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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试探 不给你掰过 ...


  •   “谁跟你玩笑,”顾念秋塞笔到沈煜手里,“就写,他一日不给银,你就一日没饭吃。几个儿子中,沈既白最疼你,肯定舍不得你遭罪,快些的,少废话。”

      沈煜提笔,顾念秋又在催,落笔,沈煜只道营中兵不易,某某某家有年迈老母,其身不能自理,又言某兵小儿刚生,用钱之处甚多,若缺每月饷银,何以过活。

      他所提,顾长渊全知晓。视线再往下,沈煜写绥本军防重地,抗虏历来已久,纵顾家两兄弟能压军心,有兵无械有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故儿以为宫中用度可适当缩减,官俸陡增亦非是益,父皇当知,战事关乎国之存亡。孰是孰非......

      顾长渊打断他:“后一句换掉。”

      顾念秋马上换了纸,沈煜左看顾长渊,又望顾念秋。他被困在“两山”之间,不情不愿地誊抄一份,末尾改成父皇安,顺便画个小小人,小小人举纸,纸上言:母亲安好乎?

      十分俏皮。

      “我觉得与其派人送信,不如直接叫我回去,”沈煜捏纸张,双手奉至顾念秋面前:“念秋哥哥以为如何?饷银我定帮你要来。”

      “我怕你啊......扭头给周国了。”顾念秋干脆利落地抽走沈煜指间的信,临出门不忘说:“巳初晨训,四殿下,迟到要挨罚,军棍上身可不比绑一下午。”

      沈煜冲到门口,“顾念秋,你别太过分,你拉我回来的。我找不到地方!”

      筹钱心切,顾念秋压根不用走的,沈煜只看到风中刮过的一片衣角。

      “你弟弟,你管不管?”沈煜侧首回身,瞪顾长渊。

      顾长渊淡淡吩咐:“带他去。”

      守卫:“殿下请。”

      少年嘛,鲜衣怒马才够味,老气沉沉多没意思。是不,上将军?望沈煜离去的背影,陈骁的话蓦然出现在顾长渊耳中,随后又被,干嘛?讲不过想动手,来啊,我怕你所取代。

      念秋哥哥......顾念秋,顾长渊摇头重新坐到椅子上,喃喃:“他在周国四载都学了些什么。”

      顾长渊忽地想起葛正欲言又止的话,喊道:“乔然。”

      乔然还没入内,萦之先进来了,巡视顾长渊桌案一圈,趴地。顾长渊说:“查一下酉时后,辎重营发生的事。”

      桌案旁置有凳,乔然眼神示意,顾长渊颔首,乔然边坐边说:“无非是些不入耳的话。你想啊,沈令仪绝世佳人,一顾可倾城,他父沈既白不说面如冠玉,那也是儒雅俊朗。沈煜得二人优点,又随母亲多些,年纪虽不大,妖艳之相已初现端倪。你那么罚他,都不用亲至,定然泪眼花花,我见犹怜。跟他同帐的宁愿跟葛正挤一晚都不敢回自己的铺,啧,昨晚儿该去凑份热闹。”

      “他才多大。”顾长渊白乔然一眼。

      乔然哈哈地笑两声,拿他打趣:“那是老将军去得早,你又没知过趣儿。放别家,富家子弟像他这么大早配通房丫鬟了。便在农家,家境好的,家里也都给物色亲事了。更不说瓦肆小官,那地儿正是吃香的时候。”

      撂下笔,顾长渊面色明显不悦起来。

      乔然:“你气也没用,我听说,叫钱九郎的,孩子都抱手上了。殿下能把他惊到害怕自己把持不住,以后长大还得了,妖孽投生嘛不是。”

      他口无遮拦惯了,顾长渊不再搭理,埋首于军务。乔然却不放过他,喋喋道:“早间李韦的话,你还道不需礼数,真没那点礼数在,殿下就惨了。羊入群虎口,美貌便成了行凶的罪,眼下陈骁做主调来步军营,有内营在,多少有点约束。要我说,你不如直接调他来身边算了,跟副将军也行,真出那档子事,沈既白不得发疯。”

      “他不生心思,旁人如何奈何得了他。”顾长渊思及沈煜下的狠手,背一个劲发疼。

      乔然笑道:“辎重营还去吗?”

      顾长渊:“滚。”

      乔然拍手起身,真假难辨地说:“得咧,您这要是没啥事,我训练场瞅瞅去,美人难得啊。”

      “……”顾长渊笔下勾勒出沈煜的画像,面容清秀,怎么看怎么是个干净孩子,他招招手,陈吉过来,顾长渊问:“哪妖艳了?”

      顾长渊画的像,真人有的特点画像都有,就是缺了神韵。沈煜是那种往那一站,什么表情都不需做,便能自眉眼散出股情劲的人,五官脸型更是融合了各家所长,姣好到无可挑剔。拿眼来讲,他母亲是标准的桃花眼,父亲属杏眼。偏他无法详细说,可能祖上有人是狐狸眼,所以他介于桃花眼与狐狸眼之间,如此也不准确,他分明是凌驾在二者之上。

      陈吉总结道:“殿下尚没长开,看不出。”

      顾长渊站着画的人像,此刻从上端详着,由左到右,由右到左,仍旧当初瓷娃娃模样。

      瓷娃娃说:“我要长渊哥哥睡。”

      食指抵在画像额间,顾长渊稍用力,“亲弟弟我都没带,带你了,小没良心的,刚回国就要把我顾家拿命相护的地方送人。不给你掰过来......你长渊哥哥跟你姓!”

      训练场换衣的沈煜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陈骁在外道:“着凉了?”

      “没。”沈煜揉揉鼻子。

      叱锋军打拳、使刀、用枪,儿时顾长渊跟师父学的时候,沈煜觉有趣,跟着学了点。后居周国,观历帝特请了武学大家,所教比较繁杂,刀枪剑戟斧钺钩,十八般兵器皆有传授。他不善使其他,唯剑得心应手。此刻一套拳下来,手握长刀,沈煜哪哪都不得劲。

      副都指挥使杨承锐看他好一会儿,终是没忍住,喝了声:“你,出列!”

      其他士兵齐齐停住了,沈煜提刀至前,陈骁在旁没有说话,杨承锐斥道:“不好好练,搁那跳什么花架子舞!”

      场内爆起阵笑,沈煜如实说:“我……不会用刀。”

      “不会?”杨承锐大着嗓门,“战场上,你能这么跟敌军说吗?!手上没有兵器,你跟对方说,劳烦等我一下,我去取件趁手的来?沈四殿下,这里是叱锋军步军营,不是辎重饲马处,没有人给你准备现成的草料。”

      哄笑声中,沈煜执刀拱手,做出普通士兵对上标准的姿势,“禀副都使,我会学。”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杨承锐晒沈煜在一旁,继续带士兵操练。

      沈煜先是观着,而后调转身形,与士兵保持一致。站前的缘故,少了个高士兵的遮挡,率队指挥使行云流水的动作他看得更细。左脚不再绊右脚,底盘沉稳,刀能拿稳了。

      “他功夫好。”陈骁巡完一圈,站杨承锐身边,同望训练场前方,相较刚开始,沈煜可谓突飞猛进。“我父亲在朔州教上将军的时候,他跟着学过。垣州与副将军交手,他用的并非我父亲的招式,可能是拜过师父。有底子在,即便用得不好,勤能补拙,你多费点心。”

      杨承锐讽道:“教他做什么,教他日后拿刀与叱锋军兵戎相见。”

      “他不会。”陈骁说。

      杨承锐转鹰眸到陈骁脸上,审视起他的表情,问:“你哪来的自信?朝堂上他要把绥拱手给周的事情,营里传遍了,你不会不知道。”

      “知道啊,”陈骁扶正杨承锐的头,“我还知道,他原话是尽归于周,重定天下秩序,造史实盛景。你们皆道他为一己之利而行劝降,我却觉得,他是心怀天下。他劝的不是归顺大周,而是归于大统。日后倘若真的大乱,为黎民百姓,他未必不会去争。”

      杨承锐沉默了,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大势所趋。众观过往王朝,再思近年,杨承锐叹上气:“大统是好,大统前的日子就难熬了。”

      “老将军逝去后,我爹去了汕泉老家。前阵子他给我来信,邻近州大旱无雨,他那地儿洪涝成灾,李承治处得远,纵然有拨赈灾款,到百姓手里早就分文不剩了。救济救济,救的不过周国一群蛀虫。殿下还小,待他再长大些,所见所闻多了,话自然不会狭隘。在这之前,承锐,我们得用心去教。周将他还与我们,我们若置之不理,他日,或许真就刀剑相向了。”

      杨承锐顶刀出鞘:“那我现在先杀了他,以绝后患。”

      陈骁自觉让出道,打手势:请。

      热风拂过面庞,近秋,汗液蒸发,体表已感微凉。沈煜练得投入,忽地,杀意自身后而起。迅疾避身,利刃破空的尖鸣响至耳侧,沈煜手里有刀,但此时,刀不是助力,反成拖累他出招的赘物。

      陈骁本旁观,欲借杨承锐与之交手之际,辨一辨沈煜师承何人。哪曾想杨承锐劈斩过去时,沈煜竟会弃刀不用,徒手去接杨承锐悍勇的招数。

      掌侧对上刀柄,腕部一阵刺痛,杨承锐在往下压,沈煜不能松。他骤然使力的同时,凌空跃起,双脚踹上杨承锐的胸。

      陈骁心惊胆战,不禁向前跑了两步,解鞘于手。可没等他出手,杨承锐竟生生被沈煜踹了出去,他低估了沈煜踹人的力道,没能硬抗住。刀由此落在了沈煜的脚前,而沈煜,以踹出杨承锐的姿势摔倒在地。

      尘土立时飞扬,杨承锐先起身,双手握刀,刀将拔离地面之时,沈煜劲瘦的身形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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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6月琐事有点多,暂定两三天一更,待忙完再恢复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