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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思成1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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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见成橙的时候顾思成无疑是很慌张的。
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二次遇见成橙。
但是她好像忘了自己是与顾思成见过一面的,在六岁的时候。
不过成橙好像将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
不过没关系,他记得就好了,顾思成这样想。
在初中两年,成橙好像从来没有注意到有他这个人,无论是上学的时候他走在她后面还是吃饭的时候坐在她旁边她好像从来没有注意到他。
顾思成有些沮丧,想趁着最后一年去认识认识。
但是,缘分就是这样爱捉弄人。
最后一年,成橙好像喜欢他了!
说不开心是假的,但也有顾忌啊!哪一年不行?非得是最后一年?!
当他收到成橙的见面礼时天知道他有多开心,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成橙可能会生疑,甚至可能会讨厌她。
后来中考完,成橙加了他联系方式,每天都来找他,他恨不得每天都抱着手机,但他怕打扰成橙。
也怕说多错多惹人嫌,他只能装作淡漠。
可只要是成橙一时半会儿没有回他他就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或者对她太冷漠了。
到后来他们在一起,当时成橙和他表白,他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此生最幸福的一天了。
他的嘴其实很笨,那两个嗯是他思索再三发出去的,他想说更多,但真的怕因此说错失去她。
对于她,是他蓄谋已久,亦是他期待已久,梦寐已久的。
他知道她从小怕疼,喜欢吃橘子味的任何东西。
很早就知道。
那次打耳洞,他看见成橙的耳垂有些微肿泛红,他的心里泛上了绵绵密密的疼,那一颗心像是无性中被人攥住,狠狠地在胸腔之下起伏。
他摩挲着成橙的耳垂,只觉得疼。
高二那年成橙问他的梦想,他其实想说,不论做什么,只要是和她有关的都是他的梦想,他都愿意去尝试。
从六岁那年遇见她时成橙一直在他的未来规划内。
如果以后成橙愿意生孩子,他会给他们的孩子取名叫随随。
他给成橙说是希望他(她)将来能随遇而安。
不必像他一样。
希望他(她)有一个好童年,在完整的爱中长大。
后来顾思成看不得成橙哭,她一哭,他的心就一阵一阵的疼,心尖儿都缩紧了,像是搁浅濒死的一条鱼。
可是他怎么能那么不是个人呢,那可是他发誓要捧在心尖上的人啊。
他不想分手,一辈子也不想,可是父母威胁他,如果不分手,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成橙的父母在雍城没有立足之地。
他知道成橙家的经济来源全靠经营一家小超市。他也知道成橙的父母有多不容易经营这家小超市的。他也知道成橙很心疼很爱她的父母。
他知道如果他父母怎么做成橙会伤心,他不能让成橙伤心,她伤心,他会是她的百倍。
他没有办法,他只能选择分手,他不想让她难过,如果选择非要一个难过,他宁愿是他自己
那段时间他没有自由,一直跪在家里求他们,他跪的膝盖没有知觉。
他母亲说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前程,更何况是一个对他前程没有任何作用的女人。他想告诉他们,他很爱很爱成橙,他不会放弃前程的。因为他们相约过未来。
他想告诉他们他和成橙的点点滴滴,他们怎么相爱,他怎么喜欢她的。
可是跪了三天,他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到。
后来成橙给他打了电话,她身体很虚弱,他听的出来。
他只能强装镇定说分手,可是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成橙晕倒了,他真正懂了六神无主是什么滋味。她一向身体很好,究竟是经历什么才会晕倒的!?
顾思成来不及思索,冲出门,脑海只剩一个念头:见到她!
可他们让人拦住顾思成,不让顾思成出去,他跪下来求他们,他磕头求他们,额角被砸出了一个血洞,汩汩流血,但心最痛,痛的宛如万蚁噬咬,百孔穿心。
他们却无动于衷,他的父亲操着手,在一旁冷漠地说:“想见她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们离开雍城去滨城从今以后无论结婚还是生子都要在滨城。”
顾思成跪在他父亲的腿边,不加任何思索地说:“好好,我答应你们,求你们让我见她,我求求你们!”
顾思成最终还是见到了成橙,她身上血迹斑斑,两只手掌心的擦伤血肉模糊,还在不停的往外面渗着血,膝盖也擦破皮。
她蜷着身子昏倒在电话亭,顾思成把她抱起往医院跑。
她瘦了很多,原本丰盈的两颊深陷下去露出颧骨,嘴唇干裂,不停地渗着血珠。
顾思成的心立刻揪成了一团。
到了医院将成橙交给了医生他不敢也不想离开,他只是撑着墙壁立在走廊上,有护士劝他去包扎。
他不想去,他不想再离开成橙了,他怕她出事,那他真的会疯的。
后来,成橙骂着他,说不想分手,她一边哭,一边骂,手上的血滴成一条血摊,然后哭到昏厥。
她不知道,他其实一直在,他一直在成橙病房的拐角。
他一直都在。
他有时很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的无所作为。
如果知道他会给她带来这么多伤心,他宁愿从来没开始过。
离开雍城的那一年,他有了抑郁症,医生说有自杀倾向。
他白天吃着药物,晚上只能靠有关成橙的东西入眠。
就连梦里也是她。
他梦见成橙满身是血地躺在电话亭里,她充满怨气的说:“你不要我了吗,顾思成,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吗,你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我恨你!”
成橙那双看他总是带着笑的和光芒的眼睛充满怨毒与冷漠。
顾思成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可她一把打掉他的手,顾思成的手上沾满了她的血,她的眼泪也尽数淌到他的手上。
血与泪交缠混合,不知伤更多还是泪占上风。
这样的梦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这样也是好的,至少噩梦的尽头是她,不至于让他忘掉她的模样。
顾思成高三在滨城复读了一年,最后考上的是滨城的一个医科大学。
他最终还是学了医,不知道成橙有没有如愿上到美院。
顾思成瞒着父母还是将工作调到了雍城,他想看看她,就算看不到,哪怕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也是好的。
向来老天终究可怜他,让他见了一面他心心念念的人。
那天,他听的“随随”这两个字眼诧异抬头,没想到真的是成橙。
她还是做了警察,和他一样,选择了父母希望他们走的道路。
她穿警服的样子很好看,很飒爽。
她也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赖在他怀里贫嘴的小姑娘了。
她也当妈妈了,顾思成苦涩地想。
看见她着急的样子他的心里也跟着着急。
成橙是唯一一个能牵动他感情的人。
他想说很多,他想抱抱他,甚至想亲她,但更多的是想问她过的好不好。
但他知道,他不能站在任何地位去有资格问她。
很多话在心头萦绕,像是要呼之欲出,但最终被理智败下阵来,他只能站在陌生人的角度安慰说:“别怕。”
可怕的人一直是他,他怕,所以他失去了她,可他不希望她怕。
他希望她好好的。
成橙走时,她的女儿回头看顾思成,她的女儿长得很像她,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未来长得肯定漂亮。
成橙转身向他笑
眼里揉着星光,掺着善意,透着清葱,一如当年一样,不同的是,记忆里的她眼里满是他,如今的她却是释怀。
次年顾思成代父参加一个世交朋友儿子的婚礼。
他回了滨城。
听说新郎姓江,和妻子在高中相遇,但年少轻狂,为了妻子不惜放弃家族企业,自主创业,为妻子打造最硬的后盾与支持。
顾思成看着这场世纪婚姻,嘴里笑着笑着就溢出了苦味。
“顾思成,如果你以后真的要成为一名医生一定要是儿童医生啊”
“为什么?”
“这样你既可以照顾我们的孩子了,也可以赚钱养我。”成橙轻轻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