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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豺狼 你当他真如 ...


  •   顾长渊说:“看着他几个,板子二十。沈煜,罚抄军法百遍。”

      陈吉未及答话,沈煜抢了先:“我打板子。”

      他的表情很急,跨大步,说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上将军不该厚此薄彼。”

      行啊,既是你的要求,我顾长渊没有驳回之理。

      顾长渊几乎脱口而出,目光落到沈煜仍旧苍白的脸上,又转了音,冷哼:“打你有用吗?”

      沈煜:“有!”

      十分肯定的语气。

      顾长渊才不信,他深知沈煜闹腾背后的缘由,故道:“纸贵,浪费不起,劳沈四殿下地上练笔。至于‘厚此薄彼’......”

      顾长渊停顿了一下,扫过被罚的几人:“只要他们愿意,可与殿下换罚。”

      说完,顾长渊不再看他们,转身走了。

      沈煜:“......”

      沈煜扭头,正要劝说倒霉蛋们,士兵动作一致的好像一个人,同对陈吉拱手:“属下去领罚。”

      陈吉也没客气,既然领了命,总得敷衍敷衍,他冲沈煜伸右臂,做出“请”的姿势,顺便道破沈煜的小九九:“今日不适还有明日,明日不适亦有后日,主子向来言出必行,殿下聪慧,还需要叫大夫吗?”

      “我......”沈煜咽胳膊疼回腹中。

      营中有空地,秋阳不烈,可说秋高气爽。陈吉抱刀在旁,沈煜捡来干树枝,划拉划拉地儿,写的什么陈吉没看出,反正不像罚抄的军纪。

      “他怎么不叫我回去?”沈煜似自言自语,又似在问陈吉。

      远处山峰布满雾霾,黑云渐近,大概要下雨了,陈吉没答沈煜的话。

      陈吉的影子投在沈煜面前,沈煜百无聊赖地戳,边戳边说:“他是上将军,给我父皇去信不过一句话的事。他那么了解我,一准知道我为什么找茬,怎么就是不撵我走呢?”

      陈吉不是乔然,他一向知晓本分。

      见他不语,沈煜抬起头,陈吉没看他,他说:“我跟长渊哥哥分开许久,多年不见总归有些生疏。你在他身边待得久,可知是为何?”

      陈吉不好再沉默,望长空,语气沉重:“去岁冬,我爹去世,那之后我才开始伺候主子,对主子,所知不比殿下多。”

      哦,子承父业。沈煜默默地垂首,说了句:“抱歉。”

      “没事。”陈吉不想淋雨,顾长渊应当也不愿沈煜淋雨,他给沈煜递台阶:“殿下既写完,我便回去交差了。”

      陈吉都转身了,沈煜不知搭错哪根筋,在他身后冒出:“没写完,早着。”

      如此不算,还好心提醒道:“长渊哥哥不喜欢人家骗他。”

      “......”陈吉从没像现在这样希望乔然在,副将都搞不定的人,他主子竟然甩给他,真是太高看他了。而沈煜,陈吉僵硬地转回来,扮猪吃老虎,沈煜认第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装傻充愣无人能敌。

      如此刻,嘴上说着长渊哥哥不喜欢人家骗他,分明是借顾长渊在点他,责他方才骗他了。

      陈吉找补道:“主子做事自有主子的道理,我为下人,不宜多加揣测。”

      沈煜:“哦,其实我没写。”

      陈吉:“............”

      顾长渊与沈煜的情谊毋庸置疑,单看沈煜一再忤逆顾长渊的意思,顾长渊次次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陈吉说:“圣下派了人来。”

      言外之意,问题出在他爹那儿了呗,沈煜会意后丢下枝,拍拍手:“原是我数错了。”

      天空顿响雷鸣,沈煜已经站起,不知怎么,他的脊背一阵发寒,不祥之感油然而生。他看陈吉,陈吉亦觉不妙,两相对视,沈煜率先举步,边走边说:“字在于用心而书,万不可一心二用,数不对,很正常。”

      陈吉:“..................”

      他能不背这锅么。

      “写完了?”活阎王般的声音响起。

      陈吉佯装无事,恭敬答:“殿下写得快。”

      “是吗?”顾长渊目视地上鸡刨的字,虽重重叠叠,细观还是能窥得几分模样。

      顾长渊,王八蛋。

      如果顾长渊眼没瞎的话。

      顾长渊踩到沈煜刚刚蹲着的地儿,不动声色碾掉了字。“皇后久病,以往沈煜没在,沈既白不命人通知且说得过去。他人此时就在叱锋军,沈既白却不允他回都,其间说没其他事,谁信。”

      “殿下一走四年,沈珩、沈慕承欢膝下,加之皇后体弱。我听宫人闲话,说是自打殿下去了周国,圣上再没踏进皇后的寝宫,不知真假。”陈吉顺顾长渊话头讲小道消息。

      沈煜耍了小机灵,步子快,眨眼间已经没见了影。顾长渊叹出气,说道:“沈煜聪慧,聪慧若不能为帝王所用,其结果......”

      “圣上送他来此,多半是没放弃,不然也不会派人来同主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野马难驯,犟驴难养。”顾长渊喟叹,“他沈煜,就是匹犟驴子野马。”

      犟驴子本马漫步在军营,一计不成,一计落败。沈煜年龄是不大,居周几载,早学会了仰人鼻息,世态炎凉人心难测更是深谙其事。母亲生病,不论病重与否,其父都不该隐瞒于他,何况一别数年,母亲定然思子心切。

      唯一的解释——父亲不爱母亲了。

      想到这里,沈煜更加坚定了回去的决心。天怜他吧,几名胆大的士兵买来酒,邀沈煜同饮。

      夜幕无星辰,篝火发着微弱的光。劣质的酒并不香,配以筹资买来的肉,气味混合,一道顶进沈煜的胃。

      他又想吐了。

      “殿下娇生惯养,吃多了好东西,我们这......”士兵欲说上不了台面。

      沈煜打断道:“挺好。乱世里能有一盘肉,十分难得。”

      沈煜说的时候看着正燃的柴,火光噼啪,勉强压住了想呕之意。背后灼灼的目光没有放过他,酒中掺了东西,沈煜知道。

      “浑家自己酿的,殿下尝尝。”

      沈煜凝酒未动,一士兵马上“奉”来筷,筷尖夹脆耳片,卤料的味道瞬间扑入鼻。沈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伸手去接面前的酒。

      端盏的手没松,沈煜不解地抬头,白皙脖颈在橙红光的映衬下仿佛一块无暇的玉,分外诱人。

      沈煜在咽胃里翻滚出的水,喉结滚动,那人鬼迷了心窍,竟是直接将酒喂到沈煜嘴边。

      沈煜给面儿,微笑着,一饮而尽。

      或嫌不够,那人挪走碗时,沈煜装作不熟酒滋味,呛呛咳了起来。得此机会,数双手一同抚上他背,按压揉捏,隔衣感受劲瘦的那股子劲儿。

      沈煜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他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旁人多少有些瑕疵,或为痣或为疤,沈煜什么都没有,一张脸白白净净也就算了,露出的颈也是温润如水中之玉石。尤其掌下,他穿的明明是粗衣,划过皮肤却仿若丝绸般顺滑。

      人怎么能魅成这样?

      眼前的少年咳红了脸,眼尾覆着红,撑地侧首间,泪在眼眶打了转,神情飘忽。他们不敢想,这样一个人,若是巫山云雨时,娇哼连连......

      其中一人顿住手,身下突来的湿黏的感觉令他涨红了脸。

      沈煜不知吗?沈煜什么都知。他抬了有些乏软的指,勾住那人下巴,忍极度的不适摩挲了须臾,胳膊状似无力地落下。

      旁边人托住,他们给彼此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扶沈煜。可能确实被恶心到了,沈煜不装了,他借力站起,朝来时的方向走。

      那些人还在拉拽他,寂静夜空陡然电闪雷鸣,沈煜视线有些模糊了。他不是没遇这些伎俩,只是君子到底讲个你情我愿,知强扭的瓜不甜,助兴不得其意,他不愿也就不愿了,忍忍便过了。

      糙汉们不是,他们害怕不得沈煜又惹一身骚,真强了他为皇子定不敢声张,若没成......吃不了兜着走事小,祸及一大家子才是灭顶之灾。

      沈煜的呼吸越发粗重,他低估了人性。当胸前不知谁的手隔衫捏上凸起的小点,沈煜告尽了最后一点耐心。他从不是乖顺的绵羊,沈煜是豺狼、是虎豹!

      雨珠滴到皙白处,纤长腕猛地调转方向,但听“咔嚓”,少年折断布满粗茧的手,紧跟着,硕壮身影飞了出去。

      沈煜没有就此打住,雨落成帘,士兵们的脸开始扭曲,沈煜头昏得厉害,天地同转。手又被人握住,本能反应,他利落出招,泥水飞溅。

      ***
      内营。

      陈吉站帐门口,观上会儿对内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主子,晚上还回吗?”

      顾长渊在给萦之擦脚,萦之方才不知去了哪里,回来时湿漉漉的,脚上全是泥。它倒有眼力见,见顾长渊拧干帕,立时换上洗净未擦的脚。

      外面雨声大,衙内有林疏在,顾长渊道:“歇这儿。”

      帐中备有宽长榻,守卫闻言进来理褥子,陈吉至桌案边合上敞干的册,顾长渊顺口问:“乔然还没回?”

      知乔然者陈吉,陈吉说:“躲雨呢吧,他惯不会急。”

      急事顾长渊也不会交与乔然,之所以差他办事不过拘他久了。雀不能长养于笼,何况乔然这只野鹰。

      “北邓关今日来函,驻守一事郭慎均已安排妥当,主子可要调他回来?”几将不在,琐事全落顾长渊身上了。

      “不急,”顾长渊脱衣走向屏风后的浴桶,陈吉吹灭案上的灯,顾长渊道:“郇州大败,沈既白却没换刺史王拙,差人留意些。”

      “主子是怕......?”陈吉猜到原因了,他没说出口。

      “沈既白不会,沈珩和沈慕未必。”顾长渊搭布巾到身上,“此番借沈煜的名拿下安远城,城外良田我不会给他。老爹去世后,叱锋军里塞了不少他们的人,安分守己则矣,与虎谋皮我不能容。”

      陈吉说:“沈四殿下在,他两兄长总得顾及些,真闹翻了,皇室的脸也不好看。”

      灯留在顾长渊榻旁,隔屏风,顾长渊脸上晦明难辨,他冷冷地笑了声,说道:“沈四?沈既白叫沈慕前来,目的尚在明面。沈煜和他父兄不同,他披的皮厚着,其心难以揣测,你当他真如面上那般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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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6月琐事有点多,暂定两三天一更,待忙完再恢复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