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相遇》鹿温温

4、认错 “好生气!

　　“上课打瞌睡可不是一个好行为。”
　　遒劲有力的字迹让程意眼前一亮，“那我也没有打扰人吧，江同学给我写小纸条就是好行为吗？”
　　“我是为程同学着想，昨晚没睡好吗？还是它俩吵到你了？”
　　睡得很香，两个小家伙也很乖，只是，她脑子里一直有个疑问在蹦跶。
　　“还不错，它俩现在还小，不怎么折腾人。对了，你和兆雪、周尚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发小。”
　　“那你怎么不让他们两个养音音？”明明这俩人都比她和江逾白熟。
　　“程同学，反悔可不是好学生的行为。”还附赠了一个哭泣的小表情。
　　程意哭笑不得，和江逾白接触之后才发现，他浑身上下最高冷的地方恐怕就是那张脸。
　　“我没反悔，就是好奇，你不想说的话算了。”
　　“周尚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兆雪又是个急性子，交给他们两个，我怎么放心啊？只好求助于伟大的程同学。”
　　原来她这么可靠！程意面上浮笑，把小纸条一折放进文具袋，还是听会儿课吧，虽然她英语不错，但还是要做做笔记的。

　　“好了好了，我就讲到这，明天上课会提问单词，自己回去都用用心。”拖了五分钟课的英语老师心满意足地离开。
　　“你俩周日有什么安排吗？”徐兆雪迫不及待把脑袋扭过来。
　　“我下午有事，别的时间可以。”程意翻了翻自己的日程表，顿感自己好忙，还要抽空溜孩子。
　　“又抓人给她当苦力呢！”江逾白懒洋洋趴在桌上，“我们的coser老师又要出角色了。”
　　程意倒是来了兴趣，她之前没有这方面的朋友，“那我能在网上搜到你出过的角色吗？”
　　徐兆雪骄傲地点点头，“那当然，我给你找。”
　　“都好漂亮啊！”程意仔细翻着徐兆雪的微博，她喜欢看动漫，里面很多人物都认识，初音、戈薇、小圆……
　　徐兆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般一般，不过我会努力的，以后雪子这个名号一定会称霸二次元的！”
　　程意由衷鼓掌，“雪子老师加油！”
　　“好！不过程意你有事就算了，江逾白，你呢？”徐兆雪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的样子。
　　“我周日要去送我哥，他大学报道。”
　　徐兆雪一脸绝望：“没想到，”
　　“没想到吧，最后只有我。”恢复活力的周尚拿着几页纸回来。
　　“那我不出了。”
　　“嘿！我把游戏抛弃掉来陪你，你不出拉倒。来来来，体育课选课表，老范让我们选一下，方便后天上课。你们想选什么，有篮球，足球，网球，跆拳道……”
　　程意用胳膊碰碰江逾白，“兆雪怎么不让周尚去。”
　　“周尚的拍照技术……”江逾白给了程意一个“你懂得”眼神。
　　周尚敲敲桌子，“咳咳，两位说小话的、一位不理我的，麻烦在意我一下好吗？”
　　程意接过选课表，在羽毛球那里填上名字，有的课要的人比较少，周尚是特意让他们先选的。
　　“谢谢周班长。”
　　“客气，逾白，你呢？”
　　依旧是懒洋洋的腔调，“羽毛球。”
　　“好。”周尚顺便在篮球那里填上自己的名字，“小雪同学，健美操可以吗？”
　　徐兆雪嗯了一声，显然很满意。

　　一天很快过去，程意刚到家两个小家伙就扑了上来，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心都要化了。
　　“程小姐回来了？”一个白胖的中年女人从厨房走出来，笑眯眯道：“您先休息一会儿，晚饭还没好。”
　　程意不习惯在家里被人一口一个程小姐叫着，“刘妈，你叫我小意就好了。以后不用做晚饭了，照顾好它们两个就行。”说完便回房间了。
　　刘妈的到来准确来说是个意外。
　　下午最后一节课，林慧突然打来电话，毫不意外，两人又起了争执，程意不明白林慧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找保姆这件事，眼看没几分钟就要上课了，程意匆匆挂掉电话，转身竟看见江逾白抱着作业本，安静地站在楼梯口。
　　也不知道他听到多少，程意侧身避开他上楼，没走几步，就被人跟了上去。
　　江逾白垂着头，眼睛被细碎的头发遮挡，“很抱歉，我不是有意去听的，可以原谅我吗？”他从办公室出来恰好看见程意背对他站着，原本是想和她打招呼。
　　“没事。”人家又不是存心的，她能怎么办？总不能指着人臭骂一顿，这也不是她作风。
　　“讲一个我的事赔给你可以吗？”
　　程意随口应下来，她这会儿没心情和江逾白说话，倒不如听他讲故事。
　　“我有一个哥哥叫江其樾，比我大三岁，他从小就特别喜欢和我们表姐玩，后来我出生了，表姐觉得我最小，平常会更加照顾我一点。我哥他就开始闹脾气，每次见面都和表姐吵架，弄得两家人不愉快。我妈知道后特别生气，把他拉到房间打了一顿，又教育了一通，他才好转。”
　　“我那时候不明白，明明他最喜欢表姐，为什么还要惹她生气？长大后我才知道，就是因为太喜欢、太在意，才会生怨。你不想让保姆来，也是为了让妈妈多在意你一些。”
　　“程意，你逃避太多会出事的。”
　　是吗？
　　程意窝在飘窗上，她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没想到有时的行为却也与稚儿无异。照江逾白所说，她是因为在意林慧，林慧也是因为在意她吗？算了，商海是她自己要留的，刘妈一来，她不在家的话两个小家伙也能有人照看。
　　房间里是铺天盖地的宁静。
　　晚饭很合程意口味，她不得不承认，林慧找的人很不错，话少心细，挑不出一点毛病。
　　躺了一会，她给两个小家伙换上新买的兄弟装，打算带它俩溜达溜达。
　　手机在震动N次后，程意慢悠悠拿起，消息不少，其中一条尤为显眼。
　　“我在楼下等你。”
　　程意猛地跑到窗前，楼下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人有病吧，好端端跑她家楼下干什么？程意烦躁地关上窗户，爱站多久站多久。

　　集训结束后，程意再次见江逾白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那天她买完书，刚走到道口就看见三个混混守在那里，她暗道不妙立马转身就跑，还是被其中一个红毛混混给拽了进去。
　　“识相点，把钱掏出来，我们就不为难你。”红毛混混用力把程意推到墙上，撞得她胳膊生疼。程意紧咬嘴唇，给钱是小事，但他们绝对会盯上她，下次还会来堵。
　　程意慢慢拉开书包，小道里有一家小卖部，是邻居张爷爷开的，但是还有一段距离，不知道能不能跑过他们……
　　“你tm磨蹭什么磨蹭，找个钱都找不到。”红毛小混混已经不耐烦。
　　程意心一横，假装把钱递给红毛，然后用尽全部力气朝红毛腿上踢一脚，转身就跑！
　　几个混混没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程意还敢反抗，愣了几秒立马追上去，“草，nn的，死丫头，下脚真狠，看爷爷我追上不弄死你。”
　　“张爷爷，张爷爷，快来救我！”
　　程意跑的飞快，一旦被追上，那几个人绝对不会给她好果子吃，她暗暗告诉自己就算跑不过他们，但只要喊大声点，张爷爷说不定还是能听见……
　　奈何没跑几步，程意就感受到后面越来越近的步子，“死定了，死定了。”程意不知道张爷爷听见没有，但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完蛋了！
　　“我q，谁tm撞老子！”
　　“欺负一个小姑娘，有意思吗？”一个熟悉的清冽声音传入程意耳中，惊得她猛然回头。
　　少年一身洁白球衣，踩着单车，微微仰着头，凉薄纯黑的眼眸冷淡扫过几人：“劝你们赶紧走。”
　　“我呸，你在这装什么啊装。”说罢，其中两个小混混同时上前抓他，想要把他控制住，不料他眼疾手快，迅速抓住其中一人头发，向墙上砸去，而后向另一人腹部猛然踢去，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足劲儿，将那人踹得直不起腰来。
　　程意见状立马跑到他身后，警惕地盯着那几人。
　　少女扑通扑通的心跳使少年微微侧头，“我刚在外面已经报警，现在应该快到了。”
　　此时道口处也传来脚步声，三人互相看几眼，”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程意看到几人走远，才慢慢从背后探出头，她刚才因为害怕，靠他比较近，少年身上淡淡薄荷味直往程意鼻息里飘。
　　刚想道谢，程意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一转头，是张爷爷和外公！
　　“我没事，外公，多亏了”程意刚想向外公和张爷爷介绍自己的恩人，没想到少年已经骑车离开……
　　“江逾白吗？”
　　不久，那三个小混混在附近打劫其它学生被当场摁住，送进警局。程意外公依然不放心，每天都在路口等着她放学。

　　“唉！”程意认命般从沙发上起来。
　　楼下
　　江逾白靠在树上，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提示音，他意识到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下午不该把话说那么直接，程意看起来温和，很好说话，实际上是个犟脾气。
　　如果可以，他希望……
　　“喵~”
　　温热的触感从腿部袭来，一只银白色的小猫尾巴竖直，不停地用头蹭他。
　　“音音，你怎么下来了。”江逾白抱起小家伙，下一秒，清脆的声音传来。
　　“给。”
　　江逾白小口喝着水，目光不由放在程意身上。不同于平常上学，她这会儿穿了件白色亚麻背心配深灰色阔腿裤，脖子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慵懒又随意。
　　“看我干嘛！”程意小声哼了一下，继续蹲在地上往程大白的小背包里塞小花。
　　江逾白拧紧瓶盖，也蹲了下去，认真地说：“在想怎么和你搭话。”
　　程意撇撇嘴，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一下猜中她心思，还不给她留面子就说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应该偷听你和家人的对话，更不应该用那样的口吻来教育你，我为之前的冒失向你道歉。”
　　程意拿着树枝的手开始在地上画圈，江逾白是好意提醒，也没说错，自己就是爱逃避。再说，人家在楼下站大半天，天气也挺热的。
　　“行了，我没事，就当过去了。”程意还是低头画圈。
　　江逾白皱眉，轻轻拿走程意手里的树枝。
　　“你又做什么？”程意一脸莫名其妙，她画的圈可圆了，干嘛打断她。
　　“程意，你看着我的眼睛。”
　　“啊？”
　　“我找你不是来听什么行了，没事了的这些话，不要因为之前小巷的事就对我心软，它们不是一个概念。你帮我照顾音音，已经是在报答我之前的帮助了。程意，我想和你做长期朋友，不是短期同桌，我希望你能在这件事上坦诚说出我的不好，而不是埋下我们以后交往的疙瘩。”
　　程意再次把头低下，她有点不敢继续看江逾白，他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到好像她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一样。
　　“我，我承认，你说得对，可我说你不好，你不会生气吗？”
　　江逾白把音音塞到程意怀里，又把程大白提溜过来，“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又没错，是我的行为不好。”
　　“那我说了？”
　　“我听着呢。”
　　程意将正扒拉她眼镜的小爪子按下，开口道：“你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事。你说我爱逃避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装，好像所有事情都知道一样，其实也是因为你说对了。”
　　江逾白停下对程大白的蹂躏，“我保证，以后不随意插手你家里的事，不过你烦恼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很多事情憋久了会引起心理问题。”
　　程意越听越觉得这人应该去当老师，这大道理一个接一个的，“知道了，江老师。”
　　江逾白知道程意没把他的话放心上，没关系，很多事情都急不得，来日方长。他把旁边的袋子递给程意，“赔偿你的小礼物。”
　　程意没想太多，顺手接过来，事情说开了，她再扭扭捏捏的就显得矫情了。
　　算算时间，程意抬头：“吃饭了吗？”
　　江逾白老实摇头。
　　“走，带你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