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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口不择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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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嘛,要面子。
商超回来,叶启铭兜比脸干净。本来这捉襟见肘的日子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但他没钱用洗衣机洗衣服了。
一周下来,他洗废了两件衣服。
正在他满腹牢骚之际,叶珩之出差结束了。
彼时,姜清挑起昨晚从女儿手中拿回的婚前协议书,打量了几眼后,将婚前协议书随手丢进床头柜里,赤脚走进浴室。洗完澡,换了身低领口的墨绿色细肩吊带裙,她坐在化妆镜前细细欣赏自己。
“嘟嘟……嘟嘟……”放于桌面上的手机响起。
姜清不紧不慢接通后,按了扬声器,侧头继续戴另一只金色山茶花耳饰。
是丈夫叶珩之的生活助理。自己那长久在外出差,疑似养小三的有钱老公今天晚上回家,特意命助理致电。
汽车引擎的声响出现在院子里,由远到近。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这不,叶乐知立马丢下手中的电视遥控板,奔向车库。
隔音的别墅都藏不住父女俩的欢声笑语,姜清拿起遥控板,把正孤零零播放《小猪佩奇》的电视机音量调高。没一会,叶乐知抱着一个大大的礼品盒跑回来,急冲冲进了玩具房。
他倒是会做人,出差回来还知道用礼物收买人心,老宅的小猫小狗都被他骗跑了。
洗衣房,叶启铭还在手搓T恤,暗戳戳地把房门敞开。
果不其然,他看到叶珩之,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爸爸!”
结果也如叶启铭盼望地那样,叶珩之的眉头短促地皱起:“勤快啊儿子,过来收礼物。”
“不行,我得把衣服洗完。”叶启铭浸泡在水里的手搓红了,在白色泡泡的映衬下很明显。
“好,你慢慢洗吧,我去看看妈妈。”
调高的音量也遮盖不住门口的动静,响动从玄关慢慢延展到客厅的皮革沙发后,姜清背对玄关,低头看着女儿的积木,目光有些失焦,不动声色地小口呼吸。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木香一点点将她包围,是他惯用的乌木沉香。
她克制不住对叶珩之心动,可有时又不在意他。平常两人都不着家,眼下她却是有些怨他的,怨他的忙,怨他的模棱两可。
这埋怨来得无理取闹,她终是转身。
一双亚麻拖鞋停在眼前。黑色西装裤脚隐隐露出一截脚腕,青筋脉络从脚踝蜿蜒。垂落在西装裤中线的手臂抬起,手掌翻转。
首饰盒静静躺着。
姜清微顿,眼神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上。几秒,她终是将手覆上去,打开首饰盒。
“试试?”他的声音不冷不热。
姜清挑眉,勾起唇角:“你帮我戴。”
叶珩之深邃的眼睛盯着她,手臂保持抬起,不发一言。气氛有些下压,姜清卷起袖子,将手腕伸到他面前,娇嗔一眼。
叶珩之捏起她的手腕,单手扣上蓝色手链,松开前指腹轻轻滑过内侧细腻光滑的皮肤。姜清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是羽毛拂过,痒痒的,难耐极了。
极力克制住想要摸一下手腕的冲动,她迎着客厅吊灯散发的光,想要扳回一局,没话找话,“长度刚刚好诶!问过我的生活助理了?”
叶珩之垂在西装裤旁的手不着痕迹地摩挲指腹,声音有些沙哑:“我量过。”
量过?
分明是……姜清回忆起上次出差前他拉着自己的手腕高举过头顶的场景。耳垂微微泛红,她撇头避开。哼,说得好听,还不是想离婚。尽管姜清觉得故事有点离谱,但还是不知不觉有些相信了,甚至这会儿没来由地迁怒起眼前人。
猝不及防地,她对上叶乐知提溜提溜转动的眼睛,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跑下来的,假意咳嗽:“爸爸,你给妹妹讲讲睡前故事。”
和父女二人分开后,姜清直奔卧室的飘窗,看了一眼卧室门,点开系统133的虚拟小人问:“这儿怎么有红点?为什么幼崽成长计划1的进度条动了?”
133不急不忙地跑出来,人性化地叹气:“看在你是我的第一任使用者,算我给你的友情提示吧。你和叶珩之刚刚的交流被叶乐知看到了,在她的潜意识中留下父母之间恩爱的表现,幼崽对自己身处有爱的家庭中的认同提高,自然任务条就增长了。所以啊本系统可是使用精准算法推演的,不要轻易质疑133,还有下次的解答我就不会给你友情提示了,记得付费,拒绝白嫖。”
姜清从不觉得自己是嫖客,要不是133下班了,它高低得模仿人类“呸”一声。她想,比起她,明明叶珩之更像。
花洒止住,姜清携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叶珩之已经在次卧冲完澡靠在床上,见她躺进来,便取下眼镜,率先把灯熄了。
黑暗的卧室里,姜清听着身侧男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想起下午宴会上有人说叶珩之买了一条项链。从接机到现在,叶珩之没有一点表示,想起上周的娱乐头条和梦里他会在几年后和自己离婚,姜清有些明白了,但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她知道叶珩之还没有睡,这次出差将近一个月,算算时间他应该也憋得慌。姜清左手慢慢地向他伸过去,触碰了一下他手臂上的肌肉。久久不见叶珩之有动静,姜清假装翻了个身,脚不经意从他腿上蹭过。
这下总该意会了吧?
没想到叶珩之一把搂过她的肩,再没了动静。姜清气馁,抬腿用力踹他,扯着被子往旁边躲。
这个狗东西,竟然和她离婚!少年夫妻,还给他生了儿女,真有脸的,他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那项链就是给了被他保护得好好的小三。
她的青春真是喂了狗。
“怎么了?”晚上叶启铭洗衣服那一幕,叶珩之也是犹豫了一晚上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以为姜清睡不着,斟酌用词:“阿清,我今天晚上看到叶启铭在洗衣服,手都洗红了。”
叶珩之身居高位久矣,说着说着语气便自带压迫感:“她们是叶家的子女,物质上还是有保障的,就算她们未来再混账,我也会托着。洗衣服伤手,有这时间用不着这么辛苦,还是带他们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姜清点亮床头灯,盯着看他的神态。
叶珩之也坐了起来,捏了捏眉心:“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俩是叶家的孩子,没必要搞这些。”
“所以你觉得我在做无用功?”姜清说的话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要从实际用处的角度看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回报率,我们长久来看,确实没有作用。”
“一天到晚钱钱钱,我看你是把外面那套带进家里了。回报率,小孩子的教育上钱、分数、眼界是重要,难道品行不重要吗?我怎么婚前没看出来你这么现实?!”
叶珩之接手集团后,身边人对他都是捧着、敬着,哪怕是叶老爷子也是不痛不痒批评两句就过了。这还是头一遭劈头盖脸地被骂。
他愕然,脸色阴沉。
姜清可不管,骂完就关灯,背对着他睡了,一幅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独留叶珩之无奈地坐在黑暗中。
翌日清晨,趁着儿女上学前,叶珩之状似随意地问:“妈妈最近对你们很上心。”
兄妹两人滔滔不绝地给叶珩之讲他不在家时的趣事,你一言我一语,叶珩之插不上话,只能边听边打量餐厅。他这才惊奇地发现,餐厅大变样了,桌布也换成蓝色格子布,窗台上摆着绿色盆栽。
整个餐厅一点点变成了大学时姜清就钟情的软装。
那句“喜欢之前的零花钱方式还是现在的方式”没有问出口,叶珩之感受得到两个小孩喜欢现在,就算不喜欢也无所谓。
他喜欢,他喜欢姜清对他们组建的家庭上心,喜欢她一点点回到学生时代的状态。
这事没有翻篇,晚上睡觉时,叶珩之又被锁在门外了。哄好姜清,再说服叶父允许这样的教育方式,对处理过亿元合作的人来讲也不是容易的。
能上姜清的床是关乎幸福的头等大事,姜清肤白貌美、心又不定,他得看好了。就这样堂堂叶氏总裁开启了接送、示弱、色诱的厨夫生活。
又一次到点下班接上姜清,叶珩之吹着汽车行驶扬起的风,有种回到高中骑自行车载她的感觉,车载音乐一定程度上舒缓了二人这段时间僵硬的氛围。
车子驶进地下室,停稳了。但姜清没有动,叶珩之猜到什么,默默关上车门。
她已经忍了好久好久,以为会一直忍下去,但忍到现在,她不想再忍下去了。姜清胡乱擦去唇角边的口红,从梳妆镜中和叶珩之对视,“叶珩之,我们谈谈。”
从去年被系统找上门,到现在适应养崽的生活,姜清心里这口气憋得太长太长。
她尽可能平静地、有条理地将这口气发泄出来。不求他要做出多大的改变,但求他知道自己的付出,有过改变。
男女在家庭关系中本就平等,她不会只做在家相夫教子的豪门阔太,也不允许她的丈夫在婚姻中隐身。她要他参与进来,她要他知道孩子的成长需要父亲的存在。
“所以呢,”叶珩之垂眸,双手僵硬地蜷缩,“你要给他们找个新爸爸吗?”
“对,我要和你离婚。”姜清气愤他的关注点,死死盯着他深邃的眼睛,“我和你完全是无效沟通,我不想再和你浪费力气了。”
她有想过叶珩之会像以前一样低头道歉,或者执着地要个解释,又或者冷静自持地说彼此冷静下再谈。
可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坦然自若地松开袖扣,随手摘下眼镜,打横扛起自己,直直往床上扔。
完全不顾及这一路上会不会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