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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聋哑 被“欺负” ...


  •   沈煜:“......”

      狗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巷窄,又是滚到的墙边。不远处巡城的兵正往这边来,沈煜看到靴了,千钧一发之际,他举起——左手。

      狗也给面子,咬上时几个兵刚好到巷子口,听里面一声惊叫纷纷侧头。少年身微蜷,肉眼可见地在颤抖,“去,去去,边上去。”

      为首的一边用刀鞘撵狗,一边掰狗嘴。蓦然抬首,一张小巧精致的脸撞入眼眸,那眼,噙着泪花,盈盈地看着,瘪张嘴,轻咬下唇,模样可怜至极。

      狗咬得凶,犬齿掰离时鲜血沿掌心滴落到地上,星星点点像极绚烂的花儿。

      沈煜攥着手,泪积聚成型,泫泫欲泣却始终不见泪珠淌下来,他就这么让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屋里人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为首的拿出帕,轻拭沈煜的伤口,指尖有意无意地触上肌肤,似在摩挲又似恶意地抚弄。朝阳已经升起,巷内进了光,映照握住的这抹雪白越发的令人痴迷。他不再满足手心的一点,而将目光挪去了腕。

      少年人的腕很细,腕骨突出,绒毛在光下若隐若现。男人一时没有把持住,他把手摸过去,手心的冰凉不仅不能浇灭他的火,滑腻的触感反而让火更旺了。

      沈煜作势往回抽,碰及伤处疼得抽了一口气。手下见他不吭声,说道:“我们指挥使问你话。”

      沈煜依旧没答,他一手抽不出,覆上另一只,一同“使力”。

      男人只觉绵软,哪有半分他在反抗的意思,偏沈煜神情专注,眉峰紧紧蹙在一起,便莫名成了可爱。男人稍稍松开手,系帕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

      他帕系得不好,结打在了手心的位置。沈煜调啊调啊,一点点把结挪到手背,纯然天真地抬起头,男人的嘴巴还在蠕动,沈煜指指耳摆摆手,起身就欲走。

      男人一把拉住,几手下堵到巷的出口。但见他十分痛快地扯下帕,塞进男人手里,嗯嗯啊啊地指巷子外。

      路过的行人驻足三两,有些边走边回头,对面食肆吃饭的百姓则不时地窥向这边。男人当机立断道:“此城中,本将从未见过你,既说不清来处,便随我到衙内走一趟。”

      说的是衙内,但衙那么大,审讯关押皆在其中,真进去可就生死难料了,众人闻言又各自专注于自己的事。只有沈煜,眨巴眨巴双眼,没听懂。没听懂倒也罢了,昨晚没吃饭,今早没吃饭,肚子竟在这个时候发出抗议。

      “咕噜~”

      “咕~~噜~”

      沈煜看男人的眼神更加可怜了。

      他的一身湿衣来时没有换,车厢底下窝了那么久,再与狗短暂搏斗,衣裳早没法看了。配以一头乱发,干涸的泪眼,男人紧抓的手少了一点力。出巷,包子混杂细面的清香扑鼻,沈煜停下了。

      他拉住男人配在腰间的刀,仿佛不知此举意味着什么,只是直直地盯着掀开的蒸笼。老板也是愣住了,这么不自觉的犯人他头一次见,男人道:“来两个肉包。”

      这句沈煜听懂了,他在老板去夹肉包的时候指向同层包子上方点了菜馅的,并且竖起五根手指。老板彻底呆住了,手顿在包子上方。沈煜顺他的视线来到男人脸上,忽然想起什么,又用另一只手加了两个。

      男人没做声,沈煜想了想,举双手——十个,同时冲男人非常坚定地点下头。奈何老板还是不动,沈煜何许人也,当下就从老板手里拿过木夹,自顾自地捡。素馅五个,到第六个时他犹豫了一下,把夹子伸向肉馅包,连带打包用的荷叶一同递到男人手上,自己则捧素馅包,旁若无人地吃起来。

      钱嘛,男人付了。阳光打在沈煜侧颊时,他鬼使神差地付了,并把另外五个肉包放进了沈煜怀里,指抓在沈煜衣衫上。少年的身体很单薄,不似他孔武有力。

      吃素包的手微微顿住了,沈煜低着头,碎发遮住眼睑,也遮住了眼底升起的嫌恶与嘲讽。桌上有草绳,沈煜顺手拿过,上下左右一通绑,包子既给了他岂有不收之礼。

      手下都在,又有百姓围观,男人有心做什么,此刻也只能压着。如他先前说的那样,沈煜被他带回了衙,甫一露身,衙内众人便挪不开目光了。

      沈煜五官精致,脸型小巧,眼窝深邃迷人,眼尾却是狭长而上挑,前者魅惑后者不羁,合为一体尤让人心生想要驯服之感。恰他年幼,矛盾之中又多了些许清纯。

      美玉无暇,总叫人趋之若鹜。人嘛,生得动人就罢了,偏还既聋又哑,那股子疼惜、戏弄、恶意磋磨出的痛楚表情瞬间占据了主导,饶是年岁大如平西节度使也在这刹那宝刀不老了。

      他对沈煜招招手,沈煜提包子过去,出于礼貌,他轻抬包子,大概是想问这位老大人吃不吃。老大人不待他完全抬起,一抄膝盖,竟是打横把他抱向了使衙内院。

      沈煜那叫一个挣扎呀,咿咿呀呀手锤脚晃,敲打在老大人身上纯纯就是纵火,火势迅速燎原,老大人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也——加快了死亡!

      当沈煜不知在哪儿摸出的剪准确无误刺入他后心,他瞪大了眼,剧烈抽气声被少年紧紧捂回了胸腔。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中倒映的这张脸,在笑。沈煜牢牢制住了他,他发不出动静,只能任由少年凑近他耳边,清晰地说:“下去了,一定跟叱锋军的那群人说,是我沈煜对不住他们。”

      叱锋军......沈煜......

      房间不断传出哀嚎,床头撞击着墙壁,咚咚声不绝于耳。外面守卫们听得面红耳赤,时至晌午,里面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沈煜站在床上,嘴里塞着早间剩的素包子,晃两下叫一声,晃两下叫一声,渴到不行方才下去灌两杯凉茶。

      终于,天终于黑了。

      尸体他自是没有处理,盖上被放下帐,他赌外面几个没人敢去掀。他就不一样了,被“欺负”了一天,好容易能够出来,当然要第一时间找对他“好”的人了。沈煜灵机一动,揣上包子,至外给守卫们看,再合手放到侧颊,歪歪头,怕他们不懂,特意提包子指指。

      他故意发着抖,发凌乱,甚至贴心地在脖颈捏了痕。守卫凝他的眼神渐渐变了,几人互挑个眉,像是达成了一致,其中两人拽他袖,引着他往外面走。

      夜黑风高,坏事频发时。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沈煜勾了唇,不出他所料,走到人迹罕见地,二人推他进了巷。巷里没狗,沈煜被他们反抵在墙上,后背贴来人,静寂中,粗重喘息压过了脱衣的窸窣。

      “噗嗤——”

      旁边的人没及反应,沈煜已经拔出利剪刺过去。颈侧飚出道弧线,血溅到脸上,他似无所谓,淡定地再把剪拔出来,抓这人前襟,慢慢将身体滑到地上,松开手。

      先前压在他背上的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沈煜留了他一口气,目光下落,昂首的家伙什已不复刚刚的雄风,蔫头耷脑地藏身在裤子里。

      沈煜皱了皱眉,他嫌弃,可半途而废又不是他的作风。

      “嗬......嗬......”

      破气管漏着风,像在为这条生命倒计时。稍加犹豫,少年握上了血泊里的刀,刀尖挑开布,丑陋之物映入眼帘,沈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前......左、左转,放了......放了我啊!!!”

      骤然响起的大叫吓到了巷那边的孩提,孩提哇地哭了,大人拍哄:“哦哦哦,没事,没事,不怕。”

      沈煜剪下的东西还挂在剪子上,他提物什到这人眼前,抖弄着,学听来的腔调:“哦哦哦,没事没事,不怕。”

      他笑了,笑容一如白日的初见,倒地又失命根子的人却觉见了鬼。不,沈煜比鬼可怕多了,鬼不会因为被人猥琐而要人在死前含住自己的宝贝肉疙瘩。

      ***
      安远城城外,弦月挂枝头,雀立其间,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啼。枝干粗壮的地方,蹲着一个身影。

      顾长渊在此一天了,他的脸实在骗不过这群兵。藏身来往车辆他倒是有想过,只是入了城与羊入虎口亦无区别,届时救人不成反要人救,脸就丢大发了。

      再次换掉嘴里叼着的叶,前方有了异动!

      原本搭弓朝外的兵忽然一致转向内,火光隐隐出城墙,嘈杂声里不知是谁喊道:“别让他跑了!”

      箭矢射离了弓,顾长渊跃下树,快步跑向城那边。

      另一侧,沈煜从马上一跃而起,脚尖点在马首,借力翻上城墙。城上的士兵拥挤在过道,事发突然,他们来不及抽刀。见人上了墙,纷纷伸手去抓,哪想少年鬼点子多,将将跃到地方,居然弃靴逃跑了。

      上面士兵倒是有了反应的时间,沈煜却是没给他们机会。军防重地,城池建得高,下面又设鹿砦,黑灯瞎火,他竟直接跳下去了——

      顾长渊还在往城门跑呢,只觉上面掉下个什么,一抬头,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沈煜的下方,鹿砦交叉而立,其密集,找不到一点落脚处。而城上,士兵已经再次搭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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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6月琐事有点多,暂定两三天一更,待忙完再恢复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