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非你不可》怡失

45、开春 开春，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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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的寒意终于慢慢褪去，风里不再是刺骨的冷意，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操场角落的残雪悄悄消融，教学楼后方的玉兰树冒出细碎的嫩芽，光秃秃的枝桠泛起浅浅的绿意，冬去春来的气息，悄无声息漫遍了整座校园。

　　距离浙大的约定，还有大半年的时光，高压紧绷的备考日常依旧日复一日，可周遭悄然回暖的光景，让少年人心里的焦灼，也跟着慢慢松弛了几分。

　　午休的四十分钟，是高三为数不多可以短暂放空的时刻。
　　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补觉，或是低头刷着习题，喧闹褪去，整栋楼浸在安静的呼吸里。
　　徐江逸和许可避开人群，一前一后走上教学楼顶楼的天台。
　　这里是学校默许给高三学生透气的地方，视野开阔，平日里很少有人上来，风吹过栏杆，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成了两人专属的隐秘角落。

　　天台的水泥地面还留着冬日残留的微凉，风掠过耳畔，吹散了连日埋首题海的疲惫。
　　两人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错落的楼宇，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人前那副疏离克制的挚友模样，在独处的这一刻悄然卸下。

　　许可指尖捏着两杯温热的白开水，是从办公室饮水机接来的，他侧身把其中一杯递到徐江逸手边，杯壁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开春之后作息要调整，夜里刷题别熬太晚，温差大容易着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平淡的语气里藏着细致的关照。

　　徐江逸接过水杯，指尖轻轻碰到对方的指节，一瞬的触碰便轻轻分开，他垂着眼，看着杯面氤氲的热气，“你也是，别总硬扛着。”

　　两人靠着栏杆并肩站着，没有过度的靠近，却有着旁人不懂的默契。
　　春日的风撩起徐江逸额前的碎发，许可抬手，极轻地替他拂到耳后，动作自然又克制，指尖擦过耳廓的温度，让两人心底都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沉默片刻，许可率先开口，目光望向远方，“开春之后，节奏会越来越紧，不过我们的底子稳，浙大的目标，不会变。”

　　徐江逸轻轻点头，心里最后一点潜藏的不安，在春日的暖风里彻底消散。
　　从前他总困在过往的阴影里，哪怕成绩稳居前列，也总会下意识怀疑自己，怕一步踏错，就偏离和许可约定好的前路。
　　可日复一日的并肩坚持，对方始终不变的偏爱与坚定，一点点磨平了他骨子里的自卑。

　　“我查了浙大的专业，理学方向很适合我们。”
　　徐江逸低声说起自己的规划。
　　“紫金港校区的环境很好，春天的时候，校园里的树都会开花。”

　　他想象着盛夏之后的光景，没有高三的条条框框，不必时刻小心翼翼保持距离，不必在众人面前收敛心意。
　　清晨可以一起走进图书馆自习，傍晚沿着启真湖散步，课余闲暇逛遍杭州的街巷，把这三年隐忍克制的所有情愫，都换成光明正大的朝夕相伴。

　　“等我们过去，就慢慢逛遍那里。”
　　许可侧过头，眼底盛着温柔的光，落在徐江逸的脸上。
　　“现在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之后不用再躲藏。”

　　天台的风轻轻吹着，嫩芽在风里舒展，就像他们藏了许久的心意，在冬寒散尽后，慢慢生出安稳的底气。
　　他们聊起接下来的备考节奏，聊起各自薄弱的知识点，聊起如何互相查漏补缺，在最后的冲刺阶段稳住心态。
　　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只有细碎的叮嘱、无声的扶持，两个势均力敌的少年，朝着同一个终点，稳步前行。

　　上课铃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天台的静谧。
　　两人瞬间收回所有流露的温柔，神情恢复成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一前一后转身走下楼梯。
　　回到教室，各自落座，又变回了老师眼中沉稳自律的顶尖学霸，同学眼里默契要好的搭档，方才天台之上的细碎温情，成了只属于彼此的秘密。

　　春日已然启程，寒冬彻底落幕。接下来的日子，刷题的日夜依旧漫长，压力会接踵而至，但他们不再是孤身前行。
　　彼此是对方疲惫时的依靠，迷茫时的锚点，在万物复苏的春天里，一步一步，坚定地奔赴着盛夏那场约定好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