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考加油 你是我的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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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起时，天还蒙蒙亮。池意有些烦躁地关掉闹钟，裹紧被子翻了个身，才发觉今天是月考第一天——他答应江寻要好好考的。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跳出来：【记得带2B铅笔，考场在明德楼】
池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了，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从书桌抽屉里翻来几乎全新的考试专用透明笔袋，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江寻前几天帮他准备的考试用具：两条削好的2B铅笔，黑色签字笔，备用笔芯，一个小小的金属圆规和橡皮。
“搞得这么正式…”池意小声嘀咕，却还是认真地将笔袋塞进了书包里。
阿姨在外面催促道：“池少爷，您母亲说了您必须吃早饭…”
“不吃。”池意捞起书包，皱着眉头。连看都没看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令池意意外的是，江寻竟然在楼下等他。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毛衣，衬得肤色越发干净清爽，他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散发着一股手抓饼的香味。
江寻将袋子递给池意：“没吃早饭吧，给你，我家楼下的。”
池意小心地接过，手抓饼的暖意透过塑料袋传来，那些负面情绪带来的反胃与烦躁好像顿时消失了。他轻轻啃了一口，有些疑惑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江寻笑道：“猜的，毕竟你比江遇还不让人省心。”
“哪有？”池意气恼地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复习得怎么样？”江寻自然地拉起了池意的手，池意意外地没有甩开，温顺地任由江寻拉着他。
“还行…”池意嚼着早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校园里比平时热闹许多。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站在教室门口看自己的考场，一些好学生正坐在座位上抱着复习资料念念有词，徐云亭翻阅着语文文言文，紧张地指尖不停扣着书页的边缘。
一些人则在做弊和复习之间选择了做法，拿着三支笔拜夹在笔盒里的文曲星照片。还有几个男生在槐树下互相拍肩打气。
“你在哪个考场？”
“还能在哪个，我之前都不在这个学校，最后一个考场呗。”池意百无聊赖地盯着墙上的时钟回答道，轻轻笑笑：“江大学霸肯定在一号考场吧。”
“嗯。没事我就在你楼上，别担心。”江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柠檬糖递给池意：“考试加油。”
泄意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江寻的手掌，温暖干燥的触感让他迅速缩回手：“谢谢。”
“江遇让我给你的。”那是一张五彩六色的加油卡，上面有用彩笔画的蝴蝶、花朵、飞鸟…小姑娘似乎把自己认为世上美好的东西都画上去了，背面“考试加油”的小学生字体格外显眼。
“她画了可久了呢。”江寻声音里带着笑意。
池意小心地把卡片放进夹层，清了清嗓子：“帮我谢谢她……”
16号考场在一楼，由录播室临时布置的。同样在16号考场的还有班上的关栎和班上一个男生周扬。
关栎是因为上次请假没参加考试，而周扬则是单纯的成绩不好。
都是同一个班的同学，三个人自然坐在了一起。
周扬很自来熟地拍了拍池意：“没想到你也是最后一个考场的。”
池意有些反感触碰，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敷衍的回答道：“嗯。”
关栎似乎被逗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池同学这学期才转来呢，他都没有考过试。”
“哦。”周扬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很快又被池意手中的笔记本吸引了：“哇！这么详细？。”
“借的。”池意含糊地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扣着纸张的边缘。纸页上还留着江寻常用那款墨水淡淡的松木香。
周扬一直没有复习，闲不住地到处走来走去，没过一会又去打探考场的监考老师。
和周扬的小道消息一样，考官真的是他们班的林老师。
快要进到考场时，池意停住脚步，一种熟悉的混杂着焦虑和抗拒的情绪又开始在心底悄然滋生，他下意识的吸了口气。
“池意，要加油啊。”林老师在池意过金属检测器时悄悄压低了声音，“老师相信你。”
池意喉间涌起一股涩意：“谢谢…我会的……”
考试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瞬间安静起来。
“现在分发答题卡和试卷，请检查是否有缺页或印刷不清…”
试卷传到手里时，池意忍不住瞪大眼睛，古诗文默写果真是《师说》——江寻笔记上重点标记过的篇目，上面用红笔写着那行醒目的提示：老张必考科目。
笔尖与答题卡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池意全神贯注的填写答案，比自己预想的要简单。
当他做到文言文阅读时，笔尖顿住了。一道关于“负笈游学”中“笈”的含义，四个选项都很相似。
池意皱起眉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笔记上那个特别的标注：“笈”，特指书籍，注意与“笥”（普通箱子）的区别。
池意毫不犹豫地选了“C”
阅读理解还算容易，但对于16号考场的学生来说就不一样了，池意转头看时间时发现身后已经睡倒了一片。
10：41。还有近50分钟的时间写作文，池意翻过试卷——《微光》，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全命题作文。
池意强迫自己看向那个作文题目，大脑却一片空白。
那些话华丽的辞藻，深刻的立意，精巧的结构，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寻的声音好像又在耳边响起，在那个空旷寂静的教学楼走廊里，暖黄的身后的明明灭灭，他们并肩走着，池意曾困惑地问：“作文到底怎么写才算好？”
江寻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仰头看着走廊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昏黄的灯下，显得轮廓分明。
过了片刻，他才转过头，看着池意的眼睛，认真地说：“其实就是写你真正相信的东西，哪怕那东西很小，很平常，只要是你自己心里真正触动过的，把它真实的，清晰的写出来，文字就有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写你想写的，就够了。”
他想起空旷冷寂巨大的客厅，窗外喧燥的车辆引擎声，还有巨大落地窗外，照映进。来冰冷而遥远的城市灯火。
那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顿痛。
他想起自己捧着那份滚烫的，带着烟火气的早餐，在暮春微凉的晨风里，第一次看到一种笨拙却结实的暖意，足以驱散骨髓里的严冬。
那也是一束微光。
原来微光一直都在，就在不被察觉的角落里。
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沙沙作响，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流畅。
那些埋在心底的，从未向人言说的感受，那些在冷漠与孤独中悄然滋生对温暖的渴望，那些被一句话简单话语点亮的瞬间，如同找到了倾泄的闸口，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
最后一个句号落定，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他放下笔，目光落在被自己写的满满当当的作文纸上。
800字格子竟然一个不落的被他填满了，他从未如此认真写完一篇作文，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为微微发麻，带着一种奇异的酸痛感，却莫名的踏实。
写完结尾，考试还剩15分钟的提醒铃声刚好响起，池意转着笔，思绪万千。
直到收卷铃声急促他打断了池意的胡思乱想，他才猛然从回忆中惊醒，却发现自己的试卷早已写满了江寻的名字。
他慌乱地将试卷换了个折法，将干净的几面折在外面，那些字连同情绪一起被折进了最隐秘的角落。
就在这时，交卷的铃声尖锐的响起，划破了考场的寂静。
“时间到！所有考生停止答题！把笔放下，否则，按违规处理！”林老师威严的声音响起。
池意依言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难以自抑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林老师在讲台上整理好答题卡后就让考生们出去了，人群如潮水般涌出考场，他们或笑或闹，好像一出考场就满血复活了。
而他，好像是这片潮水里最模糊，最死气沉沉的影子。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试卷，犹豫了一下，再一次摊开了试卷。
他的指尖有些颤抖地抚摸着“江寻”这两个温暖的字，虚无而飘渺。
“池意。”少年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池意被吓了一跳，匆匆把试卷揉乱扔进垃圾桶。
“怎么了？”江寻的声音猛地贴近，眼底含笑：“这么紧张？”
“没什么。”池意眼神躲闪，无意识地抿着唇。
江寻并没有多问：“走吧，回班。”
“这次文言文好难啊……”
“对啊，是人做的吗……”
“诶诶，那道选择题你们选的什么？”
走廊里学生们聚在一起，拿着试卷愁眉苦脸地对着答案。池意才反应过来：“对了，那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江寻犹豫了一会，开口道：“……B。”
池意不解地看向身旁那人：“你笔记本上明明有写…”
“我……”
“你不会是在放水吧？”池意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声质问道：“没必要吧，就算你比我多扣2分，也改变不了你是年级第一啊……”
“没有…是我过度解读题目了，”见池意一脸的不相信，江寻继续只好解释，“真的。”
上午只考语文一科，等两人走到教室门口时，班里已经炸开了锅，紧绷的神情一旦放松，释放出的能量是惊人的。
不少人把草稿揉成一团，又是踢又是投篮的。
周扬精力旺盛，一个扣球直接把垃圾桶掀翻了。这一动静就像是投入水中的巨石，本来就不安静的班级又开始骚动起来。
“我靠，周扬你考疯了吧，垃圾全溢到我脚边上了！”
“你快坐下吧！待会儿林老师来了。”
“诶，你这不行啊，一点都不准，看我的！”
好不容易等下课铃响起，同学们一哄而散跑去食堂打饭。池意磨磨蹭蹭地收拾着笔袋，不是很想去。
江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走吧，我带你去校外吃。”
校外去吃饭的学校不少，校门口的小卖部挤满了人，江寻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出来时带着两瓶汽水。
两人拐进街角末尾一家面馆，江寻拧开汽水递给池意：“坚持考试真的很不容易，你真的很棒，祝你永远是你。”
池意笑了，映着四月的天空，干净而纯粹：”谢谢，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月考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