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物候》知情呓

73、投怀送抱

　　江屿澈有个毛病。
　　走累了，他就蹲着。
　　不管在哪儿，商场里逛到一半，蹲一会儿。公园里溜达几步，蹲一会儿。甚至有时候走在路上，走着走着人就没了，沈芩风回头一看，好嘛，蹲在路边看蚂蚁呢。
　　沈芩风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故意的，后来发现不是。
　　江屿澈体虚，走几步就累，累了就想蹲着。而且这人蹲下容易，站起来难，低血糖，眼前一黑，站起来那瞬间经常晃悠。
　　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江屿澈刚蹲完站起来，眼前突然一片黑，身子往前栽，正好被旁边的沈芩风接了个满怀。
　　沈芩风愣了愣，低头看怀里的人，江屿澈还没缓过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晕乎乎地喘气。
　　“……你干嘛？”沈芩风问。
　　江屿澈闷声说：“低血糖”。
　　沈芩风沉默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他嘴里。
　　后来这种事就变成了日常。
　　逛街逛到一半，江屿澈不走了，蹲在路边。
　　沈芩风就站旁边等着，也不催，就看着。等江屿澈蹲够了站起来，眼前一黑往他这边栽，他就伸手接住，然后往人嘴里塞颗糖。
　　久而久之，沈芩风的口袋里永远装着糖。草莓味的，奶糖，巧克力，轮着来。
　　陈墨有一次撞见这场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回去跟宋予安说：“你知道沈芩风现在什么样吗？江屿澈一蹲下他就在旁边站着，跟等着投喂的狗似的”。
　　宋予安说：“你这话敢当着沈芩风的面说吗？”
　　陈墨闭嘴了。
　　后来江屿澈的身体养好了，低血糖不怎么犯了，走路也不容易累了。
　　那天两人逛超市，江屿澈走得好好的，沈芩风突然拉了他一下。
　　“怎么了？”江屿澈回头。
　　沈芩风看着他，眼神有点委屈：“你怎么不蹲了？”
　　江屿澈愣住：“什么？”
　　“你平常都会蹲下，然后站起来抱我的”沈芩风说，语气幽幽的。
　　江屿澈脑子转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当场炸毛：“我那是低血糖！谁要抱你了？！”
　　沈芩风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哦”。
　　江屿澈：“……”
　　沈芩风继续往前走，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江屿澈追上去，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沈芩风没理他。
　　逛完超市回家，沈芩风一路都挺安静，到家把东西放好，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江屿澈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莫名有点虚。
　　他蹭过去，在旁边坐下：“……真生气了？”
　　沈芩风摇摇头，没说话。
　　江屿澈咬了咬嘴唇，突然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蹲下。
　　沈芩风抬头看他。
　　江屿澈蹲了五秒，然后站起来，往他这边歪了一下，假装要倒。
　　沈芩风一把接住他。
　　江屿澈在他怀里抬起头，耳朵红红的：“行了吧？”
　　沈芩风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没说话，只是把人搂紧了，低头在江屿澈额头上亲了一下。
　　江屿澈耳根更红了，推开他：“得寸进尺是吧？”
　　沈芩风笑着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嘴角。
　　后来这就成了两人的小游戏。
　　江屿澈走着走着，突然蹲下，沈芩风就在旁边等着，眼睛亮亮的。
　　等江屿澈站起来往他怀里倒，他就接住，亲一下，然后往人嘴里塞颗糖。
　　有时候在外面不方便亲，沈芩风就只是笑，笑得特别好看，笑得江屿澈耳根发烫。
　　有一次陈墨又撞见了，当场掏出手机录像。
　　江屿澈追着他打了三条街。
　　晚上，沈芩风收到一条微信。
　　是陈墨发的，一张照片，江屿澈蹲在路边，他站在旁边低头看着。
　　配文：【沈老师饲养员日常】
　　沈芩风把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屏保。
　　江屿澈洗完澡出来，看到他手机亮着，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干嘛？”江屿澈脸红了。
　　“好看”沈芩风说。
　　江屿澈张嘴想骂他，沈芩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他嘴里。
　　“唔……”江屿澈嚼着糖，骂人的话被堵了回去。
　　沈芩风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下次想抱就直接说，”他轻声笑，“不用假装低血糖”。
　　江屿澈咬碎嘴里的糖，“还不是你装绿茶？！”
　　“我喜欢你这样”沈芩风又说。
　　江屿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悄悄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沈芩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嗯，今天也是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