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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极地长灯 “池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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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附近住了一段时间,有时候就待在民宿里,有时候出去镇上走走,让海风卷起衣发。
有时候江寻会租一艘小艇,带池意去海上兜风。
小艇破开蓝色的海面,激起雪白的浪花,海风猛烈地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襟。池意一开始有些紧张,紧紧抓着扶手。
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迎着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壮阔,笑得很开心。
江寻似乎也更放肆了,天天黏着池意,晚上也不肯放过他,第二天起来腰都是酸的。
池意气得要用枕头打他,耳朵根都红了,被江寻搂进怀里,看着江寻一副“我知道错啦”的委屈样,顿时没了脾气。
江寻装是装很挺乖的,实则根本不会改,依旧我行我素。
不过,池意没想到,这次旅行还有第二步。
江寻将一本印制精美的冰岛旅游画册推到了池意面前。
画册的封面,是黑色沙滩旁搁浅的巨型冰块,背景是波涛汹涌的灰蓝色大海,与爱琴海的明媚截然不同。
“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去这里,怎么样?”江寻指着封面,语气带着试探,“去看不同的海,还有…极光。”
池意有些诧异,犹豫着翻开了画册
他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久久没有移开。这与爱琴海截然不同的景象,带着一种冷冽的美,最接近地球原始的模样。
他抬起头,看向江寻,灰蓝色的眼眸里亮亮的:“…我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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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其实并不大,自驾十天左右就能看完。
他们先是去了雷克雅未克,一个缄默寂辽的小镇,池意挺喜欢那里的特约宁湖的。
他们去的时候恰好是傍晚,天空是橘粉色的,把湖水染上同样的颜色。
那场盛大的日落笼罩在每个人的身上,天鹅和小鸭在这片灵动的天空下自得其乐,海鸥们带起一片水珠。
湖的对岸还有一排五彩的小房子,那些颜色很干净,很纯粹,梦幻得像童话里的。
池意往湖里丢着面包屑,看鸭子挤在一起梗着头抢食,毫无厘头地被逗笑了。
后面他们去了维克小镇,明信片上的地方。黑沙滩果然像传说中的一样,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涛声。
他们去了黑沙滩。北大西洋卷着白色泡沫灰蓝色的巨浪咆哮着拍岸,溅起漫天冰冷的水雾。
这里的海,不像爱琴海那般温柔抚慰,它充满了原始的力量。寒风凛冽,吹得池意白色的短发肆意飞舞,脸颊生疼。
江寻紧紧搂着他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大部分寒风。
池意依偎着他,望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与白,指着远处的玄武岩壁,声音在风中被吹得有些散,却带着一丝兴奋:“像…像管风琴!”
江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了:“是很像。”
到达冰河湖的时候是一个早上。天气晴好,阳光下的冰河湖美得不似人间。
无数年岁久远的冰山从远处的冰川崩解,漂浮在湛蓝的湖水中,冰块呈现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形状和颜色,从纯白到幽蓝,晶莹剔透,如同巨大的宝石。
他们登上了水陆两栖船,缓缓穿行在浮冰之间。看着晶莹剔透的浮冰在湖面上缓缓漂移,在灰白的光线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冰块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偶尔海豹探出脑袋,呆傻得恰到好处。
池意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块被船员捞上来的冰块,刺骨的寒意瞬间传来,在阳光下清透而梦幻,折射出璀璨的光斑。
“冷吗?”江寻握住他瞬间变得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池意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流连在那片蓝色的冰原上,轻声说:“很…干净。”
这里的一切,纯净而永恒。
他感觉自己那些纷杂痛苦的记忆,在这片极致的冰冷与静谧面前,似乎也变得渺小,可以被冻结,然后慢慢消融。
他们又自驾去了冰岛北部,在阿克雷里看了第一场雪。
高二那年的雪景与此时意外的重合,令江寻有些恍惚。
池意真的回来了,而且再也不会走了,曾经的那些遗憾奇妙地弥补回来了。
迟了六年光阴的雪,在此刻终于落下。
池意的手被江寻紧紧握着,雪散在他的鬓边,肩上,甚至连睫毛都挂上了点银白。
阿克雷里大雪纷飞,却让人感觉很温暖。到处都是浪漫的,爱心红绿灯闪着光,街角的店永远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溢到街道上。
远处就是白皑皑的雪山,雪覆盖着阿克雷里的每一处角落,行人们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不爱说话,笑着坐在写着“love Akureyri”爱心地标里转来转去。
此行的重头戏,是等待极光。
他们入住的酒店便有极光观测服务。接连两晚,他们都在等待着极光,在零下的气温中,仰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但很遗憾的没有出现
直到第三晚,傍夜,酒店的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江寻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便立刻轻轻摇醒身边浅眠的池意:“池意,快看,极光!”
池意瞬间清醒,被他拉着,穿上最厚的衣物,来到了户外观测点。
起初,天边只是一道淡淡的白色光晕。但很快,那光晕开始增强,变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化作了流动的绿色丝带,在深紫色的夜空蜿蜒起舞。
绿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如同巨大的的帷幔,从天空的一端垂落到另一端,缓缓飘动,变幻着形状。
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丝粉紫色,美得令人窒息。
池意仰着头,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呼吸,只是痴痴地望着那天地间的极光。
那绿色的光芒映在他清澈的灰蓝色眼眸里,仿佛在他眼中也点燃了一场璀璨的小小星火。
江寻没有看极光,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池意脸上。看着他被极光映亮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和眼中闪烁的光芒。
在漫天流转的绿色光晕下,江寻的心脏被一种饱胀的的幸福填满。
在如梦似幻的极光背景下,江寻突然握住了池意的手。
池意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他。江寻的神情在极光变幻的光芒下,显得异常平静而温柔。
“池意,我们结婚吧。”
江寻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设计简约却做工极其精致的铂金素圈戒指,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和相遇的年份。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忐忑不安的等待。
一切都自然得像呼吸,像他们此刻共同呼吸着的清冷空气,像头顶那亘古以来便流转着的极光。
几秒钟后,池意的眼眶微微发热,他迎着江寻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他轻轻点了点头,将被厚手套包裹的手,更紧地回握住江寻的手。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江寻也笑了,他取出那枚稍小一点的戒指,小心翼翼地脱掉池意的手套。
极光下,那枚泛着金属冷光的戒指,被缓缓地郑重地推入了池意的无名指指根。
然后,他将另一枚戒指放入池意手中。
池意学着他的样子,手都在抖,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江寻倾身,轻轻吻了吻池意的额头。
然后,他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冷了,我们回车上。”
池意靠在他怀里,泪水越流越凶。
好幸福…好安心…
在一片雪原中,右边的胸膛突然有了心跳。
长风四起时,用了七天还是更久,才能放声大哭。
池意紧紧地抱住了身前的人,极其坚定。
两天后,他们再次回到了雷克雅未克哈尔格林姆教堂
他们并不是来举行正式的婚礼仪式,他们只是像普通游客一样走了进去,在空旷安静的教堂长椅上并肩坐下。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教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没有神父,没有证婚人,他们无名指上那圈冰冷的金属,此刻却灼热如烙铁,将彼此的名字和命运,牢牢地刻在了生命深处。
池意突然开口:“江寻…这好像一场梦…我总觉得,我们还在十七岁…”
江寻笑了:“好啊,再从十七岁开始也行。”
他竟然真的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过了好久才开口:
“池同学,我叫江寻,是你的同桌,有点喜欢你…”
“…好吧,是非常喜欢你。”
池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眼中闪着泪光。
他握住江寻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碰在一起。
“我是池意,可能不太完美。”
“但是,我也很喜欢你。”
—正文完—
2025.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