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插曲 夏子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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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优滚动淘汰的压力沉沉压在整个年级头顶，试卷、讲义堆得快要没过课桌，但高中的日子不会只剩下刷题。
争吵、起哄、细碎的矛盾，总会顺着紧绷的氛围冒出来。
周三下午大课间，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走廊一下子挤满出来透气的学生。
教室里大半人出去走动，少数几个人留在座位上整理习题。
夏子安正低头帮郭星衍圈画卷子上反复出错的题型，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郭星衍身子微微往桌边靠，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还没回过神，几道戏谑的笑声就在桌边响了起来。
隔壁班的三个男生倚着门框，视线直勾勾投向他们这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哟，又在给郭星衍开小灶呢。”
其中一人抱着胳膊，语气带着看热闹的调笑。
“难怪郭星衍成绩涨得这么快，原来是有人专门一对一辅导。”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没出去的同学纷纷扭头望过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郭星衍眉头当即皱起，手里的笔“嗒”地磕在桌面。
夏子安笔尖一顿，神色依旧平静，没有抬头，继续在错题旁边标注要点，只淡淡回了一句：“小组互相讲题，很正常。”
“正常？”
男生嗤笑一声，故意拉长语调。
“天天凑在一起，谁看不出点东西。郭星衍，人家夏子安年级前列的尖子生，你可别耽误别人备考啊。”
起哄的玩笑裹着恶意，在安静的教室里散开。
郭星衍噌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个子已经抽得很高，往前站了半步，直接挡在夏子安桌子前面，把那些打量的视线尽数隔绝开。
“讲题是我找她问的，跟她没关系。有本事拿成绩说话，别在这边阴阳怪气。”
郭星衍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棱角。
“要是闲得没事，不如回去刷两套卷子。”
对方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强硬，愣了一下，随即还要继续调侃。
“吵什么。”
后排传来清冷的声音。
徐江逸和许可刚整理完资料抬起头，两个人都望了过来。
许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门口那几个人身上，语气没有火气，却自带压迫感：“大课间不要在别的班级闹事，要闲聊出去走廊。”
徐江逸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去。
经历过竞赛、家庭的种种风波，他身上自带一种沉下来的气场，那几个男生被他一看，气焰弱了半截。
夏子安这时才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郭星衍身侧。
她没有发脾气，眼神清醒又锐利：“我们小组一起备考，目的是应对月考和培优考核。与其揣测无关的事，不如关心自己会不会被滚动淘汰。”
几句话有理有据，堵得对方无话可说。
围观的同学也渐渐觉得没什么热闹可看，纷纷收回目光。
那三个男生碰了一鼻子灰，嘟囔两句，悻悻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是空气里还残留刚刚那一阵尴尬。
郭星衍绷着下颌，胸口微微起伏，刚才被人那样调侃，他不只是生气，更多的是懊恼。
他怕这些闲言碎语传到老师耳朵里，怕会连累夏子安，怕别人的流言，给她带来麻烦。
“别往心里去。”
夏子安先开口，打破沉默，伸手轻轻敲了敲他桌上的错题本。
“别人随口的闲话，不值得打乱我们的节奏。”
可郭星衍很难平静，他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明明是他们无事生非。我倒无所谓，我怕那些话对你造成影响。”
他最怕的不是自己被调侃，是旁人轻飘飘的玩笑，消耗到她。
夏子安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心底掠过一丝暖意，嘴上依旧保持着分寸：“身正不怕流言，我们问问题讲题，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话虽这么说，经过这一场起哄，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悄悄变了一点。
那份藏在题海之下朦胧的好感，被外界的玩笑戳破一层薄纸，哪怕嘴上不提，彼此心里都清楚几分。
上课铃很快响起，喧闹消散，各科课本摊开在桌面。
整一节数学课，郭星衍听得格外专注，可偶尔余光扫到身旁的夏子安，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波澜。
这天傍晚，培优晚课结束得比往常稍早，天边还残留一片橘粉色的晚霞，没有完全黑透。
大部分同学直接返回宿舍吃饭休息，四人没有立刻回去，绕远路，走到学校后山的林荫小道。
这里种满香樟，人迹稀少，是少数可以躲开人群的地方。
晚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褪去了刷题一整天的疲惫。
徐江逸和许可默契地走在前面一点的位置，留出身后一小段距离，留给夏子安与郭星衍。
“今天大课间，谢谢你站出来。”夏子安踩着地上斑驳的树影，慢慢开口。
郭星衍双手插在校服口袋，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耳根微微发热：“换做是谁，我都会那样。我不喜欢别人拿你来开玩笑。”
夕阳的光勾勒出少年的轮廓，从前那个爱打游戏、毛毛躁躁的男生，已经长出一副可靠的模样。
“但你也看到了。”
夏子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神色认真。
“现在年级盯着培优名额的人很多，一点点小事就会被无限放大。流言可以不在意，但我们确实要更注意分寸。眼下月考在即，高考才是最重要的终点。”
她没有否定那份隐约滋生的心动，只是清醒地划出现实的边界。
郭星衍当然懂。
方才教室里面众人看热闹的眼神，已经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如果他们逾越界限，最后受损的会是两个人的前途。
“我明白。”
郭星衍点点头，眼神无比坦诚。
“我不会冲动，不会做出影响两个人成绩的事。我只是不想假装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被晚霞染红的教学楼楼顶。
“我想追上你，不是嘴上说说。等我们考完，走到更高的地方，不用再顾忌旁人闲言碎语的时候再说别的。现在，我就安安稳稳跟在你身后，好好做题，守住培优的位置。”
少年人的心意热烈，但懂得克制。喜欢不是扰乱当下的借口，而是催促自己向前的动力。
夏子安望着他透亮的眼睛，唇角扬起一抹很浅的笑意。
“那就一言为定。”
不告白，不暧昧越界，把朦胧情愫压进心底，化作刷题的动力。
前面不远处，徐江逸靠在香樟树干上，安静听着远处风吹树叶的声响。
许可站在他身旁，手里捏着一片刚刚摘下的樟树叶。
“今天这件事，估计很快会小范围传开。”
许可轻声说道。
“免不了。”
徐江逸淡淡应道。
“人处在上游，总会被人盯着。”
许可侧过头看他，低声打趣：“还好我们两个，很少成为别人闲谈的目标。”
徐江逸抬眸望向天边漫开的晚霞，眼底柔和：“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没有轰轰烈烈的对峙，没有直白热烈的袒露，是细水长流，安静陪伴。
身后传来脚步声，郭星衍和夏子安已经说完话，追了上来。
四人重新并肩，沿着林荫小路往宿舍方向走。
晚风拂动校服衣角，晚霞落在四个人的肩头。
经过课间那一场风波之后，郭星衍收敛了很多。
往后在教室，他依旧会找夏子安请教题目，但会刻意保持距离，不再凑得过近，大多时候会拉上徐江逸、许可一同讨论，不给旁人捕风捉影的机会。
可有些东西藏不住。
比如郭星衍会记得夏子安不喝冰的，跑完操会顺手带一杯温热的柠檬水（但这东西真不好喝郭星衍没喝过不知道）放在她桌角，不留多余的话。
比如夏子安会留意郭星衍的作息，看见他上课打瞌睡，就悄悄推过去一张纸条提醒他晚上不要偷偷打游戏熬夜。
没有张扬，全部是旁人不易察觉的细碎关心。
几天后的周五，学校难得放开一次晚自习前的自由活动，允许学生外出校园旁边的商业街短暂吃饭。
四人凑在一起，决定出去吃晚饭放松一晚，暂时躲开堆积如山的试卷。
街边灯火初上，小吃店热气腾腾，人声喧闹，和学校里压抑紧绷的氛围截然不同。
玻璃隔间的桌子，夏子安坐在郭星衍对面。
郭星衍接过菜单，下意识先勾选了几样她爱吃的小吃，做完之后才自己一愣，悄悄把菜单往中间推。
夏子安看见了，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不点破。
徐江逸和许可坐在侧边，看着对面少年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相视一眼，无声一笑。
喧闹烟火，晚风灯火。
题海之外，少年少女的心事，正在喧嚣人间里，悄悄生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