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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庆市市局,晚上10点整。
      池峰坐在会议室里,左手翻着相隔三年的两个案子,右手拿着笔无意识的轻敲桌面。
      两个案子细节都太像了……
      坐他对面的林幸安努力回想三年前的细节。
      “我外婆……”他想起什么骤然开了口,一众人齐刷刷抬头看他。
      “我外婆死的那天,也就是我打顾雁南那天。”他顿了顿,“我回到家,在我外婆床头看见了一封恐吓信。”
      一众人眼中带着惊奇。
      “这封信呢?”成佳冷不丁开口,“事后我们检查过你家,你外婆的尸身也是我们处理的。但并没有你所说的恐吓信。”
      林幸安垂眸:“那封信的字体很像顾雁南的,所以我带着那封信找他了。”
      “但案发现场也没有。”成佳低头开始看案子细节,“你就是因为这封恐吓信出手打他?”
      “我不知道……”林幸安轻摇头,“那个字太像了,我的外婆又在那天死的,还有我的布丁……我拿着那封信找他,他还,他还狡辩!但那封信应该是在现场啊……”
      难道……
      有人比警方要先到现场,而且还把恐吓信拿走了。
      那会不会……恐吓信是故意引他去找顾雁南的?
      那这也太……
      细思极恐。
      林幸安摇头甩掉这个念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酒吧!那里找过吗?”
      他拖顾雁南去案发现场打架之前是在那个酒吧门口等到顾雁南的。
      而那信,也是他一看见顾雁南就问的!
      说不定也可能掉那儿去了。
      “找过。”池峰在一旁静静开口 “这两个案子应该是连环案,我们还得从三年前你的那个案子入手。现在有两个疑问:一是,信究竟去哪了;二是,那封恐吓信到底是谁写的。”
      “不止一封。”林幸安双手攥着衣角,“有一沓。我外婆都放床底下,那个人很有可能一直在写恐吓信。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那一沓呢?”
      “我一起扔给顾雁南了……”
      林幸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都没想过那沓信会不是顾雁南写的!
      成佳酌量语言:“我听说你之前还是一中理科小班的……”
      都一中了,还理科小班,为什么还有这样的人?
      池峰轻笑了一声:“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他现在上学也是一中理科小班的……”
      围着会议桌的一群小警察与上次看监控一样震惊:你又怎么听说的?!
      哦,想起来了,他俩都住一起了。
      只有林幸安扶额。
      你们够了!
      不是一中理科小班的就会很理性理智做什么都会深思熟虑啊!
      他今天上学遇到的那个就不是。
      林幸安撇撇嘴。
      “小峰说的是对的。”坐在中间的陈秋南一改往日的和蔼,皱着眉严肃道,“调查这个案子,还是要从三年前入手。现在重查三年前522顾雁南之案。”
      老局长发话,各位立刻回到紧张严肃的氛围。噤了声,齐刷刷听陈局安排。
      “幸安,你跟小峰一起故地重游一下,看看三年前还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小佳找个人一起去江家再采访问问。还有现在这个案子被霸凌的死者王石凌那边也要人去安抚访问……”
      被陈局安排到的人都起身去办事,那些没被安排的也自己主动去查资料了。

      天早就完全黑了。晚风吹过,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人也感觉丝丝凉意。
      林幸安走在池峰前面,先踏进了承载他童年少年回忆、曾给他带来很多爱的老小区。
      可能是因为之前林幸安“杀人”案的事,也可能是这个老小区看起来实在太破太不安全。在这几年,之前老小区的居民都搬的差不多了。夜晚之中,只能看到零星几个发着光的房间。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啊!
      他自嘲的笑了笑,走进可以堪称是危楼的居民楼。
      楼道里的灯早就失修,池峰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帮他照清了前方的路。
      林幸安的家之前就被警方封锁了,池峰摸了摸口袋的钥匙,打开了那扇破旧的门。
      打开了林幸安三年前的回忆……

      三年前,5月22日。
      早上5点,床边的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林幸安掀被坐起,难得没赖床。
      他哼着歌穿衣洗漱,捧了一手水撒在脸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今天是他17岁生日。
      “外婆!”林幸安跑进外婆房间,不出意外,外婆早就起床绣她的十字绣了,那只小狗布丁正窝在她腿上打盹,“外婆,我要走喽。”
      他嬉皮笑脸的凑进外婆,眨眨眼暗示她什么。
      “哈哈!”外婆摘下老花镜,摸摸林幸安的脑袋,“我知道,没忘呢。我乖外孙生日快乐啊!外婆努力努力说不定还能看你成年呢!”
      林幸安假装生气,皱眉看外婆:“这话我可不喜欢听……”
      “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外婆看着他收回生气的眉眼,伸手从抽屉拿出某物,笑眯眯道,“铛铛铛哒,礼物哦!”
      外婆手中是一串红绳。
      外婆自己编的红绳。
      “哇!”林幸安惊喜接过,“谢谢外婆,我好喜欢!不过花了很多时间吧?外婆,你要注意身体啊!”
      外婆敷衍摆摆手,又戴上了她的老花镜:“之前你妈唠叨,现在你唠叨。行了,快去上学!”
      林幸安无奈笑笑。
      他家老太太还没过叛离期呢!
      “乖外孙,生日快乐啊!”
      林幸安打开门听到老太太又叫了一嗓子。
      “好!”
      只是他没想到这是外婆对他的最后一句话。
      晚上放学回来,他先把布丁埋在了树下,收了收自己的负面情绪,深吸一口气上了楼。
      今天是他的生日,外婆要他快乐。
      今天的负面情绪……拖到明天吧。
      外婆还等着他呢。
      他指腹擦过手腕上带着的红绳,镇定笑笑,推开门。
      “外婆!”
      无人回应。
      “外婆?”
      一阵心慌涌上他的心头。
      林幸安擦了擦额角冷汗,冲进了外婆的房间。
      他一直都不信外婆会真的离开自己。
      因为外婆说过要看他长大结婚生子。
      他们约定过等自己工作后要一起旅游。
      她还保证过他要是考上好大学就给他包大红包。
      她……
      她躺在床上,安静的离开了。
      她的身体还有温度,只是再也不能回他的话了。
      她还是和蔼的笑着。
      她……
      好似只是睡着了……
      林幸安握着外婆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过,轻轻砸在外婆的床单上。
      林幸安小的时候格外喜欢流泪、喜欢哭。他的爸爸从小就教育他“男儿有泪不轻弹”,每次他哭,就会被他的爸爸骂。这个时候,从来都是他的外婆拿着纸巾走过来,一边骂骂咧咧斥责着他爸,一边将纸巾递给小小的林幸安,摸着他的脑袋,低喃安慰。
      林幸安的父母总是说外婆太溺爱他了,可是他未来十几年也就只有外婆一个人的爱了。
      现在也没有人给他递纸巾,也没有人再摸他的头哄着他别哭了。
      林幸安就这样跪在外婆床边,低声呜咽着,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太阳落山,久到星星眨着眼亮起。
      他撇见外婆床头有一张折起的信纸,于是伸手摸过,打开看了。
      一封恐吓信。
      辱骂的、造谣的、骚扰外婆的恐吓信。
      字体尤为像顾雁南。
      林幸安放下握着外婆的手,五指收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作一团,手腕上青筋暴起。
      他发了疯般在外婆房间翻找,最后在床底发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堆堆落落一沓纸。
      都是恐吓信。
      一样的字迹……
      林幸安把所有恐吓信理好,将它们折起揣进了口袋里。前脚刚踏出去就又收了回去。
      他冷着脸,将那个红绳脱下放进了外婆放她宝贝十字绣的抽屉里。
      “这是你写的?”
      林幸安好不容易在酒吧门口蹲到了顾雁南,拽着他的衣领就往暗处拖,然后把一沓纸拍到他胸口前。
      “什么啊?”顾雁南刚刚说不定利用了自己的钞能力去了一趟“温柔乡”,脸上还带着喝完酒泛起了红晕,看着林幸安的眼神还有点失焦,但还是嘲讽的对他撇嘴笑,“信?我也就只对我喜欢的女孩儿写过。你?还不配。”
      “还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你本来就不配啊。”
      林幸安眼眸发着冷冽的光,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我‖日,你‖他‖妈还敢打我?林‖狗‖日‖的我艹你……”
      顾雁南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林幸安补了几拳,接着就被拖进了小巷里。
      第二天,就传来了顾雁南去世的恶兆。
      林幸安坐在课桌上,耳朵听着周围人讨论顾雁南,双手直发颤。
      他捏了捏手腕上的红绳,努力想平静。
      “哎!昨天我跟南哥去酒吧出来,我看见了林幸安去找了南哥!”
      “啊?真假的?”
      “真的真的,他可能就是昨天最后一个见南哥的人……”
      同学的讨论声,周围人的视线都被林幸安的感官放大。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自首。”林幸安把自己的书包放回家里,并将外婆给她最后的礼物红绳放在了安全隐秘的地方后就独自一人去了市局,“顾雁南是我杀的。
      “我昨天打了顾雁南。
      “我把他打死了。”
      那是他和池峰的第一次见面。
      林幸安明显感觉到对面的这个警察对他的到来感到诧异。
      或许还没见到这么老实巴交来自首的吧?
      林幸安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还真是个有错敢当的社会好青年啊!
      这个社会好青年在警方再次巡查案发场地和顾雁南的尸体后成功确定为杀人犯。
      并且判了三年刑,收了家产。

      林幸安眨眨眼,这并不是好的回忆。
      他走进了那个房子,尘封的记忆席卷大脑。凭着这些记忆,奔向了一个角落。
      外婆生前放宝贝十字绣的抽屉里有个小夹层,他轻轻拉开夹层,里面是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里面的,是那个红绳。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红绳。中间是外婆自己搓的一块布,上面并列绣了两个词“幸福,平安”;布的两边各编了一个结,像是外婆想秀一下技术结果却被复杂的线劝退编了一半的中国结;红绳的两个尾端都穿上了一个珠子,上面各刻了一个字“幸”和“安”。
      林幸安的名字是外婆取的,寓意是希望林幸安能够“幸福”“平安”。
      可是这两个祝福似乎都没有实现。
      他并没有幸福,也并没有平安。
      林幸安又落泪了。
      对不起,他长大了还不能做到“男儿有泪不轻弹”。
      池峰看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用自己外套的袖子擦了擦林幸安的泪水,迟疑一会,又笨拙的轻拍他的背。
      “别哭了,幸安。
      “都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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