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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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队，这就是你说的价格适宜？”
林幸安那一口没有吐出来的老血，恨不得吐他个遍体通红。
桌上是房介放的一个个合同。一年房价有6万至8万不等，环境的确是都好。毕竟池峰住在市中心的公寓区，一梯一户，环境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可问题是，林幸安家里变卖后的余额也就只有8万多啊！
“适宜，你租得起。”池峰正看着他楼上的那间房的出租合同，“要不就这个？”
感情这个人是认为付得起就是适宜啊！？
林幸安凑上去看，房租一年八万三。
“不是，哥。”林幸安从口袋掏出刚拿到手的手机，翻出短信上银行卡余额，“我就只有八万五。”
“刚好够。”池峰看了一眼点点头。
林幸安：……
够你个毛线！老子不吃不喝啊！
“你是认为我明天就能找到工作吗？”林幸安手撑着头，眉眼弯弯，笑里藏刀，静静盯着池峰。
池峰还在看合同，闻言皱了一下眉，把视线移到林幸安身上来。
“你上班？你为什么要上班？你不上学了？高中毕业证你拿了？”
“……”林幸安笑容挂不住了，“我20了。”
“那你初中学历能找什么工作？”池峰又开始翻合同。
林幸安：你知道我找不了工作，你还把我钱全坑到租房上！
池峰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把合同放下：“嗯……是有点儿不够，你找不到工作。”
理是这个理，但林幸安越听越像嘲讽。
不能殴打警察，监视期不能顶撞警察。
林幸安心平气和下来，皮笑肉不笑：“那池队有什么高见呢？说来让小的参考参考。”
林幸安笑的渗人，池峰权当没看见，当真思考起来。
“你住我家吧，最里面那间是空房，还放着你的东西，里面有个独立卫生间。”
“嗯？真假的？”这个高见靠谱！
“家里就我一个人。”
“嗯，了解。”个屁。要不要钱啊？
“这就算方便我工作，钱就算了。”
“爸爸！”林幸安当场就想跪下来给他磕几个。
“除了书房和我卧室，其他你随意。”
这哪里是死鱼脸？这哪里是距离感？这哪里又不近人情了？
这是真菩萨啊！
“谢谢池队，池队真是党的好干部，人民的好领导！”
林幸安感激涕零，当场就想写个几百万字《关于池队不为人知的温柔》来赞美池峰。
“池队，没想到你不仅人帅，心也帅啊！”
池峰看着林幸安拍马屁的样子，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你原来能笑啊！”林幸安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我还以为你面瘫呢！”
池峰笑容僵到了脸上，只用了0.000001秒就收回了笑容。
“你也出去找点儿事做，不要动什么其它念头，除了我还有便衣警察盯着你，房子里里外外都有监控。”池峰冷冷开了口。
林幸安似是感到无趣，撇了撇嘴：“行，我知道了。”
谁还会动什么念头啊！三年都已经待够了，谁想要三年谁去动念，反正我不想要了。
“你去房间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一会儿去市局一趟。”
林幸安满口答应着，直到池峰放他走了，他才微微感觉不对。
一种无法言说的不对劲。
他自顾自进了房间，一件一件整理起自己的衣物。那一件件三年前的旧物，好似无时无刻都叫林幸安回忆当年的风光。
林幸安一件又一件的翻，心中也一遍又一遍的感叹。不知道他翻到了什么，手颤了颤。心中那面墙终于被捅破了，砌墙的砖头倾盆倒下。林幸安眨了眨眼睛，睫毛终于承受不住泪水的压力，一滴一滴从双颊划过。
在林幸安面前的，是一件校服。
庆渝一中。庆市市重点高中，林幸安先前的学校。
窗外天边已成橘红。渐渐入夏，些许勤快的知了挂在树荫里叫，流动小贩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张，知了的鸣叫便与市井中的嘈杂合奏，扰得人心乱。
林幸安依旧坐在原处。
房门被人敲响，林幸安猛然回神，走去开门。
“警局。”池峰言简意赅。
“行，等我一下。”林幸安转身将整理好的衣服挂在衣柜里。
他并没有关门，但池峰虽是房间真正的主人倒也并没有贸然进去 ，而是依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林幸安的动作。
池峰无意一撇，便看到林幸安堆落在地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校服，瞬间愣住。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微不可及的叹了一声。
或许也在感叹林幸安那本该光明美好的未来吧。
林幸安再次坐在池峰副驾上，没了先前的紧张不安，大大方方坐在座上，望着车窗外的场景。
三年的变化真挺大的……
林幸安枕在手臂上，趴在窗前，歪头感叹庆市变化之大。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开车的池峰三番五次转头看他，又三番五次欲言又止，车开的都没前一次专心认真。
几分钟后，车到了警局。
林幸安风景看的还没开个尽兴的头就被人带进了局子。他都不知道是该感叹池峰优秀的工作业务能力，还是感叹池峰为偷懒连房都买在工作点旁的坚定信念。
不一会儿，林幸安又找到了一个感叹点：所以说池峰因为懒，竟去离家几百米的局子都要开车？！
林幸安站在池峰身后，看着他与市局局长谈论自己，内心啧啧感叹。
池队，懒得可以！
“林幸安。”局长同池峰谈论完便转向林幸安，“进来吧。”
局长说完就径直走进审问外加教育的“小黑屋”。林幸安看了眼池峰就跟上局长进了“小黑屋”，后者则坐在屋外的长椅上等待。
林幸安坐在屋内正中的椅子上，局长坐在正对他的办公位上，用手擦着额角的汗。
三年前他好像也坐在这里……
不一样的是上次是审问，这次是教育。
“我姓陈，陈秋南，庆市市局局长。”陈局自我介绍完就低头看教育思想的大纲。
“陈局好。”林幸安边回话边打量这间“小黑屋”。
陈局啊！你这局子有点穷啊！不是市局吗？怎么审问室和教育室整一间了？一间就算了，这一间咋还嫩小？小就算了，空调、窗户、通风口样样都没，这犯人审问时没有被刑罚死估计热都要热死了吧！他上次被审问的时候怎么没被闷死？
“幸安啊！你犯罪的年龄小，现在也就20出头。年轻机遇多，你现在也有大好的未来呢！放宽心，不要犯傻事，想到我年轻时……”
陈秋南正滔滔不绝地给林幸安做着思想教育，殊不知林幸安是一点儿没听，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片云上了：一会儿瞅瞅陈秋南的地中海，寻思中年人为什么总先秃头；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脑袋，杞人忧天起自己的头来；一会儿又数数墙上的瓷砖，心中纳闷儿墙为什么还用瓷砖砌……
陈秋南：年轻人，你把我放在眼里吗？
他摇了摇头感叹：年轻气盛啊！接着，便开始做收尾工作。
“总之，意气行事不可取，年轻就是最大的机会。而且你自己本身就成绩好有智力，再加上有讨喜的容颜傍身，未来也是风光的！”陈秋南笑着站起身。
林幸安看着陈秋南笑了笑：“那就受陈局吉言了。”
林幸安原先上学时，在那市重点高中的年级前十也有一席之地，智力高算是当之无愧。容貌呢？嗯……应该算是好学生那一列：皮肤白净，双眸明亮，加上双眼皮加持，他笑起来似春光般明媚鼻梁直挺，身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的的确确讨人喜欢(抛开他贪玩的个性)。
林幸安跟着陈秋南起身，走出“小黑屋”，从陈秋南手中接过自己的证件便和池峰一起离开了市局。
他提着一袋子证件，非常自觉的小跑到池峰车前，等着他慢悠悠从局子走来。
“不开车，走路回去。”池峰出了局子后径直往右走，丢下一句话招呼林幸安。
林幸安惊喜的很：这人难道也不是很懒？
事实上，懒就是懒。
林幸安与池峰并肩没走几步，某个懒人就忍不住跑去扫了个共享电动车。
没错，这哥们儿单车还懒得蹬，特意扫了个电动车。
池峰不仅特意扫了个电动车，还特意给林幸安占了个车。林幸安哭笑不得，只好走过去也扫了辆，与池峰并肩……呃…并骑在回家路上。
风声呼呼在耳边吹过，还未入夏，夜里的温度有些微冷。林幸安与池峰在夜间小路上骑行，前者四周瞎看，边认路边细看庆市变化；后者便骑在稍前方，给前者带路。
庆市是一座山城。私家车在马路奔波再到小区地下停车场是一气呵成，半分钟都耽误不到；而骑车或步行就只得在小道千转百转，曲折转弯，时不时还要爬上爬下楼梯，极其耽误时间。
林幸安似乎明白了什么：池峰是想多拖点时间让自己看风景啊！
林幸安眼汪汪看着前面因为要上楼梯而嫌车不方便，于是弃车而行的池峰，立马弃车与他再次并肩同行。
“你……”池峰走出一段路，似是在心中斗了千百回才决心开口。但开头后又噤了声。
我什么？你倒是说啊！
林幸安侧头笑盈盈看着欲言又止的池峰。
“你还想不想再回去读书？”池峰吐出一口气，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林幸安一愣，没想到问的是这个。
“我呀？我都20了。”林幸安故作轻松低头说道。
“我26了。”池峰偏头看他，“年龄不是问题，你就当你休了三年学。”
“这不一样。”林幸安顿步。
“这一样。”池峰也顿步。
“不一样！”林幸安转身。
“一样。”池峰也转身。
“……”
“一样。”
这人怎么嫩犟？
池峰略高林幸安半个头，林幸安只得仰视他。两人就这样定在那儿僵持起来。
“你不上学还想干嘛？”池峰打破冰局，似是真纳闷。
“开棋牌室。”林幸安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反正饿不死我。”
池峰跟了上来：“你真的一辈子就打算做这个？”
林幸安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却还是被池峰尽收眼里。
“你是真不想上学了？”池峰语句步步紧逼，语气去软了下来。
林幸安再次转过身：“上学？现在上学对我来说有什么用？我已经犯罪坐过牢了，上学考的再好，也不过屎盆子镶金边，说不定还给你们培养个高智商凶手，有什么用？再说读书不能赚钱就算了还要花钱。拜托，我现在只有8万，我还要吃要喝啊！”
池峰毫无波澜的眼底在听到“犯罪坐牢”的字眼后像是激起了水浪，暗淡了一瞬。静静听完林幸安的话，又道：“其他的你都不用管，我只你回答我还想不想读书？”
“我不想！”林幸安倔强扭过头。
他不说池峰也看得出来他心里肯定是想的。他不想为什么会看到校服哭？不想又怎么会为读书想那么多外物？
林幸安其实一直都不甘心，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亦或是三年间，他都不甘心。
“庆渝一中，我帮你联系。”
林幸安定在原地有些愣神，一会儿反应过来，只觉莫名其妙。
“我说我不想。”
“我知道你想。”池峰低头像是在联系人，一套动作由不得任何人拒绝。
橘色的天边渐渐转黑，鼻尖似乎闻到了栀子花香。
林幸安依稀记得三年前这时栀子花还未开，鼻尖还未来得及嗅到一丝香味，就进了监狱。监狱里也不会种栀子花，这个香味在他记忆里消失了三年。
久违的栀子花香，好像唤醒了真正的自己。
想回去上学？好像真的想吧。
“谢谢池……池哥”
池峰看着他笑了笑。
林幸安本就该风风光光，他的前途就该是光明美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