锏，我们回家。”他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光比机场穹顶的灯还要亮。

　　原锏被他牵着往外走，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让他心底某块始终微悬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他侧头看了一眼宋寄欢的侧脸，那道被暮色勾勒出的轮廓线条比视频里更生动、更真实。

　　停车场里，宋寄欢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开后座车门，拉着原锏一起坐了进去。他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然后再次将原锏拥入怀中，他让原锏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双臂将他整个人圈住，仿佛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原锏没有挣扎，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腔里稳健而有力的心跳声，那些隔着星海的日日夜夜里积攒的细微焦躁，此刻像退潮般一层层散去。

　　宋寄欢低下头，鼻尖蹭着原锏的发顶，然后是一个落在头顶的吻，接着是额头、眉心、鼻梁，最后在唇上停留。吻的间隙里，他低声呢喃着一些不成句的话，“想你了”。

　　“好想你”

　　“每天都想”……

　　黏腻得近乎幼稚，却真诚得令人心软。

　　原锏被他吻得有些招架不住，抬手抵了抵他的胸口，力道却轻得几乎称不上拒绝：“行了……先开车。”

　　宋寄欢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却还是又啄了一下他的嘴角，才终于松开手，换到驾驶座。

　　陈渡等人很有眼力见的上了另外一辆车，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当电灯泡。

　　智能驾驶系统启动后，他设定了目的地，然后几乎是立刻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中央扶手箱上。原锏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十指再次相扣。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傍晚的车流。暮色从车窗两侧流淌而过，路灯次第亮起，连成蜿蜒的光河。车厢里安静而温暖，舒缓的音乐低低流淌，宋寄欢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原锏的指节。

　　想艹。

　　原锏靠着椅背，侧头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掠过，嘴角那道柔和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这些天隔着屏幕积攒的那些空落、那些细微的不安、那些深夜醒来发现枕边空无一人的怅然全都烟消云散。

　　车子拐进熟悉的路段，驶过那棵两人曾并肩驻老梧经过那家一起去过几次的深夜面馆。窗外的风景从陌生变为熟悉。宋寄欢看了一眼导航上缩短的距离，又看了一眼安静坐着的人，胸口涨满了一种近乎疼痛的幸福感。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宋寄欢解开安全带下车后打开后面车门，目光落在原锏身上，伸手替他解开了安全带，顺势将他拉近，在唇上落下一个又轻又深的吻。

　　“走吧，宝贝，到家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含着糖。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宋寄欢转身将原锏按在玄关的墙面上，再次吻了上去。这次吻得更深、更急，压抑多日的思念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他一只手撑在墙面上，另一只手扣在原锏的腰后，将他整个人拢在自己的气息里。

　　原锏被他吻得呼吸不稳，却抬手环住了对方的脖子，指尖没入对方的发间，微微用力地回应。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鼓动着，每一下都在告诉他他是有多爱宋寄欢。

　　不知过了多久，宋寄欢终于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原锏的额头，呼吸急促而灼热，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一簇小火苗，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抱你进去？”

　　原锏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浮上一层极淡的绯色，却只是别开了视线，没有拒绝。

　　宋寄欢便当真弯下腰，一手揽住原锏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背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原锏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穿过玄关，走向客厅。

　　这注定是一场放纵，一场进行到底的放纵。

　　白玉蜘蛛轻轻地跳上沙发，它仍然不明白，也许这便是机械与人类最大的差别，它看得懂爱，它了解爱，却从未也永远不会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