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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地下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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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戈甩了甩军刀上黏着的残渣,刀身映出身后两个女孩惨白的脸——
王小姐正死死攥着林小晚的手腕,后者指甲已经掐进自己掌心,渗出的血珠滴在发霉的地毯上,显然还没从刚刚的自相残杀体验中缓过神来。
其余几人包括赵放的神志也终于清明了几分。
此时赵放后怕极了,他刚刚差一点就杀了队友。
尤其是杜仲,他才是刚刚那场闹剧里真正死里逃生的人。
此时他看向戚戈的神情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柔和了很多。
戚戈盯着地上那滩还在蠕动的菌丝残骸,舌尖顶了顶腮帮。
顾不上听他们的道谢,他忽然转身踹开旁边的配电室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昏暗的房间里堆着九十年代的检修工具,安全帽上积的灰厚得能写字。
戚戈走进去,抓起一顶印着"安康电力"的黄色头盔,掸灰的动作惊起一窝潮虫。
帽檐裂了道缝,像是被什么利器劈过。
戴好安全帽后,又顺手拿起一捆电工胶带,。
胶带早就氧化发脆,撕开时簌簌掉着碎屑。
边将胶带从安全帽顶部上下巴绕一圈固定,边好心提醒,"戴好,除非你们想让菌丝从耳朵钻进去。”
林小晚盯着他缠胶带的动作突然干呕起来——那些半透明的胶带扯到第三圈时,竟渗出蛛网状的血丝。
戚戈一脸肉痛地把胶带拆下来,撕掉带血丝的地方,捏住胶带裂口处渗血的部位,指尖用力一搓——血丝竟在空气中氧化成铁锈色。
似乎是在笨拙安抚众人的心,“看清楚了?”
他把胶带举到应急灯下,“六十年代国企用的含铁胶带,氧化后就会这样。”
说完戚戈就把自己手指上的血珠抹在胶带上。
拌随着他嘴角微动,胶带竟然冒出一缕青烟。
"1960年的库存货。"戚戈再次把胶带缠在安全帽与下巴上,同时不忘把耳朵也缠上一圈,"国企老物件都这样。"
“可现在是2023年啊,难道这家精神病院已经废弃60几年了?”潘福奇刚开口,就被戚戈用胶带贴住了嘴。
试了一下,确保胶带不会影响听力后,戚戈从胶带卷上精准撕下27厘米——正好够缠一个成年人的头部。
“省着点用,在有限的资源里,这在以后可能有大用场。”
说完,他把胶带撕成同等大小分给每一个人。
赵放看出戚戈在胡扯,结果胶带接过话茬:“你还不如说这胶带是清朝的呢。”
戚戈忍不住嘴角轻勾,他这一笑不要紧,竟然直接看傻了周围的几人。
大大咧咧的潘福奇,即使刚刚遭遇了危险,现在还有心思闲聊:
“戚哥,这笑一笑多好看,平常那张面瘫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脸上刷水泥了呢。
别的冰山男神闭麦装逼,您倒好,搁这科普60年前的胶带会不会氧化。”
一旁林小晚和王小姐也点头同意潘福奇的说法。
林小晚盯着戚戈看了半天,接着特别认真的冒出一句:
“戚戈,你的脸是生病了吗?不然小说和电视剧里,像你这种的面瘫男都是冷冰冰,怎么到你这话也不少啊?”
他们的话再次让戚戈想起阿南的话——
[兄弟,我觉得你的小虎牙太可爱了,你应该多笑笑,多说说话,变的幽默一点。]
骤然想起惨死的队友,还有这走不出去的迷宫,戚戈心底的烦躁几乎要压不住。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刀柄上的刻痕。
走廊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那些扭曲的光影让他想起了缅甸雨林里晃动的树影——最后这次任务前,队友们也是这样兴奋地聊着天...
结果...后面怎么来着?
想起来了,后面全军覆没,成为了别人的玩具。
他的呼吸微微加快,后颈渗出细密的冷汗。
熟悉的紧绷感从脊椎爬上来,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钢丝在拉扯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会有这种熟悉感呢?
一些零碎的画面突然闪进脑海。
哦,想起来了,我的记忆显示我患有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会发疯会发狂。
"冷静..."他在心里默念,舌尖抵住上颚,这是队长教他的小技巧。
不能发疯,还要活着报仇,园长妈妈还要自己赚的钱付医药费...
园长妈妈?那是谁?
想起来了,是自己从小就生活的孤儿院院长。
她生病了,她需要自己。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灰尘的气息灌入鼻腔,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这一切的想法都发生在一瞬间,他平复下心情,不能让人看出任何不对。
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几个人嘴角勾起,“想看我有面部表情?”
几人点头,然后就看他的嘴角越勾越大,接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里,做了一个狰狞的鬼脸。
几个人刚经历了恐怖事件,这会儿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戚戈变异了呢。
做完鬼脸,戚戈恢复面瘫,伸手到几个人面前:
“这可是文物及表演,收费五百。”
几个人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里的恐惧,被戚戈的神操作冲散了不少。
“哎?五百不行,一百、已在总行了吧?要不五十!”
众人松一口气纷纷表示别闹了。
可大家这样欢快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就纷纷沉默下来。
是啊,外面的怪物,无处不在的菌丝,这些全部压在几人的心头。
大家在配电室里休息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感觉差不多了,戚戈率先站起身,带领着众人,出发寻找生路。
这是负一层,他们再次来到了赵放他们中幻觉的地下室前。
所有人一直认为这道门后,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就是他们出副本的关键。
戚戈突然抬手拦住众人。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军刀在掌心转了个半圆。
那股熟悉的铁锈味混着腐肉气息——是那个拖着铁链的怪物。
"后退。"他压低声音,右手在背后打了个战术手势。
林小晚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王小姐的蓝耳坠僵在半空,像只受惊的蝴蝶。
戚戈的指尖抵在犬齿上,毫不犹豫地咬破。鲜血涌出的瞬间,他右眼再次泛起血红,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妖异的流光。
"闭眼。"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掌心向上,染血的指尖在皮肤上迅速游走,每一笔都像是烙铁刻进皮肉。
古老的雷纹在掌心成型时,空气中泛起细微的静电,王小姐的耳坠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戚戈猛地将血掌按在大门上。
霎时间,整个走廊的灯光疯狂闪烁,那些发霉的墙皮簌簌剥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菌丝网络。
符咒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雷声——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髓深处炸开的轰鸣。
"五雷速发,万鬼潜形。"
在一阵刺目的白光中,那道用消防斧都劈不开的大门顿时四分五裂。
气浪掀翻了墙边的消防柜,玻璃爆裂声里,戚戈的袖管被余波撕成碎片,露出小臂上狰狞的旧伤。
那些伤疤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烟尘散尽时,地下室露出真容。
惨白的无影灯下,一张不锈钢手术台泛着冷光。
器械台上整齐排列着手术刀、骨锯和穿刺针,每一件都闪着森冷的寒芒。
角落里,一台老式心电监护仪,绿色的基线在黑暗中无声跳动。
"这...这是..."林小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耳朵,仿佛要确认那些胶带还好好地缠着。
潘福奇突然一个踉跄,膝盖撞在手术台边缘。
他吃痛弯腰,却在手术台下的阴影里摸到一个硬皮本子。
"这有东西!"
泛黄的日记本被抽出来时,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皮质封面已经皲裂,内页边缘呈现出被液体浸泡过的波浪纹。
就在他们刚要打开笔记本时,四周的灯光突然熄灭,如同一张厚重的黑幕骤然落下。
林小晚的惊叫还未出口,就被杜仲一把捂住嘴。
黑暗中,他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
"别出声,别闭眼。"
铁链拖地的声响由远及近,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杜仲能感觉到林小晚在他掌心下的颤抖,她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不停扫过他的虎口。
"戚戈。"他压低声音,"正面硬刚。"
说完他拽着林小晚和王小姐塞进金属柜,柜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戚戈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不再遵守规则,闭眼等待,而是主动出击。
很巧,他也是这么想的。
杜仲与玄清站在柜门边把守。
戚戈将日记本塞进作战服内袋,右眼显示出的淡蓝色空间,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正拖着铁链,在走廊拐角处徘徊。
赵放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这个向来大大咧咧的男人,此刻指尖竟有些发抖。
"它来了。"赵放的声音比气音还轻,"我们..."
戚戈反手按住他的手腕,在黑暗中比划了一个战术手势。赵放愣了一瞬,随即会意地点头。
两人无声地分散开来,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铁链声突然停住了。
黑暗中传来湿黏的吞咽声,接着是某种尖锐物体划过墙面的刺耳声响。
戚戈的右眼捕捉到一道模糊的红光——那怪物正在嗅探空气中的血腥味。
一滴冷汗顺着戚戈的脊椎滑下。
他缓缓抽出军刀。
"三。"他在心中默数。
"二。"
"一——"
器械柜的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铁链声骤然停止,接着猛地朝着声源处猛扑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戚戈和赵放同时暴起!