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遇秋时》别举栗子

40、出国

　　次日大雪纷飞，毫不客气的往人衣领里钻。夏安栀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带上帽子罩住半张脸，只漏出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推开旋转门，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收费窗口前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挺拔身影，秋奕泽正单手填单子。

　　清亮的女声穿透大厅里的嘈杂声。
　　“这才几天，你怎么在办出院手续？”

　　秋奕泽快速签下名字，把单子递给窗口里的护士，转身面对她：“恢复的差不多了，没必要继续住院。”

　　夏安栀皱眉，显然不赞同他的说法：“怎么没必要？医生不是说还要再观察几天吗？万一突然不舒服怎么办？”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可以出院。”秋奕泽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本来想着过来陪你吃早餐，没想到你把手续都办好了。”夏安栀抬头看他：“叔叔阿姨知道了吗？”

　　秋奕泽原本打算处理完再跟他们讲，特意早起了两个小时，没想到女孩会先过来：“他们还不知道。”

　　夏安栀叹了口气：“你倒是精得很，是怕他们不同意，所以才故意没说的吧？要我说，多住两天总没坏处。”

　　秋奕泽没反驳，笑着握紧她的手，放慢脚步：“总在医院待着，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回家住更方便。”

　　她知道他性子，看着温和，其实挺执拗。

　　两人坐上车，秋奕泽先把暖风开到最大，然后打开手里的保温桶。夏安栀摘下帽子，期待的等着他品尝。

　　他挑眉：“你做的？”
　　“嗯！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保温桶里装着牛肉面，切得均匀的牛肉被铺在最上层，还撒了点葱花提香，秋奕泽舀起一勺吹了吹，递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
　　“你是不是做过米其林后厨？”

　　夏安栀非常满意这个回答，她笑着点头：“这都被你发现啦？看来我这手艺藏不住了，以后多给你露两手。”

　　“那我可太期待了。”秋奕泽用筷子挑起面条，对着吹了两下，随后递到她嘴边：“今天来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

　　夏安栀含着面条嘟囔。
　　“其实我还不太饿，你吃就好了。”

　　秋奕泽却不停投喂，保温桶见底，他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干净嘴角：“吃饱了吗？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东西？我带你去吃。”

　　夏安栀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不要了不要了，你看我都吃撑了，现在只想窝在家里，我们回去吧。”

　　“行，回家。”秋奕泽发动车子，大概过了十分钟，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拿我手机，给第一个联系人拨通电话。”

　　“哦，好，开免提吗？”
　　“嗯。”

　　两秒，电话那头就传来秋韵的声音：“知秋啊，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我和你爸一会儿就过去陪你。”

　　夏安栀不由自主的将呼吸放轻，生怕扰了母子俩的对话。秋奕泽神态自若：“妈，你们不用来了，我出院了。”

　　“你这孩子，还没完全恢复怎么能出院呢？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是有道理的，万一回家后出现意外怎么办？”

　　“妈，我真没事，您别担心。”
　　“唉，那好吧，你现在已经到家了吗？”

　　“没呢，还在路上。”
　　“行，中午想吃什么？我买点菜过去。”

　　秋奕泽转头看了眼夏安栀，眼神询问她的意见，见对方没回应，他又“嗯？”了一声，这才等来回复：“你说。”

　　她说的很小声，但还是被秋韵听见了：“咦？栀栀也在啊，那这样吧，等你们想好吃什么了再告诉我。”

　　秋奕泽笑了笑：“嗯，挂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

　　车子开了三十多分钟，到紫韵山庄，夏安栀进屋换了鞋，直接走到沙发边，把自己裹进他递来的毛毯里。

　　秋奕泽坐在她旁边，一手将她搂进怀里，一手拿起遥控器：“想看电影还是电视剧？我先帮你调出来。”

　　夏安栀想起还没看完的综艺。
　　“我想看《周末奇遇记》。”

　　秋奕泽找到那部播放，客厅关了灯，只有电视的光亮。夏安栀靠在他肩上，看到搞笑片段笑得肩膀微抖。

　　她指着屏幕：“他也太有梗了吧！”
　　“嗯，确实。”

　　秋奕泽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夏安栀看完这段，转头想问他下一段会不会更搞笑，却意外对上他的眼睛。

　　“你怎么不看了？”她小声问。
　　“你比电影好看。”

　　秋奕泽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又顺着往下，眼睛，鼻子，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嘴角，夏安栀的脸瞬间热了。

　　“别闹，综艺还没看完呢。”
　　“闹完再看。”

　　他的手掌握着夏安栀后腰，轻轻往上揽了揽，让她更贴近自己怀里，紧接着将唇瓣贴上她嘴角轻轻蹭了蹭。

　　秋奕泽没急着加深这个吻，好似在品尝一颗剥好的糖果。夏安栀睫毛颤得厉害，偏头想躲，却被他按住追吻。

　　“躲什么？不是说会对我好吗？”
　　“我也没说……是这种好呀。”

　　夏安栀被他看得心跳加快，还没缓过来唇瓣就被含住。这次的吻比较有侵略性，但又温柔得让她没法抗拒。

　　门口传来轻响，她连忙推开秋奕泽，飞快挪到单人沙发上坐直，抓起抱枕抱在怀里，仿佛刚才那幕没发生。

　　秋奕泽低笑一声，没拆穿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被蹭乱的衣领，顺手把散落的毛毯叠好放在一旁。

　　玄关处传来脚步声，秋韵提着大包小包的菜推门进来，刚换好鞋就笑着喊：“知秋，栀栀，想好吃什么了吗？”

　　夏安栀立刻过去迎接：“阿姨好！”
　　“哎，你好你好。”

　　秋韵把菜放进厨房，走出来打量着秋奕泽，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回家气色就是好点，在医院总觉得你没精神。”

　　她温柔的握住女孩的手：“栀栀啊，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天天往医院跑，阿姨得好好谢谢你才是。”

　　“阿姨您太客气了。”秋韵又拉着夏安栀闲聊了几句，秋奕泽适时开口解围：“妈，您怎么买这么多菜啊？”

　　“这不是想着你刚出院，需要补补身体，刚好今天栀栀也在，所以就都买了点，我多做几样你们爱吃的。”

　　秋韵在厨房忙碌时，夏安栀总忍不住凑过去搭手，但每次都被秋奕泽中途拦截：“我们家向来都是男人下厨。”

　　秋韵笑着搭腔：“是啊栀栀，要不是怀川公司有事，我都不会进厨房，你快去坐着吧，阿姨做好饭再叫你。”

　　夏安栀被半拉着带到客厅，只能隔着玻璃门，看着秋韵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她忍不住小声询问：“这样好吗？”

　　秋奕泽剥好橘子递给她：“有什么不好？我乐意，我妈也乐意，等我爸来了，厨房都轮不到她沾手，更轮不到你。”

　　“阿韵！”两人正说着，梁怀川推门进来，看到客厅里的身影，他立刻笑着打招呼：“哎呦，栀栀也在啊！”

　　夏安栀站起身：“叔叔好。”
　　“哎，快坐，不用这么拘谨。”

　　秋怀川放下公文包，径直走到秋奕泽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医生怎么说？真不需要再住院观察了？”

　　秋韵从厨房探出头接话：“早上电话里我就跟他急了，好在气色看着确实好，比在医院里那蔫蔫的样子强多了。”

　　梁怀川认真瞧了一眼儿子：“你还真别说，确实好多了，其实出院也挺好，家里床舒服，饭菜也更合胃口。”

　　“你们先坐着。”说完他就走向厨房，挽起袖子凑过去接手：“辛苦老婆了，剩下的我来就行，你也去歇会儿。”

　　秋韵笑着拍开他的手。
　　“就你会说，赶紧过去炒菜。”

　　很快，厨房飘出的香气便充满整个客厅，梁怀川端出饭菜摆好，朝着客厅方向喊：“栀栀！知秋！快来吃饭了。”

　　夏安栀跟着秋奕泽走过去，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佳肴，翠绿的葱丝铺在清蒸鱼身上，看上去格外有食欲。

　　“快坐快坐，都是家常便饭，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秋韵牵着她坐下：“知秋说你喜欢甜的，我多加了点糖。”

　　“谢谢阿姨，今天麻烦您了。”
　　“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喜欢就好。”

　　饭桌上的氛围格外轻松和谐，夏安栀低头小口吃饭，听着秋韵和梁怀川聊着家常，偶尔会插一两句话。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小时，外面的雪还在下，窗外白茫茫一片。夏安栀看了眼时间，起身道：“叔叔阿姨，我该回家了。”

　　秋韵出声挽留：“咦？怎么突然要回去了？听阿姨的，晚饭就在这儿吃，等吃完再让知秋送你回家。”

　　“不了阿姨，今天已经出来很久了，下次有空我再来看你们。”夏安栀笑着拒绝，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

　　“那行，路上滑，你们走路小心点。”
　　“好，叔叔阿姨再见！”

　　夏安栀刚回到家，沈曼莹就递来一封米白色信封，信封角落，印着她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大学徽章，加拿大。

　　“我就知道，我女儿肯定能行。”
　　“妈！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我们栀栀啊，终于能去追自己的梦想了。”沈曼莹握住她的手：“明天晚上的飞机，今天早点休息。”

　　夏安栀回到房间，点开与秋奕泽的聊天界面，将录取通知拍照发过去：“我艺术学院的交换名额下来了！”

　　他问：“机票订好了吗？哪天的票？”
　　夏安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下去。

　　她盯着输入框里打好的日期，迟迟没有发送，该怎么告诉他呢？他们才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就要分开了吗？

　　异国恋……

　　这个词在夏安栀脑海里反复盘旋，带着无数的不确定因素，隔着千山万水，时差会让他们的交流变得艰难。

　　那些甜蜜的，温馨的片段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分离，她眼眶就会发热，忍不住想哭。

　　夏安栀泄气般地往床上一倒，于此同时手机震动，她胡乱抹了把脸，纠结两秒，还是按下接通键，却用手捂住脸。

　　秋奕泽笑了声：“遮什么？哭了？”
　　“当然没有！我就是……不想给你看。”

　　她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手慢慢从脸上挪开：“秋奕泽，是明天晚上八点的票，你要不要过来送送我啊？”

　　夏安栀说完，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她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来……”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秋奕泽的声音生生截住，他的答案太过决绝：“夏安栀，我不会去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